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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池給師尊斟茶的動作忽而一滯,很快又恢復如常,隨口道:“哪有那么難,或許是世人不曾見過真正多愁善感又愛哭的鮫人吧?!?/br> 洛云寰見他含糊閃避也不愿深究,淺淺笑了一下:“天城仙術大比在即,你且靜心修煉,無需為我尋這些東西?!彼f這話的時候,正一手支頤另一手托著一張長長的卷軸,仔細觀視上面的每一個名字。 “本屆大比,當真是人才云集,這單子上怕是有上百號人吧。清池,你若是想拿下首席弟子之位,就萬萬不可掉以輕心?!?/br> 玉清池在他對面坐下,仿著他的動作,以手托腮,笑得燦爛又炫目:“師尊,這些人再厲害,最后也只有四人能夠走到我面前與我比試。該是他們得削尖了腦袋想辦法戰到最后才是,我有什么好擔心的?” 玉清池所說的,乃是云海天城仙術大比一以貫之的比斗傳統。 大比除了入門年限外不設任何門檻,凡是入門不滿二十年的天城弟子,無論是各大長老的嫡傳弟子還是普通外門弟子,都可報名參加。在掌門一脈沒有傳人的情況下,所有參賽弟子以自己身處的峰脈為單位,各自角逐出四峰弟子之最,最后由這四名弟子為四峰代表,兩兩相決,勝者再度進行最終戰,最后的獲勝者則為本屆云海首席弟子。 而掌門一脈向來修為深厚壽數綿長,又是一脈單傳,因此往往連續好幾屆都沒有入門二十年內的新弟子參賽。但若掌門一脈有適齡弟子參賽,則最后的賽程由四峰代表兩兩相決改為四峰弟子逐一向掌門弟子挑戰,勝者繼續由下一任位代表挑戰,直至產生最后的勝利者,則為當屆首席弟子。 正因如此,玉清池才會說無論前方有多少參與大比的弟子,最后能夠走到他面前的人只有四個而已。 洛云寰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伸出一只手指,輕輕點著徒弟的額頭,笑罵道:“不學好,為師何曾教你如此投機取巧鉆規則的空子?” 玉清池也忍不住笑了,得意洋洋道:“這哪是投機取巧?是我有一個好師尊,若他們也是師尊的弟子,不就也能像我一樣躺著贏到最后?可惜除了我,再沒有誰有這個福氣,師尊是我一個人的師尊?!?/br> “話可別說太滿,你看這個?!甭逶棋菊f著,手指點向卷軸中的一個名字:“八卦峰的風雷也參加大比了。我聽說他是風月師兄代師收徒,盡得師兄真傳,是這次八卦峰弟子中最有望成為四峰代表之一的人,實力不可小覷。你若是掉以輕心不慎重對待,到時候怕是有你的苦頭吃?!?/br> 玉清池聽師尊無端提起風月,又夸贊了風雷,既惱怒又酸澀,道:“那師尊就拭目以待吧,我定要將風雷第一個打趴下!” * 轉眼又過了數日,云海天城二十年一次的仙術大比掀開序幕。 大比的場地設在云海之顛的舞劍仙臺。大比當日,只見舞劍仙臺上方浩渺虛空中凌空浮起五座廣闊的浮臺。其中四方浮臺分懸于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中央巍峨矗立著云海四峰各自的峰脈徽柱,妙法峰是風雨雷電交纏而成的金色光柱,象征天地靈氣,千刃鋒是一柄古樸剛正的長劍,代表強悍而原始的劍之威能,玉壺峰是一只倒扣的藥葫蘆,從中流淌出不竭不盡的細流,如同源源不斷的生命之力,而八卦峰則是一個巨大的陰陽八卦陣,寓意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此時四座浮臺之上已經站滿了四峰弟子,更有不少不羈放縱的天城門人或御劍踏云,或馭靈寵乘寶器,散亂分布在幾座浮臺之中。 而被四方浮臺圍繞在正中的正是掌門一脈所在之地。洛云寰和御法、持劍、懸針、風月四位長老及各峰不少高階弟子皆聚于此,俯視下方舞劍仙臺上密密麻麻參加大比的天城弟子。 洛云寰高坐上首,僅有玉清池一名嫡傳弟子侍立身后,更顯高華出塵之姿。 本次大比由風月主持。待所有人落座后,風月從位置上站起身來,一手手心向外高舉至頭頂,以示大比正式開始。 在浮臺之中穿梭游走的修者紛紛止了動作,場地上的眾人亦安靜下來,靜聽風月介紹大比流程。 前來參會者無不是做足了功課,對這些條條款款盡皆了如指掌,但風月形容俊美,氣質端華,修為不俗,又是新繼任長老之位的年輕長老,一現身便引得場上眾人翹首而望。 “本次大比沿用往屆規則,四峰弟子角逐出各峰代表,再由四峰代表挑戰掌門一脈代表。比斗可比招式,亦可比修為,但不可傷及對手性命,戰至其中一方無力再戰則此輪比試結束?!?/br> 風月的聲音清朗好聽,氣息長穩,經其充沛精純的靈力加持后足以響徹整個云海天城。 片刻后,風月終于說完所有的大比章程,這才宣布仙術大比開始。 寬敞的舞劍仙臺被劃分為四塊場地,四峰弟子各自占據其中一塊場地,有序開始切磋比試。 洛云寰強撐著精神看了兩場后便覺神思倦怠,難以為繼。半年前強行開陣鎮守仙塔消耗了他太多修為和靈力,短短十天根本沒有恢復過來,時常覺得困頓乏力。 玉清池的注意力根本不曾放在過下方群魔亂舞的天城賽事中,而是目不轉睛地照看著洛云寰的狀況。此時見他以手扶額,注意力分散便知其已感疲累,便俯下身,在洛云寰耳邊輕聲道:“師尊若是疲乏了不妨回晚楓林休息吧,如今大比剛剛開始,都是些歪瓜裂棗的外門弟子互斗,實在沒有什么看頭,決出四峰代表最快也得是三天之后的事了,到時候師尊再來看我比試也不遲?!?/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