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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念之境化作光華消彌,強光之后竟是一蕊血色花苞。 玉清池眼眸一亮,迫不及待上前將那花苞打開,果然看見其中光華流轉,神力不凡,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實被數條盤根錯節的血色藤蔓托著,靜靜立于花苞之中。 “是建木果實!”玉清池喜不自勝,二話不說就將那果實采擷而下,誰知剛一得手腳下忽然傳來地動山搖般的劇烈震蕩,他一個不穩腳下一滑,從神樹枝葉縫隙之中墜落而下。 “清池小心!”洛云寰伸手想要拉他,卻連他的袖擺也沒能碰到,反而自己也不慎從葉片空隙處掉了下去! 建木通天貫地,高遠不知幾許,但好在二人上樹之時已無剩多少氣力,因此不曾爬得太高,因此從樹上掉下根本來不及御劍起身,而是實實在在砸在了地面上。 洛云寰緊跟著玉清池往下掉,被其強撐著渾身筋骨折斷的痛苦堪堪接在懷中,沒有受到半分傷害,否則以他如今的修為,若真墜到地上,恐怕直接就墜亡了。 玉清池想想都覺得后怕,忍不住責怪:“師尊總是說我莽撞,怎地自己比我還不小心。我皮糙rou厚的即便是摔下樹來也不會怎樣,但師尊如今沒有修為和功體護體,如果摔壞了可如何是好?下次可不許這般粗心大意了,知道了嗎?” 還不等洛云寰產生一種師徒關系莫名發生轉化的詭異錯位感,就聽前方傳來一聲寒霜似的冰冷笑聲: “可惡的仙道之人,膽敢觸碰公主殿下的神果……罪不容誅,罪不容誅??!” 糟糕!玉清池暗罵一聲,竟然忘記樹下還有個鬼族煞神守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如今要如何脫身? 那鬼族的力量強勁詭異,鬼爪間的力量縱橫奇詭,殺招頻出。玉清池護著師尊,且戰且退,手中長劍揮舞不停,劍招靈動變化萬千,卻早已逼近極限,被對面從招式到修為完全碾壓,好幾次都險些被鬼爪捉住撕為兩半。 洛云寰見到徒弟力不從心,額間冷汗低落,心知不好,在鬼影終于使出一招凌厲殺招逼近玉清池之時,終于忍不住自他身后脫身而出,揚聲道: “子瑜大人請暫歇雷霆!妄動公主之物確實是我之錯,我的弟子尊師重道,所作所為皆是遵從我這個做師父的授意,我這就責令他將建木果實歸還建木,錯都在我,若我一死能消大人怒火,洛云寰在所不辭,唯求大人給我這個年少不懂事的弟子一個機會,任其離開吧?!?/br> “師尊!你在干什么,快讓開!”此言一出,玉清池又急又氣,忍不住伸手去拉洛云寰的袖子,想將他拉到身后??蓪Ψ骄谷玷F石一樣一動不動,任他如何用力也無法拉動分毫。 但是眼前鬼影聽了這番話忽然生出些許好奇,停下手中動作道:“你們知道我?” 洛云寰點點頭道:“大人亡故之后從人化鬼,想必從未踏足建木,建木之上都是公主殿下留下的和子瑜大人的回憶?!?/br> 鬼影神色哀絕,似陷入回憶之中,喃喃念道:“殿下……” 見他愣在當地一動不動,玉清池拉了拉洛云寰的袖子,輕聲道:“師尊,趁他發呆我們快走吧?!?/br> 洛云寰搖頭不語。 沒過多久子瑜從回憶中回神,從頭到尾打量眼前二人,冷冷道:“我與公主殿下因身份懸殊,又互為異族,得不到神明的認可被冠以違逆天道之罪永留人間。你們二人到此尋找建木之果,是因為你二人一者為仙,一者是半人半鬼,卻情深至此,也遭到了天罰,這才想來尋法自救嗎?” 洛云寰眉頭一皺,心說你們二人是戀人,我和清池是正經清白的師徒關系,和你們根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關系,怎能同日而語。想及此處,剛想反駁,卻聽身邊徒弟振聾發聵的聲音: “大人果然目光如電洞悉萬事!我和師尊確實是一對戀人,因身份和種族的束縛,戀情得不到世人的支持,更為天道所不容!在我們的關系暴露后,仙道之人對我二人圍追堵截,誓要斬盡殺絕!師尊為了護我,散盡一生修為,就要不久于人世,我豈能坐視此事發生?聽聞西海昆侖丘有重塑金丹之法,便帶著師尊來此一試!” 洛云寰整個人在僵在原地,良久之后才緩緩偏過頭去,一臉震驚地望向玉清池: 這是說的什么話? 誰知玉清池看向他的目光非但沒有羞赧,反而眉目含情,眼波流轉,竟讓洛云寰有一瞬間分不清對方是真心還是為了糊弄鬼影而演的戲。 “子瑜大人,你也是天道的受害者,應當能夠理解我們,”玉清池言辭懇切,“還望大人高抬貴手,讓我二人將建木果實帶出,成全我們吧?!?/br> “我就知道,即便是過去千百萬年,這個世界還是與舊時一樣頑固不化,不許人神相戀,不準仙鬼仙戀愛……你們能夠看見公主殿下的記憶,想必是有緣之人,我準許你們將它帶走?!惫碛把粤T,化作陣陣黑風,在樹影搖曳的神木四周流連不去。 洛云寰:? 這就成了?這鬼也太好騙? 玉清池喜不自勝,二話不說拉起洛云寰就往外走:“師尊,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點出去?!?/br> 他說得很對。洛云寰暗想:再不走等子瑜反應過來自己被人騙了感情,他們二人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誰知二人抬腳剛走出兩步,身后又傳來子瑜嘶啞的聲音:“小心了,看著你二人來到此地的并不只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