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嫡女 第15節
她老人家總是想的這般周到,也難怪她們家出了事,父親二話不說就幫忙。 定二奶奶也是滿臉感激,還道:“勞煩您總想著我們?!?/br> 連尚四奶奶也道:“這半舊不新的衣裳給剛出生的孩子穿正好,也軟和,您真是想的周到?!?/br> 對于這樣的一個人,還真是不好對付,也許她生活中真的是個不錯的人,就是關鍵的時候也能幫你,今日阮老爺和余老太過來就是甩開膀子吃的,還在親戚們面前公開討錢。 她們這樣的人對你平日的好,也未必是假的,但只怕是做了九分的好都為了將來一分的壞。 這就難對付了。 第24章 、湊錢 賓客走了之后,幾個下人都在堂屋院子里灑掃,弟弟牛倌兒正隨定二奶奶在房里,阮嘉定則看蜜娘在寫字。 “這個字上寬下窄,筆鋒要有,噯,對?!?/br> 蜜娘照她爹說的又重新寫了一遍,她可不能真的在家避暑,故而還是按照在學里的時候每日起來早讀,讓阮嘉定給她講半個時辰的四叔,再開始練字,彈琵琶等等。 其中桂大奶奶的兒子因為要考府試,也過來她家住下,這位來了之后搬了不少新家具和下人過來,桂大奶奶更是雞鴨魚rou送了不少來。 阮十一雖然都是快做爹的人了,但還是沒什么定性,見著蜜娘還想抱她起來轉圈,還是阮嘉定道:“十一哥,我七歲了,是大姑娘了?!?/br> 阮十一這才訕訕的放下手來,表姐有身孕后,小夫妻也不是沒想過未來生個什么樣的孩子,若是生女兒,長的像蜜娘這般玉雪可愛就好了。 不過呢,當阮十一見到蜜娘讀書之勤奮,還知道她不過才學了大半年,實在是佩服不已。 “小蜜娘,日后你興許是咱們家的才女呢?!?/br> 阮嘉定驕傲道:“蜜娘進學最晚,卻每次季考都能拿第一,我都擔心拖她后腿,每天必須抽半個時辰教她,她也很有悟性?!?/br> 其實阮嘉定這半年在書院也未嘗不是勤學苦練,如今回來除去閑暇之時指點阮十一和蜜娘,幾乎一直在書房中。 在家的這一個月蜜娘沒有一刻放松,定二奶奶都摟著女兒道:“你也松快些,無須那么累。娘坐月子,管不了你那么多,你要好好吃飯,想吃什么跟好婆說,聽到了么?” 丈夫作為廩膳生,替人做保,差不多收入了二三十兩銀子,這還已經是剔除把一些品行不端還有不太熟的人,否則收入更多,聽說阮嘉定府學的一位廩生來者不拒,賺了七八十兩。 定二奶奶這才知道這秀才和秀才也是不同的,讀好了書,還真的可以掙錢。 有錢了,當然手頭也就寬綽些,定二奶奶也在好婆的叮囑下還多坐一個月的月子調理身體。 她對女兒也不虧待,昨兒還讓人熬了大骨頭給她吃。 “娘親,女兒都要成大胖子了?!泵勰镉H了弟弟牛倌兒的小臉蛋,對母親撒嬌。 定二奶奶搖頭:“胡說,我女兒生的多好看啊,況且今年這么辛苦,我就怕你太累了?!?/br> 蜜娘道:“女兒才不累呢,女兒恨不得多學些好處,現在娘親生了弟弟,娘親才是該好好保養?!?/br> “明兒就要去學里了,不要太辛苦?!?/br> “知道了,娘親?!?/br> 一個月沒見,大家再次見面都分外高興,計春芳去莊子上度假了,臉都曬黑了許多,但她精神極好。 “我們累了,就在石凳上歇息,涼風習習,樹蔭又茂盛,每日不必用冰,睡的極好?!?/br> 蜜娘羨慕道:“我脖子上都長了痱子,還好是我晚上在外擺了涼床歇息才好許多?!痹浰彩怯帽?,還嫌棄冰太涼了,如今才發現冰的好處,只可惜,冰太貴了,常人買不起。 郭瑤玉立馬從荷包里拿了痱子粉遞給她:“我也怕熱,常備了痱子粉,你拿去搽吧!” 她看起來已經沒有之前的沉郁之色,和以前一樣,一派自然。 “多謝課長?!泵勰锲鋵嶐蜃釉缦?,但還是接受郭瑤玉一片好意。 