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嫡女 第90節
簡夫人見她如此冥頑不化,耐著性子解釋道:“官場并非是非黑即白,不是意氣用事,你們還年輕,尤其是惟彥才只是庶吉士——” “簡夫人,我敬著您是長輩,可是我們的事情還真不必您cao心?!?/br> 簡夫人見狀,也只得走了。 簡凝初繼母當家,沒那個心思,父親一心撲在仕途上,唯獨有祖母簡夫人還能替她在婚事上cao心。 因此,她對方雅晴格外好,同時和四姑娘五姑娘關系也保持的不錯。 方才她見了蜜娘,那是方惟鈞嫡親的嫂子,不僅和她生的像,性情也極好,據方雅晴說她房里的畫還是嫂子教的,她曾經也是個喜歡詩書的,也許日后大家還能相互談論一二。 東安侯府的富貴她也是見過的,徐氏那樣的好,她心中有些竊喜。 因此回去之后,時時刻刻留心東安侯府諸人,又從簡夫人處打聽各人喜好。 再說,定二奶奶凍瘡復發,蜜娘知曉后,打發人送了凍傷膏子去,來回話的夏蓮道:“二太太說這是老毛病了,都是打小落下的毛病?!?/br> “家里碳足不足?” “家里碳是足夠的,只是咱們二太太不喜歡聞那味道,幾乎都是在炕上做些針線,如此倒也暖和?!?/br> 蜜娘擔心不已,平日她還未出閣時,有她在身邊,自然能勸定二奶奶,現在她嫁出來,身子笨重,又因為上次的事情,徐氏和方惟彥并不讓她再隨意出門,生怕被沖撞了,她也只能送些東西過去,不免心中愧疚。 等方惟彥回來,蜜娘跟他說心里的煩惱:“我娘這個人只聽我的話,她是節儉慣了的,我都不知道如何勸她?!?/br> 方惟彥笑道:“其實大人們也有她們自己生活的方式,咱們若刻意改變也未必好,就像我祖母抽水煙,都說不好,可她愿意抽,不抽就難受,咱們又能如何。還有你,就是喜歡看書,每次睫毛弄進去眼里都是你看書看的時間太久了,還揉眼睛,我要你改,你能改的了嗎?” “這倒也是?!泵勰锊缓靡馑嫉男π?。 但她道:“話雖如此,我爹現在不在京里,弟弟們還小,家里就多麻煩你這姑爺了?!?/br> “放心,我明兒就去你們家看看,把蜜娘大人的話帶到?!?/br> “什么蜜娘大人,凈是胡說,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油腔滑調了?!?/br> 方惟彥看著她道:“并非是我如此,而是有感而發罷了?!?/br> 夫妻二人用了晚膳后,蜜娘又把簡凝初今日過來的事情說了,她還道:“你是不知道啊,我沒想到她和我生的那么像,至少有六分像,我看到的時候還在想,是不是我的meimei呢?你說這天下還有人和人長的相似的,我還是頭一次遇到呢?!?/br> “是嗎?”方惟彥也感覺很驚奇。 蜜娘認真點頭:“如果你看到了,也肯定會覺得很神奇的?!?/br> 她又天馬行空道:“惟彥,你說我要是也遇到一個和你長的像的人,你會不會覺得很有意思?” 方惟彥搖頭:“即便你說的再相似,但你就是你,別人也只是別人,雙胞胎都不可能一樣的呢?!?/br> 蜜娘本來是玩笑幾句,沒料到他這樣表白,她認真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不過她沒我好看,她比我稍微要豐腴一些,可我想就是她比我好看,我也自有我的獨特之處?!?/br> “那是自然,反正我沒你我肯定不會再娶的?!?/br> “呸,說話也沒個忌諱,你要死我都活的好好的,我管你娶不娶,你就是不娶妻,你那妾侍多的可是滿屋子都裝不下了?!?/br> 方惟彥氣的要咯吱她,蜜娘連忙告饒:“傻子,跟你開玩笑的,你別碰到我肚子了?!?/br> 他這才松手。 二人鬧了一場,頭發松亂,還好此時已經是夜晚,丫頭們打了水來梳洗一番,蜜娘愛潔,即便是冬日,也必定是要清洗身上的,換了褻衣出來后。 她見方惟彥躺在床上發呆,不免問道:“你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嗎?可否同我說說?!?