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頁
“說來說去,總要有人前去,邸下是不可能去的,她還要監國,少主去不是挺好的?反正……” “不行,我去就行了,”葉秋風雖話音平靜,但實則也挺忐忑: “旁人看來,我這個葉公就像把持著朝政的權臣,沒人比我更合適過去?!?/br> “邸下不可能讓您去的?!崩钚褚宦暤统?。 “她又攔不住我?!比~秋風苦笑。 “噗嗤,”張明忠回想過往,又說笑道: “邸下當然能攔住你,你若執意要去,她敲斷你的腿都有可能?!?/br> 聞聲,葉秋風兩腿一疼。 忽然想起不淆曾說過的話—— 除非天選之人,以及她不想要了,否則沒人能取她的命。 若上國大勢所趨,陛下或就是那天選之人? …… “你輔政,我去?!?/br> “不行?。?!” 內殿里,葉秋風難得的咆哮一聲,花暮雨都被刺疼了耳朵,滿臉驚訝后便一臉怒火,揪著她的耳朵: “竟敢吼我,再敢提你去,我敲斷你的腿?!?/br> “我掐算過了,我去的話,十日內就能回來,若是十日還不回來,你再敲斷我的腿也不遲?!比~秋風把她的手從耳朵上拿下來,擠著笑,揉著巨疼的耳朵。 “你若是回不來了,我還怎敲斷你的腿?還是現在敲斷比較好?!?/br> “我發誓,十日內定能回來,我不騙你?!比~秋風腆著笑臉,說著沒有證據的話。 花暮雨皺眉狐疑: “哪來的自信十日內定能回來?” 葉秋風略一思考,隨后抬起左手,燒著腦子一通掐算計數: “唔,元正能瞧見朔月,你信不信?” …… 敬誠宮的宮頂,花暮雨坐在硌人的朱瓦上,時才酉正(18點),天色仍有些灰亮。 幼時曾與葉秋風一道,試過多次去瞧初一的朔月,從未能瞧見過。 以前曾期待能瞧見,今日,花暮雨暗暗祈禱,千萬別瞧見。 兩人默聲地并排坐著,花暮雨在祈禱瞧不見,葉秋風忐忑著禱告—— 朔月啊,你快出來吧。 天色漸黑,漆黑的夜空,隱隱中泛著紅。 未幾,西邊那一片黑紅的夜空,漸漸顯露出細細的紅色光圈。 “你瞧!朔月出來了!” 葉秋風很激動,跟那次身前回顧時瞧見的一模一樣。 小六壬,奇了,竟真能掐算出星宿日月的方位。 花暮雨心頭沉重,面無表情的凝視那漆黑夜空上的紅色細光圈。 “其實這是日全食,太陽被朔月擋住,那光圈是太陽,中原十余年才能瞧見一次日全食,想在元正瞧見,更需好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呢?!比~秋風欣賞著朔月,牽著她的手,難得的開心著。 花暮雨不開心,以前想看見朔月,今天的朔月,是最不想見到的,卻見到了。 “說話啊,不好看嗎?!比~秋風看向她。 花暮雨還是不說話,面無表情。 “以前我想瞧見朔月,是因為你,你的心像朔月一樣看不見,所以才執著的想看見朔月,”葉秋風頓了頓: “上次跟你一起看朔月,是成親前,那日我說,喜歡你,真心的,你卻說不需要,我挺難過的,難過了很多年?!?/br> “需要,”花暮雨終于開腔,雙手揉摸著葉秋風的手: “忠心和真心,不一樣,需要忠心,更需要真心,瞧見朔月了又如何,不準去?!?/br> 隨后,花暮雨罵罵咧咧了一大堆臟話: “養著這群貪生怕死的朝臣有何用,沒一個敢站出來,還連連抗命?!?/br> “他們想去也不夠品階,上國派來的使相都是宰相,我越國自然要派同品階朝臣,我就最合適,葉公我外戚干政,親信的部將統領數路軍權,朝臣皆與我親近,權傾朝野,把持朝政,連國主都是我的子嗣,嘖,有擅權弄國的jian臣那味兒了?!?/br> 花暮雨瞇著冷眼瞄著一臉笑意的葉秋風: “瞧見朔月,你很開心么?!?/br> 葉秋風縮回刻意展露的輕松,心頭忐忑的看著她: “能瞧見朔月,多難得,百年難遇呢,再想瞧見怕是要等下輩子,為何不開心?!?/br> 花暮雨一抬手,葉秋風的耳朵又被拎起: “此去將多日見不到我,你就這么開心?” “不是,你撒手,”葉秋風忍疼把她的手給拽下來,耳朵疼的她齜牙咧嘴: “我開心的是掐算掐準了,說明此去定能無虞回來,夜涼風冷,下去吧,為夫去之前,為夫人好生按蹺幾日?!?/br> 葉秋風好聲好氣的哄著這尊冷面石佛,踩著宮墻扶她下來。 耳房里備足著熱水,且還不間斷地燒著熱水。 連著多日,侍寢不行,還要侍浴,葉秋風生怕自己又流鼻血。 她充當著靠背,被倚靠著,垂眸就是香軟雪膩,花暮雨模樣那么好看、明明應是嬌滴滴的,卻這么兇。 沾濕的幾縷發絲,垂于鎖骨或貼于側頰,微醺般的眸子勾魂攝魄,誘的人魂魄震顫蕩漾。 初春寒冷,須不時地添熱水,耳房內熱霧裊裊,一片朦朧溫熱中,懷里還這般環抱著心上人,舒適愜意使眼皮困倦耷拉,花暮雨似是已睡著了,一動不動的,不敢松開環抱她小腹的手,免得她滑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