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嫡女 第43節
宮里少的就是這種新鮮花樣,若是討得主子們歡喜了,可是很露臉的事情,但她二人除了針線上交流,就沒有。 “芬姑姑,今日我畫了個花樣子,你呀可以送給皇后娘娘?!?/br> 清芬拿過來看了一眼,是畫的恩愛無比的鴛鴦戲水,她笑道:“那也多謝你了?!?/br> “謝我做什么,其實我是想送給芬姑姑的,娘娘什么沒有,咱們女子若能得一心人,該是多好的事情??!”蜜娘觀察了清芬幾天,她前世知道清芬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了,后來蜜娘偶然得知聽說她是勾引皇上,又害皇后生病,被鄭豆娘下了狠手,在壺口放了足足十倍的巴豆。 當然,即便沒有前世的了解,她也會選清芬下手。 一個人喜歡什么,雖然不說,但是動作神態都能動心弦。 像她的花樣子,清芬更喜歡并蒂蓮,喜鵲登梅這種成雙成對的。 明顯就是耐不住寂寞,開始思春了。 不過皇后也真是的,居然為鄭豆娘安排她日后嫁人,也不替清芬著想。 好歹清芬是她進宮就伺候她的人。 清芬聽到蜜娘這么說,臉一紅:“姑娘怎么這樣打趣我們,我們這些人是一輩子女仆的命?!?/br> 蜜娘笑道:“哪有,我聽說娘娘要把豆娘許配到外面官家做正頭誥命。她只是掖庭出身,她jiejie若非娘娘,只是淑媛,你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怕是嫁的更好,你怎么還瞞我?!?/br> 清芬苦笑:“我哪里敢瞞著姑娘?!?/br> “不是把,我們在外頭的人家十一二歲議親都是晚的了,jiejie都二十歲了,娘娘就沒為您做什么打算嗎?”蜜娘故作驚訝。 清芬聽的有些心煩意亂:“我們做奴婢的,一切都是主子的,怎么敢去想自己的事情,我們怎么樣,都是主子說了算?!?/br> 蜜娘捻了個線頭,不免道:“芬姑姑還是得為自己想想。你知道的我母親在阮老夫人那里還能說的上話,jiejie若是信我,我若能過年回家,過年的時候就讓我娘去和外祖母說,就說有人想求娶jiejie,也總比在宮里熬著?!?/br> “這…”雖然清芬想為自己謀條后路,但是她和蜜娘不熟,怕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故而,她搖頭說不必了。 又聽蜜娘道:“你還等娘娘安排你呢,我實話跟你說話你現在出去,還能嫁個初婚的,再過幾年出去就成填房了。我若不是有事求到姑姑頭上,我絕不會冒險跟你說這么多的?!?/br> 有利益交換?清芬這才覺得有點靠譜,人跟人之間有利益的往來才覺得踏實,否則別人不會白幫你的忙。 她瞬間精神一震:“姑娘想要我做什么?若是損害娘娘的事兒我可不會做?!?/br> 蜜娘笑道:“我當然是為我的事情,你也看的出來,我是定了親的人,進宮完全是陪太子讀書。如今崔貴妃如此勢大,我是不愿待在宮里的,我看皇后娘娘也不會抬舉別人,這樣即便真的按照承恩公夫人的話去掙,這樣得罪了皇后,又會被貴妃折磨,我是不愿意趟渾水的?!?/br> 清芬懂了:“那姑娘是想出宮?” 蜜娘點頭:“自然是,不過芬姑姑你放心,只要我回去了,你的事情我自然會辦妥。我再待一年,左不過是晚些出宮,只不過我不想趟渾水,但你的年紀,可就等不了了?!?/br> 清芬覺得她完全說到自己心里去了。 她沒有理由不答應,但是阮姑娘和范姑娘不能同時cao作回去,否則承恩公夫人怕是要找她麻煩。 “姑娘既然為我著想,我也會替姑娘好好辦事。只是范姑娘那里我怕是人微言輕了,她若也回去了,承恩公夫人那里我也不好交代?!?/br> 蜜娘遺憾道:“那也是沒辦法了?!?/br> 清芬心中瞬時輕快不少。 蜜娘走回院里,她想自己大概一輩子也成不了皇后嘴里那種女人要互相幫助,女人一定要同情女人的人了。 