新的一天,蜜娘依舊是學的如火如荼,薛先生看她寫的字,和對的詩都不禁道:“你在家也是一直在學么?” 蜜娘搖頭:“也沒有一直學,就是我爹在家會指點一二?!彼膊荒芴鸷蘖?,這樣也不是一件好事。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薛先生卻道:“已經很不錯了?!?/br> 下半年她們還要學一門制香,一共要交三錢銀子,蜜娘對制香非常感興趣,她常年在宮中也用香,但更多的是辨別里面有沒有什么害人的東西。 至于三錢銀子,蜜娘都不必和爹娘說,她小人家自己就有。 郭瑤玉收前六個人的時候很順利,但是在周福柔這里,就卡殼了。 周福柔難為情道:“課長,我,我沒錢…” 姑娘們都是不忍見同學為難的,郭瑤玉便號召大家一起湊點錢給周福柔跟周福柔交了算了,大家也都同意。 文人們最喜清香,薛先生先教她們制作柏木香,再有桂花香,百花香。大家在制香時都很放松,偶爾還閑聊一二,姑娘們也是自有煩惱。 大姑娘們湊在一起說家長里短,小姑娘們則是聯詩成句玩兒。至于陶淳兒和王素敏兩個定了親的,則是說些悄悄話。 唯獨周福柔落單了,好像哪個團體她都擠不進去。 計春芳和郭瑤玉說悄悄話,這里涉及女兒家的心思,不方便讓人聽。她和蜜娘洛秋君不熟,和郭瑤仙倒是熟一點,但是郭瑤仙和蜜娘她們對詩對的難舍難分,她也插不進去。 周福柔很想離開這里,薛先生說的那些她聽不懂,好像短短半年大家都變了一樣。 殊不知,大家也實在是不知道和她說什么,如果說蜜娘是后來的,但是堅持跟上,前幾個月幾乎是周福柔在和別人打鬧時,她在背書讀書。但是,周福柔卻一直跟不上,一日兩日大家可以幫你,時日長了,大家就很難幫到你了。 尤其是薛先生的女學,爹娘送她們來,不是消遣的,都是想學些東西的,除了計家陶家,其余人家境都不是特別富裕,大家更不愿意浪費銀錢,也很珍惜女學的時光。 蜜娘把制好的香拿回去送給定二奶奶,她娘看了也很是新奇,小弟弟乖乖在一旁酣睡著,她上前親了弟弟軟乎乎的小臉蛋一口。 “蜜娘,下一次就不能再替那周福柔湊錢了,自古救急不救窮,總不能一直靠你們救濟吧?!?/br> “當時課長是怕她尷尬,所以讓大家伙兒一起出錢?!泵勰锂斎灰仓肋@個道理。 定二奶奶就道:“若是咱們家沒閑錢,大不了就不學,讀書寫字也是可以的?!?/br> 蜜娘頷首:“女兒知道了?!?/br> 可被定二奶奶料準了,下一回,薛先生要教大家做絹花絨花,這些材料得自備。 蜜娘頭先就跟定二奶奶說了,下學后就和二妞買了才回家。到了次日,周福柔又是沒帶來,薛先生不免生氣。 “周福柔,我不是說了今日要學扎花的么?這屬于婦容之列,你怎么沒帶來呢?” 周福柔捏著衣角,一雙大眼睛盛滿了淚水,很是不安道:“先生,我姑姑不讓我買?!?/br> 她其實回去說過,但是姑姑看了看姑父眼色,對她搖頭。之后,她又想去求張夫人,畢竟張夫人對她很好,姑姑也樂意帶她去給張夫人請安。 哪里知道張夫人說從薛先生那里打聽到她學問最差,非常不高興,讓她一定要用心,若是不用心,就浪費了她的一片心意。 周福柔更是覺得委屈。 薛先生見她這樣,也就不好說什么了,只問女學生們有沒有多的,陶淳兒遲疑了一下,被王素敏拉了一下,就沒說話了。 便是計春芳知道周福柔頗受巡按夫人的喜愛,也沒出頭,她觀周福柔懵懵懂懂,這巡案夫人明年就要走了,這毛丫頭也不堪大用,甚至計春芳都不知道怎么巡案夫人會看上她。 要說看上阮蜜娘還情有可原,畢竟蜜娘實在是小小年紀就已經初露傾國之色,才學又好,人更是伶俐聰慧。 真是想不通。 薛先生當然也不愿意為了周福柔破規矩,今兒是她沒帶來,下次豈不是都讓先生出錢,這個頭可不能開。 