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嫡女 第71節
“真的???四爺這也太可憐了?!?/br> 申氏也同情道:“誰說不是呢?都知道他是個好人,只有好人才被欺負??此鸭依锶瞬m的好好的,苦和罪都讓他一個人受了?!?/br> 說完搖搖頭施施然走了。 這話正好被于氏聽了個正著,她本就感激蜜娘時時維護,正不知道如何報答,現在聽了這事,立馬去了鳳梧院。 此時,蜜娘正在畫畫,她每日都會有所得,有時候一花一木,有時候飛禽走獸,或者是下了一場雨的雨景,隨性而為。 聽說于氏過來,蜜娘還有點驚詫,連忙讓人請了她進來,于氏顧不上吃茶,就把此事說了:“……四弟妹,我也是從別處聽來的?!?/br> 蜜娘才恍然大悟,她是說為何有時候一向少食的方惟均居然狼吞虎咽起來,原來是崔緹搗鬼,她眼色一變:“多謝二嫂告訴我,我會仔細問清楚?!?/br> 于氏笑道:“這就好,這就好,你既然有了打算,我就放心了?!?/br> 申氏聽丫頭來報,于氏往鳳梧院走了一趟,唇角微微有了一絲笑意。 她這位弟妹,是個忍不了的人,剛嫁過來就敢給長輩下馬威,只可惜這樣的手段在內宅還能用,若是挑崔緹對付,恐怕方惟彥這個小翰林都做到頭了。 誰知道三五日過去,蜜娘跟無事人似的,照常畫畫看書,有時候還去徐氏跟前侍奉。 申氏皺眉,不對呀,她怎么能看著方惟彥受苦,難不成她一點都不在意方惟彥? 甚至此事,她還悄悄透露過徐氏聽,徐氏據說只是罵罵咧咧,倒是沒做什么。唯獨阮氏,根本什么都沒做。 一直到一個月后的一天,方惟彥同科榜眼編修譚麟,奉命出使烏斯藏王府邸,大雍官員最不愿意去藩王府邸,沒有任何用處,況且烏斯藏太偏遠了,要再回來可能兩年后了。 因此譚麟氣的辭官回家。 倒是方惟彥,穩穩當當的在季考中,又得了優異。 他這樣老成的人,還悄悄的同蜜娘道:“陸學士跟我透了底,明年散館,我很有可能留館,甚至還授編修之責?!?/br> 一般庶吉士優異者才會留在翰林院,被授予編修或者檢討職位,蜜娘樂道:“這可太好了?!本幮迿z討甚至能和封疆大吏平行往來,因為翰林院官職最高也只是正五品,官職不高,但閣輔必出自翰林。 她氣道:“肚子沒白餓?!?/br> 方惟彥笑道:“也就餓了那么幾次,后來我學乖了,都帶點心進去的?!?/br> 蜜娘夸道:“知道啦,也難為你了?!蹦切┤斯室庵竿層谑蟼髟捊o她,讓她去鬧,可她偏偏不上當。 怎么為官做宰,方惟彥不比自己知道,況且,蜜娘自個兒曾經在后宮,為了取悅皇帝,餓肚子餓了幾十年呢!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第68章 “你不告訴我,就是怕我去鬧吧,你也藏的太深了。我沒那么傻,我知曉你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懂你官場上的規矩,也不會貿然插手的?!泵勰锱吭谒乜?,她最喜歡聞他身上的香味,就像他這個人溫柔的氣質一樣。 蜜娘其實挺了解自己的,霸道又獨,就需要方惟彥這樣的人。 方惟彥笑道:“我怕你關心則亂,又怕你擔心,這畢竟是我的事情,哪個新人不是要開始做冷板凳的?,F在我知道你是個再明白不過的人,日后必定不會對你隱瞞?!?/br> 蜜娘倒是無所謂:“至親至疏夫妻,有時候你也有你的難言之隱,既然如此,我何必知道的那么清楚?!闭f完,又俏皮一笑:“興許我也有秘密瞞著你呢?!?/br> 方惟彥其實是有點失望的,他想對蜜娘坦誠一切,但是蜜娘好像很怕他的情意太重,說什么至親至疏夫妻的話。 他頭一回有點熱切道:“我不愿意和你做至親至疏的夫妻,要和你做最親的夫妻?!?/br> 蜜娘親了親他的喉結,在他耳邊嬌滴滴道:“你要怎么親近?” 滿屋一室春光。 早上起來時,不知曉昨日是不是太瘋了,蜜娘身上疼,她推了推方惟彥:“你替我揉揉吧,你昨兒也太瘋了,我就略加撩撥你就那樣?!?/br> “你就不該撩撥我?!狈轿╇m然嘴上這么說,但是手上還是替她按了起來。 二人折騰半天才起來,今日翰林院休沐,也不必要太早起來。 不必穿官服的時候,蜜娘可著勁兒的替方惟彥打扮,讓方惟彥都有點不自在了:“我穿那直綴就挺好的,這樣打扮會不會太……” 蜜娘一邊替他整理衣裳一邊道:“別說了,就這樣。