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嫡女 第62節
吃了小半碗粥,方惟彥見她停箸,又吩咐人撤了桌子,屋里涼絲絲的,盡管六月已經開始很熱了,但這里卻非常涼爽,仔細一看,四處都擺著冰盆。 緋袖拿來一個青花瓷小酒壺,再有用紅繩系著兩個小盞,金盞里裝的是琥珀色的酒,大家曖昧的看著他們,方惟彥和蜜娘對視一眼,同時伸出手拿了酒杯。 “四爺和四奶奶且站近些,這酒可不能灑出來?!?/br> 方惟彥含笑:“我站近些就是?!?/br> 非常給蜜娘面子。 這讓緋袖和一眾丫頭們心里別是滋味了,四爺常以養生惜福為主,晚上甚至只喝幾口米粥,并不多用,今日還陪著四奶奶向小廚房要菜,這一頓就打賞廚房二三兩銀子去。 二人湊的近,彼此的呼吸似乎都能聽到,這種耳鬢廝磨之感確實非常容易生了情愫。 喜酒不辣,還微微帶著甜,就好像蜜娘這個人一樣。 吃完酒,二人大眼瞪小眼,都不好意思邁出那一步,但方惟彥到底是主人家,又是男子,他自覺不能作女兒狀,故而對丫頭們道:“先去備下水來我們沐浴?!?/br> 緋袖和碧裳忙應是。 春桃和夏蓮現在還只是陪嫁過來的丫鬟,不了解侯府的安排,只能跟在緋袖碧裳后邊問,緋袖還好,碧裳向來脾氣不好,回答她們也是硬邦邦的。 春桃夏蓮也知道小姐初來乍到,她們作為陪嫁丫頭先站穩腳跟再說,因此不敢和緋袖碧裳爭鋒,碧裳見狀微微有些得意。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蜜娘并不敢洗太久,她用香胰子去了身上的汗味后,就讓人服侍換衣裳,她的肚兜是自己親自繡的花,淺綠色香云紗的料子上繡的是才露尖尖角的粉色的花骨朵,外罩一件白色紗裙。 再加上她身形玲瓏有致,烏黑的鬢發垂下,美人出浴,實在是令人想入非非。 方惟彥也換上寢衣,正好進來,下人們知機退下。 蜜娘正要起身迎他,卻是一個趔趄,方惟彥忙上前扶住她:“怎么了,腳崴了?” “不是,好像是跪青了?!?/br> 方惟彥扶著她坐下,只見蜜娘把褲管拉起來,膝蓋果真青黑一片,看著觸目驚心。蜜娘可不是那種有苦非要咽下去的人,她們家親戚太多,明天還有本家親戚要見禮,她是真的受不住了,即便知曉這是她們本身要做的,但也要她心疼一二。 再者她膚色極其白潤,有時候手稍微捏重些都會紅,更遑論是今日磕頭跪拜。 但她又看著方惟彥道:“你和我跪了一樣,你是不是也這般,我看看?” 旋即又要作勢挽他的褲管,方惟彥忙道:“我無事,我們家好歹也是武將世家,我也是自小學騎射。只你這里……我去找藥油?!?/br> “不好,我不喜歡聞藥油的味道?!泵勰飺u頭。 方惟彥皺眉:“那要不要揉揉?” 蜜娘笑著點頭,“好?!?/br> 二人順勢去了床上,床上放了一床蠶絲被,不知道是不是生怕她倆不睡同一個被窩,故而只放一床被子。 她的雙腿很修長,腳沒裹,大大方方的伸著,腳指甲透著粉色,瑩潤白皙,只是膝蓋那里的青黑色有些礙眼,他替她揉的時候,難免心思有幾分旖旎。 “明日我們要做什么?”蜜娘好整以暇的看著方惟彥。 “拜見本家親戚,還有老家的親戚。之后你就跟著太太,看太太有什么吩咐?!?/br> “哦?!?/br> 見她噘著嘴的模樣,方惟彥笑道:“怎么了?” 蜜娘搖頭:“沒什么,還是不敢相信我都嫁人啦,我居然成了別人的妻子?!?/br> 她又對他招招手,“別提我揉了,我替你也揉揉手?!?/br> 這就叫禮尚往來么? 方惟彥覺得她真的鮮活,非常的鮮活,凡是不以利益為目的,而以本心為目的,這才像個真正的人。 “別揉了,我不用?!狈轿┹p輕摩挲著她的下巴。 往下看去更是血脈噴張,肚兜上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更是讓人想入非非。他的耳畔有淺淺的呼吸,如蘭芳氣息噴灑在臉上,沁入心脾。 