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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大夫馬上就來,您哪里不適?” 花敬定用力緊閉一下雙眼,努力清醒一下,便趕忙睜開眼,抬手攥住花暮雨的胳膊: “吾兒,雖然……但是,在我再次急朝前,不許任何人擅自處置葉氏,快去吧?!?/br> 經阿父一提醒,花暮雨恍然大悟,一向由萬戶侯率領衣錦軍戍守的王宮,竟埋著一千三百多具尸首,萬戶侯將被第一個問責。 她也想不通,葉秋風是怎么查出來的,且她所查出的驚天大案,反要狠狠重傷她和萬戶侯。 做局針對的意味太明顯,又不知做局者是誰,只能判斷出,定是忌憚葉氏的朝臣。 …… “萬戶侯!這就是你戍衛王宮的結果!” “一千三百多具尸首!三成埋在國主寢宮周圍!難怪國主常年嗜睡!陰氣這么重!誰能不受影響!” “大理寺就是這樣斷案的?死了那么多人,竟然一直沒發現?都成白骨了才發現?” 群臣義憤填膺的指控著,絕大多數矛頭,直指葉琛和葉秋風。 倆父女不發一言。 “肅靜,”花暮雨匆匆回到聽政位子上,冷拍一下朱案: “國主身子抱恙,暫由本座做決議?!?/br> 這控場只叫殿上靜謐了一眨眼功夫,刑部侍郎孫元瑞便站出來說道: “邸下,如此驚天大案,是大理寺嚴重失職,請邸下下令,由刑部主導徹查?!?/br> “不必,大理寺之徹查已有進展,絕大部分死者已初步確認身份,刑部就……” “邸下,臣要查的非尸骨,而是萬戶侯嚴重失職?!睂O元瑞抬眼望向葉琛,葉琛輕嘆一聲搖搖頭,真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邸下,萬戶侯竟失職如斯,簡直駭人聽聞!若不妥善處置,傷的可是民心!” 任由他們嘰嘰喳喳了一會兒,花暮雨擺擺手,同時組織好語言,冷靜開腔道: “衛尉寺卿聽令,即刻封鎖消息,以免百姓受驚?!?/br> “邸下,太遲了,時已過去半日,坊間早已傳遍了?!敝x望不動聲色地躬身說道。 花暮雨瞇了瞇冷眼盯著他,心道,謝望,可疑,她本就是在試探。 “嗯,那就由百姓傳吧,大理寺聽令,將尸骨全數清理出來,并與宗正寺一道,與遇害者親屬一道,妥善安葬,錢款由兩寺承擔,以作安撫?!?/br> “戶部聽令,撥款撫恤?!?/br> 花暮雨冷靜地發出一道道命令,但就是不提葉秋風和葉琛。 刑部侍郎孫元瑞隱隱作怒: “邸下!這些是重點嗎!” “民心不是重點,何是重點?”花暮雨不動聲色,再記下一個名字。 “王宮事關國主安危,事關國綱穩固,民心重要,但不是最緊要,最緊要的還是王宮?!?/br> “那孫侍郎有何提議?” “萬戶侯領職戍衛王宮,卻嚴重瀆職,論律應全數裁撤,以瀆職治罪?!?/br> “勇武軍此刻正在南疆戍邊,先鋒營在湖州,衣錦軍駐扎于杭州、睦州西境,不可隨意調動?!?/br> “邸下說的有道理,”兵部侍郎江正清開腔道: “臣有一提議?!?/br> “說?!?/br> “世子掛帥親征,勝利凱旋,可見世子有領兵能耐,臣提議由世子再組一支親軍,此后逐步交接王宮戍衛之郎將?!?/br> 花暮雨在心底不動聲色的一笑,抬眼,生□□玩的花長安,也難得的在殿側站著,剛才一直沒注意到。 “好提議,世子有實戰經驗,定有此能耐?!敝x望附和道。 “臣附議?!?/br> 花暮雨默默將附議者記下來,然后點點頭,作為默許。 不經意一抬眼,花長安果然露出竊喜笑容。 緊接著,針對葉氏的彈劾,又是洶涌激蕩。 “安靜?!被河甑统烈宦暱貓?,爾后輕嘆一笑: “你們啊,真是?!?/br> 她頓了頓,提高嗓音,震懾般道: “為何無人提,查出殺人兇手?如此慘案,一千三百條性命!你們絲毫不關心?!?/br> 聞聲,朝臣戛然靜謐一剎。 “只有小葉侯在查殺人兇手,而你們,此刻竟只想著治罪于小葉侯、萬戶侯?!?/br> “不瞞諸位,本座正在懷疑,是你們有所預謀?!?/br> 此言一出,滿朝戚戚,監國宗主的威壓,不因她尚且年輕而有所折損,葉秋風都被震懾到了。 她抬眼望向花暮雨,好威武的女人,如此亂哄嘈雜中,仍能冷靜理智,將矛頭精準指到點子上。 “邸下此言,傷老臣的心吶!” “老臣入朝做官二十載,一生忠心耿耿,邸下怎能這般指責!” “邸下!您不能包庇萬戶侯!若徇私包庇,如何向百姓交代!置我越國律法于何地!” 花暮雨知道,直白挑明朝臣之預謀,也沒任何用,預謀走到這一步,預謀者已經贏了。 她和阿父,只剩被逼宮、被迫采納朝臣決策的份兒,對葉氏的處置,已不是他們能決定。 不處置葉氏,這急朝就無法收場,西府的輿論,控制在衛尉寺卿謝望手里,他已在當出頭鳥,很快,葉氏就將被百姓的唾沫淹死,宮外也將跪著一大片請命嚴懲葉氏、以求公道的被害者家屬,以及圍觀的百姓。 花暮雨面無表情的看向葉秋風,卻恰好般撞上她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