周福柔委委屈屈的靠在陶淳兒身邊,陶淳兒倒是小聲問道:“去年咱們作畫,張夫人不是也送你畫筆顏料么?她是認得薛先生的,咱們這些日子要的東西,總該替你備著吧,你的處境她又不是不知道?!?/br> “約莫是我考的差了吧?!敝芨H犭y過道。 陶淳兒搖頭:“可是你去年不也是倒數第一,那個時候她不是還對你好好的么?” 蜜娘聽到這句話也深以為然,周福柔本身底子薄弱,既然去年倒數第一都待她那么好,今年怎么就變了呢? 想到這里,蜜娘又看了周福柔的衣衫,好像自從她季考得第一之后,周福柔就沒穿過軟緞了。 真是奇怪! 第25章 “興許是這張夫人覺得她連新來的你都比不過吧,故而才這般生氣?!倍ǘ棠搪犃伺畠旱囊苫?,只能這般想。 蜜娘點頭:“您這么說也有道理。只是做人何不送佛送到西呢,讀咱們這樣的女學本身就是燒錢的,且不說紙筆就要多少花銷,單單平日茶水都費錢。周福柔年紀不大,還是寄居姑姑家中,錢財肯定不多,就是有也是留給自己的兒子。有時候看著她覺得可憐,有時候又覺得與其這般還不如不來呢?!?/br> 周福柔每次在閨塾聽講都跟聽天書似的,她紙筆都是有限的,聽說她姑姑家很早就熄燈,平日讀書也沒人教,固然,這也許是外在原因,如果是蜜娘的話,就是鑿壁偷光,用地上的沙練字,在學里沒錢就不參加其他課,讀書寫字就很好了,絕不會找外在原因。 但周福柔畢竟年紀還小,她不懂讀書的重要性,也沒人跟她講。張夫人冒然把她推到這個高度,卻又撒手不管,就有些不負責任了。 定二奶奶嘆道:“蜜娘,你是心善,但須知人要量力而行,若只是靠別人發善心過日子,那是靠不住的?!焙竺娴脑?,她還沒說,那就是同樣靠男人的良心過日子,那同樣也是靠不住的。 “娘說的都是金玉良言,女兒記下了?!?/br> 蜜娘去房里讀書時,阮嘉定過來看她,定二奶奶臉頰紅潤,因為剛喂了奶,衣襟半開,見他進來,不由得羞赧。 阮嘉定就笑道:“還有幾日就出月子了吧,你如今好些了么?” 定二奶奶羞道:“好多了?!?/br> 夫妻二人年輕的時候就聚少離多,現在能在一起,感情都極好,阮嘉定輕咳一聲,假裝不經意道:“這屋里還點了香,什么香啊,這般好聞?!?/br> “是柏木香,你閨女兒在閨塾學的,學會了還非說以后也要教我?!?/br> “蜜娘手就是巧?!?/br> “可不是,若非我坐月子,也能照顧她??搭櫵亩さ降撞蛔屑?,之前讓蜜娘長痱子,后來身上被蚊子咬了也不知道熏蟲?!倍ǘ棠躺屡畠耗睦锪舭?,對下人照顧不周也是頗有怨言。 阮嘉定笑道:“無事,等我鄉試中舉,到時候再買人來伺候。王五倒也罷了,他兩個丫頭子到時候嫁出去就成,這樣也全了尚四嫂的面子?!?/br> 定二奶奶不由得感嘆:“二爺,你處處為我著想我很高興,但你若能中,就更好了,從此我們母女三人就再也不必受人欺負了?!?/br> “怎么說這樣的話?誰敢欺負你們?!?/br> “我倒也罷了,就咱們蜜娘這樣的好相貌,如同明珠一般,她在陋室都能生輝,日后愈發大了,恐怕越發出眾,我們做大人的能護住她,她就能一輩子快活,否則…” 阮嘉定聽了一凜,確實如此,在平凡之家生的過于貌美出眾就未必是件好事呢! “嗯,你放心,我必定好好考,且能夠護住女兒?!?/br> 夫妻二人又耳鬢廝磨了幾句,在外有一道影子閃過。 不是大妞又是哪個,她也不是刻意聽房,就是趁著好婆在廚房忙,她在這里灑掃庭院,平日里阮十一的下人都只伺候阮十一,粗活還是她和母親做,當然,定二奶奶也給她們發了工錢。 可她聽到的話讓她十分吃驚,真是沒想到二奶奶居然要趕她和meimei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