龍鳳燭正“噼里啪啦”的燒著,今夜都要點著,只見她頭發松垮垮的散落在鴛鴦戲水的紅緞枕頭上,肩頭露了出來,如白壁一般,整個脖頸弧線優美,他猶豫了一會兒,將她摟在懷里,抱了個滿懷。 她整具身子宛若冰肌玉骨,入手時頓覺綿。 蜜娘想起前世因為常年節食,行房事后之后一兩天都會下體微微有血,又自覺有些害怕,一時覺得自己身體養好,本該享受魚水之歡,一時又害怕起來。 察覺到蜜娘的異樣,方惟彥盡管也有些緊張,還是安撫道:“我知曉你琵琶彈的很好,你看看我的指法對不對?” 他不疾不徐的在蜜娘身上如彈奏琵琶一般,讓她逐漸開始眼角柔媚,面帶春色,方才俯身采擷,蜜娘的蜜唇被他噙住,他對她異常有耐心,這讓蜜娘很感動,一個男人愿意這樣在床上取悅你,這是很不容易的。 只聽她“嚶嚀”一聲,方惟彥才開始一振。 炙熱之物抵著她的時候,他還能哄著她:“別怕,一會兒就好了?!?/br> 她們都知曉今夜洞房必定要成的,否則兩口子都沒臉,若頭一夜都不成,這就是開了個不好的頭,若是魚水之歡十分和諧,那就是好兆頭。 外面春桃和夏蓮守著,緋袖和碧裳也在一旁坐著,她們都不敢離開。 萬一內里要水,她們不守著,豈不是她們的罪過。 碧裳也暗自打量著新奶奶帶來的丫頭,春桃和夏蓮都很干練,今日是阮家大喜,她二人都是穿著紅色的比夾陪著白色的波棱裙,頭上一人別著絹花和一枝小金簪,一對金丁香,手上春桃則帶著系著紅線的銀鐲子,夏蓮戴的是一對玉鐲。 這二人夏蓮稍微胖點,春桃出挑些,都是要許配人家的年紀了,不知道是不是選其中一個做通房伺候。 她又看了緋袖一眼,緋袖正眼觀鼻鼻觀心。 和碧裳不同,緋袖頗識時務,比起挑鼻子豎眼的碧裳,阮家跟過來陪嫁的下人也都更喜歡和緋袖打交道。 這也不過是大家彼此第一印象罷了。 這是個不眠之夜,丫鬟們擔心,殊不知徐氏也才剛剛坐下來,這么多親戚要招待,禮數還不能錯,她身邊只有方雅晴能幫襯一二,但她到底是個姑娘家,許多事情她還沒辦法出面,至于申氏,她是有才干,但徐氏不放心讓她幫忙。 讓她做個門面就不錯了,還要把核心權交出去這不能。 現在她還是侯夫人呢,就把權交出去,日后誰還把她當回事。 “惟彥和他媳婦都歇下了嗎?你替我去看看?!毙焓弦埠軗?。 兒子潔身自好,固然很好,但若是在新娘子面前露怯了就不好了,這涉及到男人尊嚴的問題。 唐嬤嬤詫異道:“您是讓奴婢去聽房嗎?” 徐氏咳了兩聲:“你就遠遠看著,若是叫了水你就回來,若不是你去打聽一二。我們好歹也是大家子,怎會如此?!?/br> 唐嬤嬤這才笑道:“奴婢這就去?!?/br> 屋內正一室春,蜜娘察覺到平日脾氣非常好的方惟彥竟然也開始狠厲起來,之前對她百般溫存體貼,之后就如瘋狼啃小羊一般。 “嘶,疼……” 她摟住他的脖子,得到的卻是溫柔了不到一息的功夫,立馬大開大合讓她酥麻入了骨髓一般,仿若神魂不在。 屋內女子的如黃鶯般婉轉輕啼,又帶著些許纏綿,讓站的最近的春桃聽了個正著,她雖然還是黃花大閨女,但是知道自己背負的使命。小姐臨出嫁時,定二奶奶就說讓她一定要促成此事,否則起頭不開好,日后日子也不會順。 但聽到這樣的聲音,她也不小了,解人事之人,自然高興。 唐嬤嬤正過來的時候,方惟彥已經停不下來了,若是可以,他今夜不眠不休都成,但是見她已是渾身癱軟,連根小拇指也動不了了,不由憐惜道:“我來叫水,讓她們服侍你?!?/br> “送熱水進來?!狈轿├事暤?。 唐嬤嬤拍了拍胸口,她運氣真好,一來就結束了,否則她這個老婆子再多等一會兒就雞鳴要起身了。 蜜娘被他抱著到浴桶里,深覺好不丟臉,日后她也要讓他也動彈不得才好,只是迷迷糊糊的想著居然因為太累倦又極致的舒適,睡著了。 第60章 鳳梧院冰多,尤其是正房內,冰多的甚至有涼意,蜜娘在家雖然也有冰,但是到不了這樣奢侈的地步,況且京中不像湖廣夏天跟火爐似的,她真的睡的特別舒服,再有方惟彥睡相很乖,她淺淺的把腿擱在他身上,他居然一點都不在意。 要知道在家里,她娘說她睡相差,只有在外人面前,她才會睡的非常規矩。 