還別說女人了,就是男人擋了她的道,她都要鏟飛她。 所以,范玉真這里,她只是愛莫能助,況且,范玉真和皇后太親密了,她可不能告訴范玉真她在挖皇后墻角。 也不會傻傻的和她一樣,真的等皇后安排。 大概她很自私,但是沒辦法,和前世一樣,她只能護好自己。 第46章 蜜娘回來的時候,范玉真還沒回來,紫蘇忙對蜜娘道:“范姑娘陪皇后娘娘去御花園散心去了,娘娘原本也打發人來問您,但我們說您做針線不便出去了,娘娘只帶了范姑娘去?!?/br> 紫蘇在說的時候還有點委屈,小姐對皇后也確實有點不上心,且看范姑娘那才真真明白,小姐也太淡泊名利了。 蜜娘知道丫頭們不平,她和范玉真都是一起進來的,但是范玉真已經能陪皇后去御花園了,且關系更為親密,她卻關系疏遠,還沒什么存在感。 要知道雖然范姑娘是阮家嫡親的表姑娘,可她家姑娘到底姓阮,這還是自家人呢! 過了好一會兒,范玉真才從外面回來,她其實是個清冷的姑娘,平日里也是多有一種孤高感,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現在卻滿臉霞光,遮都遮不住的喜悅之情,一看就知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但范玉真也知道低調,只是淺淺問了蜜娘幾句,問她在做什么云云,蜜娘也無意打探。 恰逢清芬聽說皇后回來,又近身伺候著,她本來還想找理由讓蜜娘回去,正不知道如何開口,沒想到機會來了。 正好流蘇和鄭豆娘在抱怨:“娘娘好心帶范姑娘出去,她倒好,平日里看著矜持,沒曾想皇上同她說了幾句話,她就暈頭轉向了?!?/br> 鄭豆娘笑道:“好了,你別提了,娘娘不讓我們這么說。況且,范姑娘和我們娘娘還是親戚關系?!?/br> “若真把我們娘娘當jiejie,就該和五姑娘一樣,別妄圖染指姐夫?!?/br> 清芬在旁連忙道:“流蘇,你說這人和人怎么還不一樣呢?阮姑娘身邊的人都說她想家,還說什么怕她婆家怪罪不去請安云云,她自個也想回去,偏范姑娘倒是甘之如飴?!?/br> “哦,是嗎?阮姑娘想回家去?!?/br> 這還真是想不到,因為阮蜜娘雖然沒有裹腳,但她容貌風華絕代,連寵冠六宮的崔貴妃也比不得,范玉真在她面前顯得小家子氣,唯獨皇后娘娘雖然氣度取勝,可論及嬌艷欲滴,風華無雙,還得這位阮姑娘。 況且,她父親兩榜進士,聽說和吏部侍郎關系極好,眼下仕途正好,底下還有兩個兄弟,可以說若她進宮,只要得寵,宮外還有人扶持。 且她的模樣,看起來也好生養,若是她有了身孕,以她的身份怕是要封主位。 若她是個武官的女兒還好說,她是文官的女兒,皇上就是看在她的家世份上也不會封個修媛什么的,怕是封妃都指日可待。 這樣,即便她進宮,威脅最大的反而是皇后娘娘。 阮家到時候會支持無子的皇后,還是有寵愛有皇子的妃嬪,這很難說。 清芬見流蘇表情松動,故而又道:“是啊,還問我何時能回去,她想回去過年。我說現在娘娘即便知道了,還要去崔貴妃那里通氣,才能拿了牌子出去,好容易才把她穩下來?!?/br> 流蘇不禁道:“也不是一定要去崔貴妃那里說的,我們娘娘到底是皇后,送妹子出宮,誰又敢說什么?!?/br> “這不太好吧…”清芬拉了拉流蘇的袖子:“萬一被崔貴妃知道就不好了?!?/br> 一聽到崔貴妃,流蘇遂道:“怕她做什么,皇上今日可是待咱們娘娘敬重的很,我不信她敢冒犯中宮?!?/br> 清芬點頭:“那我們一起跟娘娘說,明早就送她家去,再遲就過年了。如若過年,皇上要來,就不太好了?!?/br> 要是阮蜜娘留下來,這就更頭大了,范玉真詩文俱佳,風致楚楚,氣若幽蘭,已經和皇上搭話了,再來個阮蜜娘,皇后都沒立錐之地了,簡直成了拉皮條的了。 宮里一般晚膳吃的很早,皇后這里的菜色還不錯,就是蜜娘想她娘做的菜色了,還有方惟彥那里,不知道他想的什么法子讓她出去。 范玉真卻有點吃不慣,國公府吃的飲食十分精致,燕窩粥當水喝,但在宮里吃雞蛋都是有份例的。 