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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繭一動不動,兩道魔脈以此為交匯點,交錯游過,與和巖漿共存的魔脈不同的是,黑繭表面的魔氣,正在被熔巖一寸寸吞噬。 這繭絕非原本存在于此,楚寒月朝黑繭伸出雙手,洶涌魔脈當即沖破靈盾,灼燒的刺痛傳來,就在他以為自己的手將化作灰燼時,黑繭動了。 魔氣絲絲縷縷迅速飄散,溫柔地纏在雙手上,緊接著,黑繭裂開了一條縫,仿佛把他當做同類,輕柔地包覆過來。 楚寒月睜開眼,發現自己已進入了黑繭內部,繭內壁探出的魔氣,將他牢牢固定在其中。 而與他相對的,是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到近乎于無,魔氣在四肢百骸游走進出的穆凌云。 “穆凌云,我們必須離開這?!背略俅伍_口,在這一隅小小的空間中,聲音終于傳了出來。 穆凌云的眼皮動了動,似乎聽到了,卻沒有睜開眼。 楚寒月:“把我的雙手松開,我必須指引靈力,蕩開巖漿?!?/br> 魔氣散開了幾縷,雙手的禁錮被解除,楚寒月推出靈流,帶著黑繭向上方浮去。 上浮的速度越來越快,楚寒月能感覺到,周身巖漿壓力緩緩變輕,證明池面將近了,他加快了速度,就在以為就要見到地面的一瞬,精神力卻「看」到了堅硬的石頂。 沒有出口。 楚寒月緊緊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在生死關頭冷靜下來,回憶起熔巖池周圍的環境。 他們在案上所看到的,只是露在地表的巖漿,在秘境下方,可能是一片浩浩蕩蕩的熔巖海,而出路,只有那一片仿佛看起來不小,但和這片熔巖海相比不過小小一方井口的熔巖池。 他cao控著精神力,穿過厚厚的巖層,忽然感知到了靈力,然而下一瞬,聞到一股悠然怡人的香,腦海中維持著的意志力一松,精神力散了。 是他自己煉制的丹藥的味道。楚寒月循著氣味,在穆凌云身上摸索,發現那枚靈墜被他系了根紅艷艷的靈繩,綁在脖子上,拽了兩下,不但沒取下來,反而有魔氣阻擋般纏上了他的手指。 楚寒月哭笑不得,一時都不知該擺什么表情,無奈道:“把它丟了,否則我們都得死在這?;厝ノ以儋浤阋患玫摹觥?、定情信物?!?/br> 魔氣散去又合攏,變成刀刃的形狀,削開靈器,把里頭的藥粉驅了出去。 精神力終于不再受影響,楚寒月再次探索,在巖層上方,發現了不少異獸尸體,還有殘余陣紋和術法留下的靈力波動。 他們不可能離開熔巖池太遠,這些靈力的強度證明楚家人與穆家人來了,外界已然安全,也確定了他們現下所在的位置,在靠近熔巖秘境的結界破口處。 楚寒月不敢收束精神力,生怕一步踏錯,尋錯了方向,便是萬劫不復,cao控精神力感知著地面處的方向,向熔巖池移動。 頭痛越來越劇烈,警告著他,已經到了極限,可熔巖池的出口仍沒有出現。 一道不知從哪殺出的魔脈,霎時橫在前方,沖斷了開路的靈流,巨大的沖擊力。 饒是在魔繭的阻擋下,仍沖擊地楚寒月嘔出一口血,強行支撐的精神力無聲斷裂,僅剩的靈氣消耗殆盡,他強迫自己睜開眼,早已超過限度的精神力再次探出。 腦海中仿佛被刺入了千萬根針,精神力的每一分波動,都讓本以為已到極致的疼痛更加劇一分。 出口就在不遠處了,楚寒月艱難地在早已混沌的思緒中,讓比蛛絲更細更脆弱的精神力維持著,可即使意志力再強,也是有極限的。 那縷精神力終是斷了。 黑繭在厚厚的巖層下不再移動,如同死去一般,異樣的魔氣被巖漿侵蝕,繭壁越來越薄,紅光已能穿過魔氣,照亮里頭生死未卜的兩人。 忽然,穆凌云倏地睜開了眼,赤紅如血的眼牢牢盯了楚寒月一瞬。 下一刻,他緊緊擁住了楚寒月,精神力與魔氣齊出,推開巖漿,向行了一路的方向前去。 熔巖池岸,穆昊、楚慕與蘿卜老頭三道神魂布在池上方,無數次朝巖漿中探查,終于,眉心皺出深壑的穆昊喊道:“找到了,人在此處,下靈繩,拉人上來!”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靈繩探入熔巖池,在穆昊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已被巖漿侵蝕得殘破的魔繭。 黑色魔球被拖到岸上,在穆昊揮出的幾道靈氣中徹底碎裂。 “穆凌云是魔物!”楚慕大駭,那魔氣里出外進的模樣,是只有異獸才有的狀態,他握住楚寒月的手往外拽。 “我兒體質特殊,中了魔毒便是如此癥狀!”穆昊扣住他的手,“放手!兩個孩子都受了傷!” 穆凌云仿佛沒聽到兩名家主因他而起的爭執,鮮紅如血的雙眼只是死死盯著楚寒月,想看他睜開雙眼。 楚寒月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渴求般,果然睜開了眼,惡狠狠地瞪著他,氣急敗壞般倏地竄起來,一手挈著穆凌云衣襟,一手揚起拳頭就要揮過去。 拳頭沒能落下,穆凌云嘴角一勾,攥住他一片袖子,恍如握住了失而復得的寶物,露出滿意的笑容,整個身子軟了下去。 “凌云!”穆昊托住人。 緊接著,楚寒月眼皮一合,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后頭一幫人擁上去,把楚慕擠到了一邊。 宋玉珂抱著楚寒月腦袋:“楚寒月,我命令你,不許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