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頁
“別哭了?!?/br> 葉秋風朝她微笑一下,轉而湊到花暮雨耳旁低聲耳語了幾句,花暮雨本就緋紅的臉頰,更紅了些。 “快問問,我不好意思叫別人,這種事還是私密些好?!?/br> “你問,我不好意思?!?/br> 倆人扭扭捏捏的咬著耳朵,梁南綾有點疑惑: “何事吩咐?” “咳咳,”看花暮雨比自己臉皮還薄,只能自己來了,朝梁南綾招招手,待她坐到床邊,葉秋風害臊的閃爍著眼神,低聲道: “幫我弄些……那個圖來?!?/br> “嗯?”梁南綾沒聽懂。 “那個、椿宮圖……” “……” “多弄點來?!?/br> “……” 梁南綾紅著臉走了,倆人相顧羞笑。 這幾天葉秋風被按在床上,雖說與心上人坦誠相對、親吻,已足夠美妙,可也知還缺些甚,又不知那缺的該如何,總該……去學學。 “她口風很緊,放心?!比~秋風紅著臉耳語一句。 花暮雨抿著笑唇脫離她的懷抱,坐到床邊、下床,其實她也腰疼,躺太久了確實受不了。 “去見翁父吧,我叫大夫去敬誠宮,在敬誠宮好生靜養身子?!?/br> “好?!?/br> 銅鏡前,花暮雨替她更衣、梳整發髻。 無聲間,花暮雨給她穿了件純白長袍,無任何刺繡點綴,腰帶亦是一條白緞。 葉秋風沒多想什么,撐著兩支拐杖,在花暮雨的陪伴下,緩慢往敬誠宮走。 宮院春亭里,葉琛正喝著茶,發呆走神,聽見遠處傳來輕輕的動靜,不經意地抬眼望去,登時凝固了神情。 “阿父,我回來了?!比~秋風紅著眼眶,看著身形如小老頭般略岣嶁瘦削的阿父,兩行淚潸然滑落。 葉琛已年過半百,頭腦有些遲鈍,久久反應不過來自己看見了什么,待反應過來時,雙手已顫如篩子。 “吾兒……秋風……” 葉琛磅礴著淚水沖過去,一把抱住葉秋風。 聽著阿父的難受哭聲,葉秋風幾番想壓制淚水奪眶都無果,只得任由淚水肆意溢出。 看到葉秋風手腕上的深深疤痕,葉琛更忍不住地嚎啕大哭: “阿父去遲了,阿父對不住你,竟叫你吃盡苦頭折磨?!?/br> “怎能怪記于阿父,娘親呢?” 葉琛的悲傷更濃了些,花暮雨亦避過臉去,朝中出的錯,于她而言,是她有過。 “你娘親她……三年前因思成疾,辭世了?!?/br> 葉秋風心口涌起巨大的痛楚,一時失力癱坐在地上,痛哭的難以自已。 花暮雨跟葉琛一道攙扶起她,正堂里回蕩著檀香的氣味,靈位前,葉秋風跪拜在地,痛哭著磕了九個響頭,此后久久伏跪在地,眼淚難以抑制。 生活,好痛。 …… 連著多日,葉秋風都有些精神渙散,時不時便陷入走神,再回過神時,時光已無痕流逝半個多時辰。 從各地尋來的大夫絡繹進宮,葉秋風叫人把不淆帶進宮,大夫要如何調養,要經不淆認同才能進行。 不淆在處州的道院里有三畝薄田,兩畝種糧食,一畝種草藥,小命得保,全靠他種的草藥。 有大夫提議服用曼陀羅草以麻痹身子,將聲襞再修補修補,不淆擔憂曼陀羅草毒性過大,葉秋風這氣血不足的身子怕受不住,只得邊調養幾個月氣血,邊定下醫治方式。 聲襞要修補,手筋、腳筋亦再重新縫補,以免眼下已痊愈的脆弱連結、萬一不慎受力過大再斷裂。 她這才知不淆當初替自己縫補時,已是很不忍下手,盡管那也已叫她疼的生不如死,而越國境內無曼陀羅草,須從注輦國(印度)尋來。 內殿的朱案上,事牒已堆了五千多份,花暮雨想一直陪著葉秋風,可事牒再拖不得,于是直接將葉秋風安排到內殿調養,在她眼皮子底下待著,她才能稍稍收心,將事牒陸續處理。 葉秋風暫還不想被知道她回來了,整日扣著假面,來往內殿遞事牒的朝臣都會疑惑的瞄她一眼。 其間不乏熟面孔。 處州的暴脾氣倔驢刺史尹睿,如今已作主衛尉寺; 越州的文儒刺史張明忠,如今任兵部侍郎; 她以前的心腹都將蕭文山,已是勇武軍南路行軍總管,統領五萬南路勇武軍; 阿父早已致仕(退休),不再統領衣錦軍,早前平叛有功的盧榮等衣錦軍都將,各總管一路衣錦軍。 王宮則另組一支萬人近衛軍,只聽花暮雨調遣。 越國外部風云變幻,十余諸侯國常年相互警惕、甚至征戰,導致越國仍需豢養四十萬軍力,以威懾周邊諸國勿輕舉妄動。 換句話說,每五戶征一兵,從古至今,也就三國時期的軍民比如此夸張,負擔也極大。 想起早前,葉秋風時常好奇她的事牒內容,便招招手叫她坐過來,跟她在朱案底下十指緊扣地牽著手,一起處理,也不顧忌絡繹來往的朝臣瞧見會起非議。 梁南綾因事在花暮雨耳旁低聲兩句,避免被葉秋風聽見。 可她還是聽見了“靈草”二字。 “強制他戒斷吧,能戒斷的?!比~秋風默默一聲。 花暮雨沉默垂眸,隨后才淡淡微笑著點點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