/br> “無事,只是今日館課的題目?!狈轿┬α诵?。 雖然他嘴上這么說,但是心里卻是想的另一件事,前世這位所謂簡家的“全姑娘”嫁的是齊國公的兒子,這人看著有氣勢,實則是個膿包,齊夫人又是個狠角色,簡家倒霉后,她的境遇不太好,偏偏又被顧望舒看上了,奪了去,成了禁臠,卻無人敢齜牙。 齊家人為了巴結她,早早把休書送了去,討好的跟哈巴狗似的。 顧望舒那人冷心冷肺,卻權勢極大,當時徐氏還對他道:“這顧望舒連個通房也不要,滿京的名門淑女由著他挑,他倒好。不曾想卻看上人家的老婆了?真個不要臉的?!?/br> 方惟彥看了巧笑倩兮的蜜娘一眼,這簡大姑娘和蜜娘居然生的很相似,他頓時有種古怪的感覺。 顧望舒最后是死在宮里的,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陸大學士因為在宮中認識某位大鐺,那位大鐺就指名道姓的說過,他應該是被賢妃害死的。 當時阮太后還是賢妃,寵冠六宮,有她在,皇上幾乎不看別人一眼,但聽聞顧望舒和賢妃并不和睦,自然也有人傳出說顧望舒是永隆帝的男寵,大家都猜想可能是爭風吃醋,最后賢妃干掉了顧望舒。 但顧望舒卻把個跟蜜娘像的女人藏在屋子里,還娶作妻室,甚至是奪人之妻。 他們總有個誤區,認為是賢妃手段太厲害,可顧望舒武藝高強,非一般人能近身,又是錦衣衛總指揮,掌握東廠,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讓一個手無寸鐵的妃子撂倒,還下毒成功,這不可能發生。 顧望舒每日面對無數下毒這種事情都能躲避過去,哪里能讓一個宮妃送毒成功。 除非他是心甘情愿的,他也許愛慕她,才愿意束手就擒。 就像蜜娘不管做什么,他都會覺得很可愛,連她有孕在身,他也不想分房,就怕她一個人睡,迷迷糊糊的掉下床來。 想到這里,方惟彥緊緊抱住蜜娘。 蜜娘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懵了一下。 第80章 雖然世子之位方惟昌暫時沒了,但日常申氏和方惟昌夫妻還是住在最好的霽月樓,此時申氏很是激動,她嫁到京中許久,也不過只見了娘家人幾面。 “這回來,娘可要好好待在京里,女兒也好孝敬您?!?/br> 只有在母親面前,申氏才會柔軟許多。 申夫人五十好幾的人了,就申氏一個女兒,疼的什么似的,她很是后悔:“嫁到這樣的勛貴人家,又有什么好,當年若聽我的,嫁個讀書人家反而清靜,以咱們的家世,也不是不能?!?/br> “哥兒和姐兒都生了,您說這個做什么?!鄙晔喜恢廊绾握f,那些官宦子弟哪個肯說自己不納妾的,想也別想。 即便他們自己愿意,家里也不愿意啊。 少年進士,哪里愿意娶個母老虎,早早就被家世更好的定下了,即便不那樣,人家也要娶賢妻啊。 況且方惟昌對她也很是不錯。 申夫人哪里看不出女兒的想法,于是道:“不過是隨意說幾句罷了?!?/br> “為官做宰的,哪個不是三房五妾的,就說阮家還是公侯小姐,嫁到沈家那樣的人家去,我上回去了一次,妾侍就好些個,饒是那樣又如何,上頭幾層婆婆,規矩又大,還讓她管家,一個不好就都說?!鄙晔险f的是瀚海公次女三姑娘,這姑娘之前和張靜之拉拉扯扯看不上人家,后來嫁到沈家去,日子可過的不是很順。 申夫人也去沈家去過,不免道:“你說的莫非是那個皮膚挺白,個頭還挺高的年輕媳婦,臉上倒是淡淡的,沒什么笑影兒?!?/br> “就是她?!鄙晔宵c頭,“一個個的自以為能浪子回頭金不換呢,且看看,還是不成?!?/br> 都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阮三娘子以為jiejie是膿包,自己進去又怎么樣呢?一個庶出的女兒,挑三揀四的。 申夫人笑道:“你說的不錯,可多少人能明白這個道理呢。罷了,我也不是聽你講別人的,今兒我同你那婆母見了一面,外邊看著倒是精明?!?/br> 提起徐氏,申氏就咬牙切齒:“她不過是個填房,方惟鈞那是個狗rou上不了正席的東西,方惟彥倒是裝模作樣的,這個位置遲早要回到我們爺頭上?!?