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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雜院中,一枚枚不過小指頭大的丹藥出爐,楚寒月特意煉制得比尋常丹藥小了一半,如此便能以同樣的靈氣消耗、時間和藥材,獲得更多的數量,至少能先保住更多人的性命,爭取更多時間。 院外街道上也擠滿了人,看著這被燒得沒了形的房子,里頭還是橫七豎八倒著的人,根本不敢進來,倒是讓楚寒月少了幾分旁騖。 院中重癥者很快服了藥物,笪鯉和嚴浩帶著幾名弟子,一一安撫病癥不算太重的病人,這一批病人雖在大雜院中提心吊膽擠了幾日,至少靠著院內的自種田和存糧,沒有餓肚子,和原住的幾人也混熟了,又看到楚穆兩人煉藥的速度不慢,對治療還算有信心,不似外界的病人不理智,立刻表示理解,把藥先分給重癥者救命。 弟子們取走新出爐的一小把丹藥,正準備出去派藥,卻見齊掌學御飛舟如道箭光般射來。 他飛得太快,一時停不下來,唰的劃過大雜院上空,只拋下一句話:“楚公子,城門前大亂,無法維持秩序,花掌學失蹤了!” 第101章 他們怎么殺不死??! 楚寒月與穆凌云御氣到達傳送陣上空時, 下方的爭奪仍未結束,數不清的人還在低頭摸索,互相推搡, 甚至怒罵, 大打出手,好不容易撿到了什么,費盡千辛萬苦舉到面前, 卻發現只是一顆石子,很快又被旁邊的人抄手奪走。 地面上倒下了多少人, 早已無法計數, 遠處聽聞樓家弟子喊聲的人, 不斷擠過來,路旁的房屋都開著門,里頭的人還不斷往外推擠著,企圖能加入混亂中, 爭奪到什么, 求藥之聲沸反盈天,可真正搶到藥的屈指可數,大多數丹藥在滾出藥袋時, 便被紛沓的腳步踩成了碎末。 “都給我住手!”靈力裹挾著聲音,猶如驚雷般在空中炸開, 然而并沒有任何效果, 楚寒月眉宇皺成一個結,再次高喝,“擾亂秩序者, 不治!” 不治兩字猶如神魂帶來的威壓, 終于讓部分人停止了粗暴的爭奪, 站定下來,看著空中的人。 然而仍有不少人,俯身低頭尋覓,將稍稍平緩下的人流,又沖撞得亂成一團。 “擾亂秩序者,殺無赦!”穆凌云怒目圓睜,修羅似的看向下方,揚手一展,一柄柄燃著火光的靈刃在空中排成一道扇形,刃尖指向下方,“所有人,聽從指揮!” 人流終于徹底靜下來,畏懼地看向穆凌云,忽然有個中年人大聲道:“人都要死了,還講什么秩序,你們只給這么點藥,不搶,你不殺我們也是等死??!” 一柄靈刃拔出隊列,倏地竄過去,停在那人鼻尖上,穆凌云眼中露出危險的寒光:“繼續說?!?/br> 中年人底氣足得很,顯然病癥尚不嚴重,立刻斬下的刀刃,與數日后才會致死的疾病,近在眼前的前者顯然更有威懾力,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吱聲了。 “藥物足夠,只是尚未送來?!背吕淅涞?,“現在殺人的不是瘴疫,是你們自己。所有人原地不動,觀察周圍有無被踩踏受傷者,若有,舉手示意,周邊混亂區域同查?!焙蟀刖?,是說給乘飛舟跟來的齊掌學聽。 鈞天山從未如此大規模出動弟子過,山中攏總兩艘大飛舟都去了熔巖結界破裂處,留在此處的弟子大多是筑基境,不是還沒學會御劍御氣,就是飛得搖搖欲墜,小飛舟更是不夠用,齊掌學只能把自己的飛舟給丹道弟子,親自御氣飛向另一側去傳達。 一個個手掌舉起,受傷的人比楚寒月想象中多,他按捺下怒火,接著道:“靠近建筑者,周圍若沒有傷者,盡量入屋,不準推搡!” 命令經過弟子玉牌,傳到了附近維持秩序的弟子們耳中,同樣的命令被一遍遍下達,很快,部分人擠進了屋里,街道的擁擠稍有緩和,楚寒月終于尋到了降落的空隙:“確認所有被踩踏者傷勢,輕者給予物資,自行處理,重者先送至……”他環視了一圈,人實在太多,地方局促,“讓城主再轉移一部分人,南北向靈墻朝西推半里,空屋優先安置傷重者。讓山中弟子先送一批藥下來?!焙箢^半句,既是說給傳話的弟子聽,也是安撫周邊不安的人。 一名名渾身染血的傷者被抬上飛舟,一艘艘小飛舟不斷往來上空,有幾名體弱者已失去了呼吸,弟子們面色沉重,在周遭默哀般的沉痛氣氛中,拉開悲慟的家屬,只能在城墻下的小角落,另開辟一處,焚燒了無處安放的尸首。 楚寒月找了半圈,把附近的傷者轉移完了,都沒找到花掌學,只能通過弟子玉牌聯絡,那頭花掌學虛弱的聲音傳來:“sao亂平息了?我這就回來?!?/br> 傳送陣一閃,花掌學踏了出來,鼻青臉腫,一身衣衫被踩得襤褸,左手扶著個孕婦,右手攙著個老頭,后背伏著個老嫗,咯吱窩里還夾了個三四歲的娃娃,她一條腿被踩折了,身子一軟,帶著四個人倒了下來。 被拖入人群的瞬間,她便意識到這樣下去將會死傷無數,只能力所能及地沿途救了幾名弱者,躲入了傳送陣。 楚寒月一手攙住顫顫巍巍跟著倒下來的老頭,一手扶住花掌學,穆凌云接過孕婦和孩子,那孕婦哀哀喊疼,不住流血,竟是受了驚嚇要生了,花掌學勉強撐住身子,放下背后的老嫗,綿軟著腿,叫了兩名有過生產經驗的女弟子來,把人抬上了飛舟。 楚寒月替花掌學接了腿,顯少地嘆了口郁結的氣,饒是他活了兩輩子,眼下因人而造成的混亂狀況,也是頭一次經歷,拳頭握了又松開,忽然道:“將部分人傳送去湖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