第3頁
可想了想,他還是踟躕著多說了一句:“小秦將軍,世子吐得厲害啊,可要我重新診治一次?” 南肅不停地掙扎,奈何剛吐完正值虛脫,竟無論如何也掰不開那只無情鐵手。 “安靜!”秦世澤湊他耳邊低喝了一句。 旋即,秦世澤抬臉淡淡地道:“不必,他就是酒喝多了,勞煩太醫給皇上回復一句,就說世子身體無礙,婚禮可照常舉行?!?/br> ...... 十日后,夜色再一次降臨京城。 橫貫中天的銀河伴著喧囂燈火,依然將這座帝都裝點得美輪美奐,只是,南肅已失去了往日那份對月酣歌的興致…… 客廳里,他看著滿屋堆金砌玉的聘禮,良久后,終于心灰意冷地別過臉,開口道:“秦世澤,你太自私了?!?/br> 秦世澤瞳孔微微一動:“我那日若不阻止你,你必會公諸秀娘與我之事,到時候我爹只需要動個手指頭,她和那兩個孩子便是死無葬身之地。說到底,你又何嘗不自私?” 話講到這份上,南肅就知道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他果斷起身,冷冷地下了最后通牒:“我可以答應你守口如瓶,但作為交換,你得將這門婚事退掉。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只看最后的結果,秦世澤,不要逼我與你翻臉?!?/br> “南肅?!?/br> 秦世澤忽然抬起眼眸:“事到如今,你就沒想過,嫁給我未嘗不可嗎?” 南肅的腳步仿佛被拖拽住,猛地回過身喝道:“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我沒瘋,我只是后來才突然意識到,我終究不能做主自己的婚姻,就算要娶秀娘,也只能讓她當個妾?!?/br> 秦世澤走到他面前:“不管我娶哪家小姐為正妻,秀娘都會有委屈受,娶你,反倒避免了諸多麻煩。你我有名無實,你又是一個大男人,總不會阻攔秀娘過門,往后更不會給她臉色瞧,是吧!” “……” 南肅再一次豎起大拇指:“一網打盡天下魚,你他媽想得真美?!?/br> “我知道這對你有些許不公平,可難道我會虧待你嗎?但且你答應,我給你包一輩子暖香閣,咱倆依然各玩各的,我絕不會限制你任何自由?!?/br> “你當真覺得我是缺那幾個錢?” “南肅??!” 秦世澤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語調冰冷了幾分:“如此荒謬之事,皇上卻一口答應了,你當真沒想過背后深意?等到明年,你就要回青淵封王了!” 分明還是八月天,可南肅卻突然覺得有些冷,微風拂過他墨黑的鬢發,四下飄散,他淡淡地打掉秦世澤的手,說道:“我青淵之事,不勞你費心?!?/br> 秦世澤的骨子里總帶著幾分傲氣,一如他此刻的語調:“既然機會已經擺在眼前,你我何不雙贏?” “我從沒想過要贏,我只是不想當一個傀儡,替人擋病擋災!”南肅扭頭就走:“秦世澤,死也不嫁給你!” 秦世澤太了解他了,登時冷笑一聲:“咱倆的酒瓶子里,可還有半滿的人生可以揮霍,我不信你南大世子真的舍得去死??!” 于是乎—— 當夜南肅就真的去死了。 他說到做到,搬了個小板凳,將脖子套進白綾里,刻意等到門外有人經過時,他大力踢掉凳子,舌頭吐出老長:“欸......” “來人啊,世子自縊啦!” “快來人??!” ...... 第二天,南肅再一次哭哭啼啼地跪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似乎也沒想到他對這件事能抗拒到如此地步,沉寂許久后,眸中冷光一閃而逝,慈聲道:“肅兒,你爹把你托付給朕,你若有個好歹,朕如何向千萬青淵百姓交代?難道世澤那孩子當真讓你討厭嗎?” 這不是討厭不討厭的問題啊,我的親娘,真是服了! 南肅垂下眼眸,又是悲痛地哭開:“皇上,此事當真荒謬啊~” 嘴上喊著荒謬,可其實他清楚得很,只要他留在京城一日,皇帝就能掌控青淵一日,而秦家竭力要促成此事,不過也是揣測到了圣意罷了——青淵物資富饒,四處金銀鐵礦,這樣一塊地盤誰不想握在手中? 皇帝注定不會讓他輕易回去,然而,他入京為質的這些年,除了名聲不大好以外,余處沒有半點過錯。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是虛情假意,抑或是唇亡齒寒,總之帝國其他藩王一直在共同施壓,皇帝雖對他有殺心,卻也不敢輕易動手。誰料秦世澤此事一出,竟順水推舟搞了這么一個困局—— 畢竟,誰聽說嫁人了還要回娘家的? 想到這里,南肅揚起臉便放聲大哭,當然,也是好讓皇帝更清楚地看見他脖間的勒痕:求你別逼我了,我真的會死給你和天下人看的...... “唉,罷了?!?/br> 皇帝終究嘆了一口氣:“朕總歸是疼你,可肅兒,國舅那邊非要你當兒媳,朕又金口玉言,圣旨豈可隨意收回?” 南肅見他面色松動,不由心中暗喜,哭得卻更加大聲:“皇上,只要不嫁給秦世澤,怎樣都行!” “當真?” “嗯嗯?!蹦厦C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死也不嫁給秦世澤!” 皇帝終于笑起來:“那你就嫁給朕的兒子吧?!?/br> 南肅:“......” 一個字,絕! 身為長期執掌大權的九五至尊,皇帝的喜怒收放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凌厲:“怎么愣住了?肅兒,你看不上世澤,難道,竟連朕的兒子也看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