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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邊擺攤吆喝的小販讓冬陽意識到這里是一個大型市集。 雖然這市集上行走的非人類形態的宇宙生物著實多了點。 準確來說, 人類和非人類的宇宙生物在這里的占比大概是1:2的比列。 這里屬于非聯邦政府管轄區域,之前盤踞著被主流社會趕出去的各路人馬, 人類方面主要是流寇為主,而其他的則是在聯邦政府控制的社會體系中日趨喪失了話語權的一部分宇宙種族。 盡管聯邦政府并沒有明面上實行“種族排外”的政策,甚至對外宣稱實行的是“多種族”政策, 但在政府相關機構的關鍵席位上,非人種族名額有限,只能算作點綴。 宇宙中又以人類群體為主,其他的非人宇宙生物要么以自己的獨特的生存模式被人類所認識——譬如蟲族——要么則是因為種群數量太過稀少而逐漸淡出人類視野;或者直接像鯤鵬那樣瀕臨滅絕的智慧生物——被人類視作“稀有生物”特殊化對待。 雖然大街上偶爾也會有非人族行走,但絕對不會形成“常態”。 這是冬陽第一次真正切切的認識到“原來宇宙中還存在著這些多非人類生命形態”的物種。 這也是冬陽第一次擁有“原來人類在境外是少數派”的認知。 “因為少數族裔發現在聯邦體系中無法擁有平等的話語權,再加上雖然人類社會對生命文明的定義是根據精神閾值來評判的,但依然會把和人類形態有太大差異的種族視作‘異類’,或者說,低等生命——盡管有些種族的精神閾值平均甚至高于人族的普遍數值?!?/br> 黎明邊走邊解釋,說話的時候順手接過一朵“霸王花”朝她遞來的一串糖葫蘆。 “比如像這樣的植物種?!?/br> 黎明沖那朵“霸王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看樣子她和這里的居民關系挺好。 “所有的植物種中最接近人形的當屬傳統概念中的‘樹人’,但樹人進化慢,行動遲緩,甚至要幾百年才會成年開啟文明程度的精神閾值,所以許多樹人種在能夠和人類交流之前就被大面積的砍伐殺戮?!?/br> 精神閾值達到1的才能證明精神力足以連入星網。 人類發明了精神閾值和星網的概念,以自己能夠達到的最低標準在整個宇宙廣泛推行。 符合的才被證明是文明的標志。 “雖然一部分可以在聯邦社會中生活得不錯,但大多數都是被排擠在外的?!?/br> 黎明解釋道:“后來這種非人種群和在社會中同樣得不到正視的人類逐漸形成社群——而這也是自由聯盟,或者說星際海盜的雛形?!?/br> 不是所有人都符合規定的“標準”。 在標準之下,或者說在標準之外無法衡量的,都被視作文明群體的對立面。 當人類這個群體本身就和文明劃上等號,非人也就天然的成為了罪惡和野蠻的代名詞。 “怎么這樣!”冬陽聽了目瞪口呆。 黎明以一副“一看你就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宇宙史訓練”的眼神看了冬陽一眼,但還是提了一個知識點。 “在早期大星際時代開始初期,精神力還沒有被腦科學家發現之前,地球裔見到第一個‘外星人’還以禮相待,可是直到發現對方甚至無法和我們進行有效對話且構不成任何威脅后,便迅速將其視作對外宇宙擴張的戰利品,當時抓了不少宇宙生物關在特制的‘籠子’里……隨著發現的新生命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商人單獨在一個衛星上開辟了‘宇宙物種動物園’,狠賺了一筆?!?/br> 冬陽:“……然后呢?”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地球裔遇上了另一支人類高階文明,雙方產生試探交戰后才有所緩解?!?/br> 冬陽:“……為什么?” 宗時禮插嘴:“當未知成為威脅之后,反而會對所有的未知重新抱有敬畏之心?!?/br> 杰西卡還是第一次聽見宗時禮這么富含哲學的一面,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以前宗時禮在她心中的形象就是一個標準的情報販子,和大道理一點關系都沒有,可是現在乍一聽,頗有點安格爾般神棍的意味。 宗時禮:“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杰西卡迅速移開視線:“……沒、沒什么?!?/br> 她拿安格爾作借口:“只是覺得,我們這樣走了會不會不太好……” 畢竟她們事后去海底尋找安格爾的時候,卻絲毫沒有發現安格爾和那個朱雀的痕跡。 這種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情況比確定死亡更加惡劣。 她們寧愿相信安格爾就在她們被黎明糾纏的時候,已經被人先一步帶走了。 杰西卡雖然這么說著,但心里也明知,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盲目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 而且現在團隊內的所有人也都不是那種“為了朋友兩面插刀”的義士。 大家因為各自利益或者相同的目標聚集到一起,但同時也都過于理智,甚至碰到了危機關頭做出的決策也都顯得那么的不近人情。 就連杰西卡自己本身,在離開阿爾米之后,跟著何往賓流浪的那段時間,也只是偶爾會產生沒能解救黎明的愧疚,但也僅限如此。 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越戈向來和安格爾不太對付,這會兒聽見杰西卡主動提及,也忍不住插了句嘴:“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