/br> “你別急,這事兒你爹和我總會想法子的?!鄙攴蛉丝粗畠旱?。 申氏松了一口氣:“有爹娘在,女兒可就放心多了?!?/br> 申夫人又說把外孫子接去申家讀書云云,申氏更是高興了。 徐氏為何一個續弦敢在府里這么橫,最重要的原因是有兒有女,而且兒子還非常有出息,申氏不知道丈夫的世子之位還能不能回來,只能做兩手打算,若能到手自然好,若不能,兒子們走科舉之路也是極好的。 偏這個時候,玲瓏過來了,她是被于氏打發來的,進門見到申夫人連忙行禮,申氏略有些不喜,但還是帶著笑意道:“你怎么來了?可是你主子有什么事?” “大奶奶,我們主子一向有眩暈的毛病,須吃人參才好,二奶奶打發奴婢來問您這里有沒有人參?!?/br> 申氏心下不大爽快,暗道于氏沒個算計,要人參也該跟徐氏討要,跟她要做什么。 她反問道:“怎么不去太太那兒要去?我這里只有些參片,一整根兒的倒是沒有?!?/br> 玲瓏嘆道:“奴婢方才就是去太太那兒,太太說府里的人參都是給老太太常服的?!?/br> 這一看就是推脫的話,于氏的丈夫被流放了,還被開除出族譜,雖然頭幾個月還說一應如常,但到底如何,這不就現了原形了。 但申氏也是個周全的,她道:“既這樣我包些參片給你們奶奶,就說讓她好些養病才是?!?/br> 玲瓏雖然沒有要到一整根人參,可有參片也就不錯了,千恩萬謝的回去。 看她遠去了,申夫人才道:“你們東安侯府那也是數得著的人家,怎么連人參都沒了?” 申氏冷笑:“這不過是太太在中間弄鬼罷了,家里哪里就到這個地步了,只不過她那個好兒媳有了身孕,也不要鋪張浪費,太太就借這個由頭裁剪了不少用度?!?/br> “哦,有了身孕的可是她那嫡親的兒媳婦?”申夫人皺眉。 “正是?!?/br> “那你看她私下有沒有進補呢?” “她倒是會做表面功夫?!?/br> 意思就是沒有抓到證據,申夫人道:“這倒是個謹慎小心的人,要我說你也別太輕敵了,千里之堤毀于蟻xue,自古皆然。你雖然有萬般手段,但是現在徐氏占了上峰,不管如何她是你的長輩,你這四弟和這位弟媳婦顯然也不是什么好對付的?!?/br> “嗯,我知曉了?!?/br> 不過,申夫人倒是替女兒想了個法子。 很快,蜜娘就得知東安侯出去圍獵時新納了一房妾侍,雖然是莊戶人家的閨女,但荊釵布裙難掩麗色,名字也好聽,姓梅。 比起旁人要有身孕才能封姨娘,梅姨娘進門就是姨娘,且她性情溫柔,東安侯很是抬舉她,連徐氏也要高看她三分。 方惟彥倒是不奇怪,大戶人家多少生的小兒子比孫子還小,沒什么稀奇的。 蜜娘卻警覺道:“好端端的,怎么就抬了一房良妾,真是老夫聊發少年狂不成?!?/br> 還這么巧,申夫人一走,侯爺就納了二房。 以前,東安侯也不是沒出去打獵的,從未這樣,冰天雪地,人都凍的跟烏貓子似的,窮人家的姑娘哪個不是生了凍瘡,東安侯什么美女沒有見過,那梅姨娘性情倒是溫柔,美貌根本算不上,還不說跟她比,比徐氏都差遠了。 “我看必有蹊蹺?!?/br> 方惟彥笑道:“你呀想這么多干什么,就是她生了十個八個兒子,總還小呢,也和我們爭不上什么?!?/br> 妻妾地位涇渭分明,少有破格之處。 蜜娘搖頭:“你是不知道這里頭的利害之處?!闭f完又道:“你不知道也好,反正你只有我一個,也不必知道?!?/br> 這小姑娘現在對他占有欲這么強了,這樣霸氣,倒是讓方惟彥道:“嗯嗯,你說的都對?!?/br> 梅姨娘也的確讓人挑不出一絲錯來,雖是個莊戶閨女,但為人比宅門的人都強,只是徐氏怕東安侯發現她在打探他的行蹤,不敢輕易去查。 又是一場鵝毛大雪,方惟彥還得早起,他躡手躡腳的起來,見蜜娘睡的香甜,特地囑咐下人:“千萬不要叫醒你們奶奶,讓她多睡會兒?!?/br> 夏蓮忙應聲:“是?!?/br> 故而,蜜娘起來時發現身邊早就沒人了,她還左右看了一下,只有夏蓮和書香在內里坐著,“咦,四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