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兮,赫兮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br> 這是《詩經.淇奧》里的,意思是說,有位美貌君子,骨器象牙切磋,翠玉奇石琢磨,器宇軒昂,舉止大方,有這樣英俊的君子,怎么能不想他呢? 方惟彥很少會覺得自己英俊,現在聽蜜娘一說還不好意思,雖然想再聽,嘴上還道:“不要這么夸我,皮相有什么好說的?!?/br> 蜜娘再一次覺得徐氏把他養的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從內而外的好。 “就要說就要說,《樂府.白石郎曲》中說白石郎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我們惟彥就是這樣的人,郎艷獨絕?!?/br> 年輕夫妻,就是這樣抱著一天,都不會覺得熱。 方惟彥也難以抑制的頭一次覺得,從早到晚,就這樣不分開也挺好。 當然,這都是不可能的。 他們早上還得去給翁老夫人和徐氏請安,走在路上的時候,蜜娘就忍不住道:“為何不能我們倆待一天?!?/br> 她本以為方惟彥會呵斥她,或者是不好意思,沒想到他也回了一句:“我也這么想的?!?/br> 帶著這樣的竊喜,以至于蜜娘嘴角一直上揚。 女眷們都是過來人,哪里會看不出來,新婚夫妻的柔情蜜意誰都有,但是過了這個時期,有的形同陌路都多的是。 翁老夫人對方惟彥道:“看著瘦了?!?/br> 方惟彥笑道:“孫兒近來食量大的很,您別擔心?!?/br> 這是生怕翁老夫人說蜜娘照顧不周,蜜娘是聞一知十的人,當然清楚這些人的想法,男人好了,未必是女人的功勞,但男人哪里不好了,必定是女人的責任。 徐氏抿了一口茶,裝不經意道:“怎么不見姑太太?今日請了繡羅閣的人來裁衣裳,那掌柜的說有凍白綢和花軟緞,還說今年夏天熱,特地帶了廣紗素羅來,我想姑太太素來喜歡繡羅閣的衣裳,老太太看要不要著人去請?” 一聽說有繡羅閣的人道,女眷們都不勝欣喜。 方雅晴小聲同蜜娘道:“嫂子,你怕熱,干脆選廣紗,我選凍白綢,到時候咱們互相勻點?!?/br> 雖然徐氏有錢,但這府里人多口舌多,她要太偏心女兒,難免庶女們會說閑話。 也因為如此,方雅晴不敢都選。 蜜娘笑道:“自然可以,我嫁妝里還有我族兄從杭州采買的三梭羅,另外還有那芝麻紗,你等會兒過來,有一匹桃紅色的芝麻紗,鮮亮的緊,正適合你?!?/br> “既然是嫂子說的,我就不客氣了?!狈窖徘绫緛砭拖矚g蜜娘,之后她對自己愛護有加,又寬容大度,更是把她當親jiejie對待。 她們姑嫂客氣著,方惟彥見都是女眷,忙要退出,蜜娘要起身送他出去,他道:“你就替我在老太太太太跟前盡孝,我先走了?!?/br> 甫一坐下,聽翁老夫人對徐氏道:“你那meimei臉上長了蘚,我讓她這幾日先休養著,總不能等中秋再出來還是帶著蘚,若是要替她做衣裳,讓人去桃花塢就是了?!?/br> 徐氏笑:“您說的是?!?/br> 小一輩的兒媳里申氏向來不多言語,于氏向來滿腹心事,從不多話,鄉君眼下正愁生孩子的事情,都不多言,蜜娘也是隨大流。 一時,氣氛沉下來,還是翁老夫人道:“說起來,你們二姑媽死的早,留下你們葉家meimei,前些日子我總睡不好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蜜娘看了葉佳音一眼,她臉微微漲紅,大概知曉是什么意思了。 快十八歲的她,終于讓翁老夫人想起來,她也要說個人家了。 徐氏勸道:“葉姑娘這里缺了什么,只管有我,您就放心吧?!?/br> 以徐氏而言,替外甥女找個人家是小事,只是葉佳音這身子要將養好,再多帶出去走幾趟,憑侯府的家世,不說尋個什么才貌仙郎,若是個家世清白,上進的好男兒都可,再預備兩個陪嫁丫頭過去,若是葉佳音不能受生育之苦,讓丫頭們生也是一樣的。 翁老夫人不放心也得放心了,她現在看著面色如常,但是人老了就不能生病,一場病下來,精氣神就是再好的人也耗費的沒了。 