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頁
“你不會害怕我或者責怪我嗎?”俞燼說著,直接攬過薄潯的肩膀,“還是說,準備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跑掉……” “不會,”薄潯思索片刻,還是輕輕回抱住單薄的背脊,“以前的你,如若被我發現這個房間,根本不會有任何懺悔,會覺得關禁我是很正確的事情。甚至會在我發現的那一刻,就讓我徹底住在這間閣樓里。而現在的你,已經能意識到這么做我會不高興,能哭著和我道歉,這說明你開始改變了,對嗎?” “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你表達愛意的方式很扭曲,會做出很多常人無法理解,甚至覺得出格的舉動。造成這些扭曲思想的,有你生病的緣故,也有之前受過打擊的緣故,總之你也是受害者,并不是你主觀上想變成這個樣的。當時我的朋友也勸過我,讓我離你遠一點才安全,那個時候我就想,反正我從來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人,見過比你可怕的人多了去。你只是不會表達‘喜歡我’這件事情,而且你的理智大于沖動,沒必要對你抱有過分惡意的揣測?!?/br> 薄潯又道,“我很高興你能和我道歉,更不會因為這間房間而生氣。反倒是要再告訴你一次,你就是我最好的枷鎖,不必用這些額外的手段來束縛我?!?/br> 感覺到肩頭抵著的腦袋似乎放松了一些。 薄潯這才不再克制,耐心的順著干瘦的背脊,小心翼翼的安慰著。 “還有,把這個房間拆了,下次再來這個國家的時候,我希望這個閣樓是一個正常的儲物室。雖然我不會生氣,但也不代表我喜歡?!?/br> “嗯?!庇釥a又悶哼了一聲。 “以及,別再裝哭了。雖然知道你是裝的,但是一見你哭我就心里發緊,已經形成條件反射?!?/br> 說完,薄潯瞬間感覺背后摟著的手放下。 只見俞燼瞬間坐直。 眼眶還是紅紅的,卻不見一滴淚。 認真說道:“我真的在哭,不是裝的?!?/br> “也差不多,反正只要你想,就能一秒落淚?!北∮质且宦晣@息。 嘆自己沒出息,看見這張臉就沒脾氣。 又說了會兒話,俞燼洗了個澡,兩個人并肩倚在床頭。 不過一會兒,薄潯只覺得胸肌上一沉。 低頭,俞燼伏在他身上,黑色的發絲拂過高挺的鼻梁,即便睡著時,眉也鎖的很深。 薄潯的目光瞥向床頭柜。 上面放著兩本護照。 其實他要想逃,隨時可以走掉,不過是一張機票的事情。 薄潯在不驚動俞燼的情況下,伸手抓過自己的護照。 翻開看了一會兒。 半晌,又放了回去。 逃什么逃,他也需要俞燼啊。 - 大抵是飛機上沒休息好,又或者是俞燼的呼吸太過平靜。 后來怎么睡著的薄潯也不太記得。 只知道和俞燼一起醒來時,窗外是暖橘色的斜陽和藍紫色的余暉。 兩個人在臥室磨蹭了一會兒,才穿好衣服準備出門。 很有默契的對閣樓的事情閉口不提,只是商量著晚飯吃什么。 二月份的西歐,濕冷的寒意刺骨。 比干燥的寒冷更加銳利。 推著俞燼走在街頭時,短時間內,薄潯看見好幾個和俞燼一樣腿腳不便的人,獨自駕駛著電動輪椅出行。 甚至還有把輪椅當電動車,騎著遛狗的。 “俞燼,你為什么不換一個那種輪椅?”薄潯看著電動輪椅好生炫酷,不禁問道。 “我買過,電動輪椅上電梯會被判定為電動車,從而響起警報導致電梯罷/.工。地鐵不允許電瓶設備乘坐,醫院不允許電瓶設備進門,學校也怕不安全,提醒過我使用傳統輪椅,而且校內也沒有充電的地方,總結下來,不如手搖的方便?!?/br> 薄潯陷入沉默。 果然,俞燼承受的歧視比他想象的多的多。 俞燼的語氣還是很輕松,“不過上了大學以后可以再買一個試試,說不定大學里會對輪椅稍微寬容一點?!?/br> 商量了半天,兩個人也沒想好吃什么。 一晃到了傍晚。 就這么漫無目的,走到了廣場上。 廣場正中間的立著方尖塔碑,在凹凸不平的石磚地上拉出長長的黑色影子。 來往的人很多,有游客也有結束工作的居民。 還有兩兩成對試圖找冤大頭下手的吉普賽人。 周圍的商戶陸陸續續的點上燈,亮橙色的光線配上湛藍的晚空。 像是電影愛樂之城里的畫面,正是晚霞好風景。 不遠處有一支戶外樂團,樂手們正演奏著不知名的舒緩樂章。 大提琴冗長溫柔的音線尤其突出。 俞燼被音樂吸引,回頭看去。 薄潯便推著他往樂團的方向走。 樂團附近,有幾對年邁的夫妻,在跟著音樂相擁起舞。 舞步很緩慢,腦袋也湊的很近,彼此說著話,覆滿褶皺的面容笑得滿是幸福。暖黃色的路燈打在他們之間,說不出的靜謐溫柔。 薄潯看著,攥在輪椅把柄上的手頓了一下。 他和俞燼,也會這樣到老嗎? 薄潯突然有一種沖動,想問問俞燼要不要和他跳舞。 這絕對是他浪漫細菌最泛濫的一次。 “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