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頁
別想了,一個重病的黃種人孩子,在這里的福利院并不會受歡迎。 電梯到達,兩位護士走進去,程景曜卻沒動,護士疑惑地問他們是否要搭電梯,他才想推輪椅進去。 卻發現推不動。 葉云輕握住了輪椅剎車,看向電梯里的護士,啞聲用她們的語言問:請問,你們剛剛說的那個孩子,在哪? 第50章 官宣第五十天 程景曜推著葉云輕去看那個孩子。 隔著兒童加護病房的探視窗, 他們看到那個剛滿十個月的孩子只有小小一只,孤孤單單地躺在病床上沉睡。 他腦門上扎著置留針輸著液,臉上戴著呼吸面罩, 身上連著心電圖機,四肢縛著避免他亂動碰掉針頭或呼吸面罩的束縛帶, 肚皮隨呼吸微弱地起伏著,心臟緩慢地跳動, 艱難地維持著生命。 他的皮膚很白, 五官稚嫩和小巧, 睫毛又翹又長, 眼睛輪廓很大,可以想象睜眼時會有多可愛。 偏偏小臉沒什么血色, 脆弱得像易碎的瓷娃娃。 他患的是一種遺傳性心臟病,聽說他的母親就是因此去世的。孩子的主治醫師道。 他現在狀態不太好,越早動手術越好, 雖說因為抵抗力弱,手術失敗的可能性高, 但成功后恢復健康的概率也大,錯過最佳時機他很難平安長大。 病床上的孩子的小腿動了動, 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然而束縛帶不予許他肆無忌憚的翻身, 他輕輕掙扎, 皺了皺小臉, 又平靜了下去。 葉云輕:他沒有家人了嗎? 醫生:根據他父母的身份記錄,這個孩子目前舉目無親?;蛟S, 我是說或許, 你們兩位打算收養他嗎? 葉云輕怔了下, 低頭:抱歉,我我沒辦法照顧他。 他才十八歲,哪怕性向為同性,也還沒有想過領養孩子的事情。和程景曜在一起之后,楚嵐偶爾提起,也只是讓他們四十歲之后再考慮。 四十歲,多么遙遠的事情。 可如今,他的人生突然斷裂,如何熬到四十歲都成問題,如何再對一個孩子負責? 那真遺憾。醫生道,不過,以你們二位的年齡和國籍情況也可能無法領養他,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話音剛落,病房里的孩子突然咳嗽兩聲,小小的身軀劇烈起伏著,心電圖機、呼吸機同時報警。 醫生立刻沖入病房檢查他的情況。 葉云輕的心猛地提起,下意識想從輪椅上站起來,雙腳剛一用力就跌坐回去。 云輕!程景曜急忙在他面前蹲下,怎么樣?疼不疼? 葉云輕咬著下唇臉色煞白,垂眸一言不發,撐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卻微微顫抖。 程景曜頓時哽住喉,輕輕抓住他的手,云輕 護士臺的護士發現警報急忙跑過來,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跑進病房拉上了探視窗的窗簾。 葉云輕看著那藍色的窗簾,深吸一口氣,抽回被他抓著的手,轉動輪椅調整方向,嗓音冷冷清清:回去了。 半蹲的程景曜失力,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垂于膝頭,慢慢緊握成拳。 比起葉云輕對那件事緘默不言,他寧愿葉云輕挾恩圖報,向他索取,向他撒氣,甚至罵他怨他,后悔救他。 他心頭絞痛,狠狠搓了搓頭發,突然起身追上去攔住葉云輕,撐著輪椅扶手將他圈住,認真道:我們出錢給他做手術,如果、如果成功了,我們也做手術,好不好? 葉云輕眼睫微顫,抬眸看向他,眼里隱有淚光:如果失敗了呢? 程景曜呼吸一滯,半蹲下來緊緊握住他的手,說服他也說服自己:不會的,你剛剛也看到了,他那么努力地呼吸,想要活著,只要給他機會,他一定能活下去。 他紅著眼,近乎哀求:我們也試一試,好不好? 葉云輕含淚苦笑:即便我變成瘸子,你也不介意? 程景曜的回答是直起身吻他的眼睛,勾唇笑得決然:那我就打斷左腿陪你,我們互相攙扶著,白頭到老。 傻子。 葉云輕彎彎眼睛笑出淚花,輕輕回握他的手。 于是,程景曜掏錢給那個孩子安排手術,葉云輕也開始參與專家給予的關于他的手術方案的討論。 程景曜每天都推著葉云輕去樓下看那個孩子,在他手術前,還穿上無菌服到病房里握過他的小手,輕聲鼓勵他。 那天那個孩子睜開了眼睛,剔透的眸子好奇地看著他們。 或許是感受到他們的善意,又或者只是天真而懵懂的本能,他咧開嘴露出稚嫩的小乳牙,朝他們笑了笑,頰邊有一雙淺淺的酒窩。 葉云輕心頭一顫,鼻尖微酸,第一次體會到了幼小生命的柔軟和珍貴。 一周后,那個孩子手術成功了。 他被送入ICU觀察了一周,生命體征趨于穩定,那顆幼小的心臟健康地、頑強地、生生不息地跳動。 葉云輕隔著探視窗眼眶濕潤,程景曜俯身從背后抱上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半個月后,葉云輕的手術也成功了。 程景曜在手術室外喜極而泣,哽咽痛哭,又在葉云輕被推出來的時候,立刻擦掉眼淚迎上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