誠然,蜜娘也不是那種真的傻乎乎的睡過去,因為她沒必要扮弱智,有時候她只是為了氣氛更好點,但真的活的像個孩童,怕是方惟彥就是人品再好也消受不了。 她嫁了人,只希望倆個人的日子越過越好,他幫她,她也會幫他,而不是為了找個男mama來照看她。 自鳴鐘到正點響了一下的時候,蜜娘就從床上坐起來了,其實方惟彥也是在床上假寐,他每日都是卯出一刻起床(五點十五分左右),今日睡到卯出三刻(六點左右)已經是晚了。 但他也不想吵醒蜜娘,畢竟昨兒她也是累極,連在浴盆里沐浴完都沒辦法起身,還是自己抱到床上的。 可他又知道今日還得同不少人見面,還要拜見祖母侯爺太太兄嫂弟弟meimei們,若是去的晚了,人家不會說男人怎么樣,都會說女人憊懶。 正在糾結要不要喊蜜娘的時候,她坐起來了,方惟彥也裝作剛醒來的樣子:“你醒了?” 蜜娘點頭:“嗯,要起來了,若是遲了被人笑話就不好了?!?/br> 她全身裸露著,方惟彥艱難的挪開眼,蜜娘則下床找褻衣褻褲,還好春桃丫頭細心,都是放在旁邊的繡凳上,她在系肚兜的時候,扭了扭身子:“過來幫我系呀?!?/br> 方惟彥看著她白皙的背,有些天馬行空道,這個背跟玉板似的。 想到這里,他又覺得自己太無聊了。 隨手替她打了個結,蜜娘摸了摸:“你替我系好看一點啊,把繩子拉一拉,日后我總不能這樣讓下人看到我這樣吧?!?/br> “好~您說的都對?!狈轿┖闷獾奶嫠瞪?。 蜜娘轉過身子摟了他一下,她發現他真的情緒很平和,她最怕那種很容易一下暴怒的男人,一個人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控制,那就是個無能狂怒者,這種男人別說做事了,做人都有問題。 而方惟彥是真的不怎么生氣,并非他天生是受氣包,而是他覺得有些事情生氣沒用,要想辦法解決才行。 二人換好內衣,才搖鈴,外面的丫頭們魚貫而入,春桃和夏蓮熟稔的替蜜娘熨燙好衣裳,其實有些衣裳看起來好看,都是熨燙的好,這樣才沒有一絲褶皺。 今日換上的是楊妃色繡金條紋長春花對襟紗衣,洗完臉后,蜜娘自己開始往臉上捯飭,丫鬟夢替她梳頭。 伺候方惟彥的是緋袖和書香,這二人也是伺候慣他起居的人,但比起春桃和夏蓮的干練遠遠不如了,這大家子的丫鬟養的比小家子姑娘還要嬌貴,碧裳昨兒半夜回去,今早就起不來。 不像春桃和夏蓮惦記蜜娘要穿什么用什么,今日還得在親戚們面前頭一次光明正大的見面,不能有任何的冒失。 在蜜娘這里,做事情一開始可以不會,不會可以學,但如果手腳太笨,做事情太不用心,她是會直接跟牙婆退貨的,大家都不容易,因此阮家的下人們手腳非常麻利,紫蘇和白芷都已經開始收拾床鋪了。 人少個個精干,雖然春桃和夏蓮她們沒有侯府的丫頭生的體面,也不如她們有見識氣派,但作為丫頭服侍主子來說,她們能干太多。 蜜娘也是一個不喜歡磨蹭的人,梳妝特別快,抿口脂的時候,方惟彥還在梳頭發,她徑直走過去對書香道:“我來吧,你們先去準備,我們馬上就要過去給老太太和太太奶奶們請安?!?/br> 還真別說,平日大家都夸緋袖手巧,但是和蜜娘比起來是差遠了,她手的速度非???,很快就把冠戴上去,還把一縷頭發編了細小的辮子別上去,以前方惟彥梳頭發前面都是勒的非常緊,現在卻松了很多,人也仿佛輕松了不少。 腰上佩玉的絡子,蜜娘也不滿意,讓紫蘇捧了她那裝絡子的匣子來:“我在家里替你打了好些,你這絡子我覺得有些俗氣了?!?/br> 方惟彥的絡子是緋袖和碧裳打的,但多為碧裳打,緋袖心道碧裳活計極好,新奶奶這么說也太看不起人了,但見緋袖看紫蘇的匣子,又十分服氣了。 她的絡子都是配合節氣和人的性格,像方惟彥這樣的文人,你若戴什么攢心梅花,就不合時宜,他是男子又有志于仕途的,該佩戴些金邊鯉魚,駿馬奔馳,抑或者是蘭竹之花,顏色還不能厚重,要清雅。 絡子的顏色要搭配衣裳,今日他著石青色寶相花刻絲錦袍,中間系著乳白色的寬腰帶,正中鑲嵌一塊美玉,很有世家子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