她們吃的飯菜不錯還是因為在皇后這里,饒是如此,范玉真依舊覺得沒有公府好。 但是公府那樣是積攢了好幾輩子的財富,且一門二公,范玉真也知道他們府上看起來光鮮,但是再過些年頭,怕是也入不敷出了。 阮老夫人非常疼她,她那里一應用度都是和阮老夫人差不多的,在這里就有些吃不慣了。 用完膳,蜜娘幽幽嘆道:“我爹娘大概已經在家里置辦年貨了?!?/br> 對這種事情范玉真沒什么觸動,她在阮家待遇再好,但也是外姓人,外姓人是不能祭祖的。 所以每次過年就是她的傷心之處,熱鬧都是她們的,和她有什么關系呢! 在宮里反而大家一處,都是可憐人。 故而她還安慰蜜娘:“你也不要太惦記家里了,宮里雖然規矩多,但咱們姑娘家大了,將來也不能在家里過一輩子啊?!?/br> 蜜娘聽到她的語氣,感覺她現在已經不把宮里當洪水猛獸了。 昨天她和范玉真說話,她還是猶猶豫豫的,她既是怕被殉葬,但又覺得皇后很好,她年歲也大了,回去外祖母也不知道會不會許她一門好親事,因此猶豫不決。 今天態度有點奇怪。 蜜娘笑道:“嗯,你說的對。哦,對了,聽說你們去御花園了,怎么樣,宮里出門是不是都前呼后擁???” 范玉真覺得好笑:“娘娘向來都簡樸自持,主動減了自己的份例,不過你說的對,確實排場很大?!?/br> 至于見皇上的事情,她就沒說了,畢竟萬一蜜娘和她留下來,她可是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如果沒留下來,從宮里出去了,她會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不會讓別人知道。 皇上是那樣的清俊,他博學多才,連自己隨意說的一個生僻的典故都知道,又勤政愛民,還特別像個孩子。 要去處理政務,還對皇后說撒嬌不想去。 范玉真生平還沒遇到這樣的男子,只覺得和他說一句話,她的心砰砰跳的都要飛出來了。 這份隱秘她想永遠藏著。 甚至她僥幸的想,以皇上的人品,絕不會是讓妃嬪殉葬之人。 蜜娘見她陷入思緒,知道她今天見到皇帝了,范玉真雖然不說,但是她身邊幾個丫頭也不是鋸了嘴的葫蘆。 尤其是宮中伴駕不是小事,滿是瞞不住的,尤其是誰和皇上多說了幾句話,賞賜了什么,都有人去捧熱灶。 看范玉真這個樣子,怕是被皇帝所吸引了。 人總覺得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也不看看麗淑媛前車之鑒就在前面。 她也是從樂妓到后妃的,能夠有麗這個封號,想必曾經也是受寵的,但是她的死何曾泛起什么漣漪。 崔貴妃依舊復寵,只是讓大家意識到崔貴妃更得寵罷了。 別說什么指望皇上愛你一個,有沒有這樣的皇帝,有,百中無一,先弟獨寵當今太后一人,可謂是古今難得有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只是這情誼背后有無限危機,太后的弟弟四處侵占良田,進宮yin辱宮女,仗著是當今皇上的親舅舅,聽說小時候還偷坐龍椅。 當今皇上幾乎一親政,就變相軟禁太后,別看太后看似地位崇高,實則早就隔絕內外,皇帝天天請安,大肆給太后過壽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太后還得看皇上臉色,而且皇上對太后對她的管束早就不耐煩了。 這個宮里母子不是母子,夫妻不是夫妻,男人只有一個,但所有人都爭這一個人,甚至他死了,你還得殉葬。 別以為自己最特殊,成祖的陸貴妃還生了三個兒子,寵冠后宮,還不是一樣被殉葬了。 你憑什么覺得自己就是唯一。 人人都期待自己是讓浪子回頭的那位,可惜人大部分人都是浪子的過客。 但是轉念想范玉真的身份,有阮老夫人在的時候還好,若她不在了,也不知道阮家會配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