她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方芙蓉和葉佳音,她最可憐的就是女兒了,青年守寡,小時候讓她養了個驕縱性子,以至于和府里眾人都不太和氣,趁著她能動彈,她的私房要慢點勻出來給方芙蓉。 因為葉佳音的事情,只好拜托徐氏了,她想徐氏和葉佳音一向沒什么齟齬,聽聞阮氏和佳音也處的好,沒什么利益沖突,徐氏也是個要臉的人,斷然不會給親外甥女找個破落戶。 她就放心了。 在場眾人都沒有發現翁老夫人如此想法,只覺得葉佳音年歲大了,也確實到了要出閣的年紀,都養了這么多年,到了最后卡別人就不地道了。 九十九步都走了,到最后一步還讓人說閑話不成? 蜜娘也很為葉佳音高興,她自己前世就是及笄之年無人作主,以至于進宮披荊斬棘,好歹她還有一幅打虎的身體可以熬,葉佳音的身子骨可比不得她,現下有徐氏作主,日后有了歸宿也好。 見事情傳達到,翁老夫人有些疲倦,眾人知機告退。蜜娘要去徐氏處,被徐氏打發回來,還道:“惟彥好容易歇息,你在我這里做什么,快回去陪他吧?!?/br> 雖然蜜娘很想回去,但依舊道:“四爺才說讓我在您這兒好生盡孝呢?!?/br> “得了,你天天在我這里,哪一日又不曾盡孝不成?快些回去吧?!?/br> 蜜娘正欲離開時,只見徐氏身邊的唐嬤嬤匆匆從外邊過來。 不時,徐氏臉色漲的通紅,甚至還拍了一下桌子,氣道:“簡直混賬?!?/br> 蜜娘這下徹底走不成了,連忙道:“太太要留心身子啊,天大的事兒也要顧全身子?!彼m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看徐氏氣成這樣,肯定是一件大事。 “不……”徐氏坐下來之后,更覺得暴怒異常,她沒想到自己好心對金家母女,不料會有如此丑聞,還有那徐經,幾乎是她最寵愛的侄子,故而這才同意嫂子結了姑表親。 她看著殷切關懷她的兒媳婦,把人打發了下去,同她道:“金淑琴和徐經那小雜種珠胎暗結,若非是唐mama今日碰巧知道,我們又要被瞞在鼓里多久,淑琴我雖然不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但也喜她平素為人最是莊重,他們……” 沒想到是這樣的事情,蜜娘忍不住在心里同情起方雅晴來,但出了事情,哭天搶地不成,她于是道:“太太,讓人把四爺請來吧,咱們好生商量一番?!?/br> “是,你說的是?!毙焓献钛稣痰娜瞬⒎菛|安侯,而是方惟彥。 方惟彥很快就到了,蜜娘把這事兒同她說了一遍,他十分訝異。前世金淑琴住在自家府上,也是和太醫院的小鐘太醫珠胎暗結,揣著肚子嫁進鐘家,因為出了這件事情,把娘的臉都丟盡了。 因為所有人都沒想到最重閨譽的金淑琴居然鬧出了這樣的事情。 也因為前世的警戒,方惟彥同舅父舅母通了氣,讓金家人去徐家,畢竟金姨媽回娘家本應該是去徐家更合適,再者舅母持家非常嚴,徐家人少,沒有閑雜人等往來,哪里知曉金淑琴居然和自己這準妹夫勾搭上了。 他瞬間覺得是不是自己害了meimei,很是自責。 第69章 于方惟彥而言,他心中雖然有決斷,但更想知曉徐氏偏向哪一種解決方式,故而,他先問徐氏:“太太,您是怎么想的呢?” 在徐氏猶豫的時候,蜜娘卻道:“其實我覺得這反而是一件好事,婚前鬧出來,還可以另選其人,婚后鬧出來,真是比吃了蒼蠅還難受。此人毫無定力,怕是也難成大事?!?/br> 方惟彥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畢竟是太太的娘家人,還是嘴下留情的好。 蜜娘卻看著他道:“論條件,你比徐經強十倍不止,你怎么就沒有受誘惑呢?我聽你房里伺候的丫頭們都說了,她們替你做褻衣的時候,金淑琴還跑去添幾針,可你怎么就完全不受影響呢?金家那個丫頭是有問題,徐經的問題更大,這點定力都沒有,我看除非他一輩子有爹娘看著,否則也難成大事,meimei跟著他反而受苦?!?/br> 說完,她又看向徐氏:“太太,您不能再猶豫了。若是為了咱們家面子,就犧牲meimei的幸福,那才叫不好?!?/br> 徐氏不免道:“你說的是很容易,但姑娘家退婚了,怎么還好說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