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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潯推輪椅的手抖了一下。 “你嘴上說著初中和家里鬧翻以后就沒再回過老家,說自己是白眼狼,不孝又叛逆,看你奶奶只是于理于良心。實際上…于情的成分更多,而且以前肯定偷偷回來看過,對嗎?” 清冽的聲音十分無奈,毫不留情的點破他話中的破綻。 薄?。骸?/br> 攥在輪椅把手上的關節過于用力,有些發白。他咬緊牙關,偏頭,用力抿住唇。 沉默片刻,薄潯否認的聲音有些打顫,“沒,沒有?!?/br> 說完,他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我…我雖然沒回來過,但宋嵩回來過,每年他都會給我直播?!?/br> 說完,薄潯見俞燼啼笑皆非的表情,急忙又道,“說了沒回來過就是沒回來過,我騙你干什么?” “好好好,沒騙沒騙?!?/br> 作者有話說: - 宋嵩:啊楸!感冒了還是誰想我了? 第四十章 抵達小丘的墳頭, 薄潯隱約看見遠處拉了一幅紅底黃字的橫幅。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垂在墳頭的柳樹有些禿頂,點火前, 薄潯特意整理了過長的柳枝, 確?;鹦遣粫R射引發山火。 燒紙的時候,薄潯一直保持沉默。 不同于很多人會絮絮叨叨和已故親人說話,他燒紙真的只有燒紙這一個動作。 墳前火坑里的黃紙漸漸變成灰燼, 隨著漆黑的煙霧飄到空中。 突然,不遠處傳來幾雙腳步聲。 還有幾個婦人嘹亮的大嗓門,用方言講著話,“俺媽昨個托夢說,她住那地方漏水, 不然誰一大早上山?!?/br> “那邊不是薄國慶他老伴兒的墳嗎,咋冒煙呢?按理說沒人來給她燒紙啊,她兒子常年不回來, 那媳婦兒又不待見她,薄國慶腿不行,又爬不來這么高?!?/br> “是不是她孫兒來了?” “她小孫才多大點兒,還沒那稻穗高。大孫又是個喂不熟的貨, 從小養了十多年, 什么好東西都緊著這個大孫供,結果最后這個大孫拿著菜刀要砍死她,她去世也沒回來看一眼,當時她家鬼哭狼嚎的半個村兒都聽見了?!?/br> 薄?。?? 他頓了一下, 謠言已經離譜到這個程度了嗎? 他頓時扔下燒紙用的長樹枝, 大步朝著那幾個年邁的婦人走去, 厲聲呵斥, “喂!” “見鬼了!” “媽呀!還真有東西!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無意叨擾?!?/br> “走走走走,一大早怎么這么晦氣……” 薄潯見她們轉頭要走,直接快步追上去,“站著!誰讓你們走了!” 那幾個婦人一慌,不知道是誰推搡了一下,又正好處于下坡,三個人頓時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摔了個疊疊樂。 薄潯還想繼續追,突然,背后傳來凌厲的聲音,“薄??!” 俞燼的聲調難得多了幾分慍色,比平日更具威嚴。 薄潯下意識站在原地。 回頭,迎上銳利的目光時,他頓時像漏氣一樣。 “為什么不讓我追上去?”回到墳前,小火坑里的東西幾乎已經燃燒殆盡,只見俞燼不知道什么時候拿起樹杈,不緊不慢的翻著下層沒經過火焰洗禮的黃紙。 俞燼的手還在有條不紊的翻著火焰,“以她們的年紀,從山坡上摔下去的那一下估計不會輕。你追上去,到時候如果她們幾個栽贓你一個,會花費很多不必要的時間去澄清解決。而且,如果沒感覺錯,你剛才是準備動手對不對?” 薄潯一怔,心說俞燼是不是真有什么讀心術。 “那也是她們先……” 還沒說完,倏然感覺到俞燼的面色又嚴肅了幾分,不禁收聲。 “我知道錯不在你。只是想說,你成年了,打架會被拘留,并且留下案底?!?/br> 薄?。骸?/br> 聽到這句話,激進的情緒驟然冷靜。 對方說的沒錯,為了這種嚼舌根的人一時沖動不值得。 俞燼見他蔫兒了吧唧的,又放柔聲音,“話說,你爺爺的壽宴,她們也都會來嗎?” “全村都會來,村里總共也就這么百來號人,宴請全村算是這兒的規矩?!?/br> “那我知道了,”俞燼輕聲道,“好了,別再想這件事情,想點開心的?!?/br> 薄潯沒說話,踢了一下腳下的小石子,悶悶的“嗯”了一身。 理智上他告訴自己不應該和這些人一般見識……可是,怎么可能不在意?這些謠言是針對于他的。 他瞥了一眼俞燼,俞燼的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波無瀾,看不出喜怒。 薄潯原本以為俞燼多少會安慰他兩句。 但轉念一想,俞燼這么遠送他回來就已經仁至義盡。 下山時是司機上來幫俞燼cao控的輪椅。 薄潯的力氣雖然不算小,但和俞燼那個壯漢司機相比還有有壁。 按照記憶中的道路回到村落,映入眼簾的不是家中熟悉的小平房。 而是比海面還平整的平地。 薄潯跳下車,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平地。 他家去哪兒了?那么大的房子,沒了? “小潯,你家搬啦!” 震驚中,薄潯聽見后面傳來晨練大爺嘹亮的聲音。 “我家搬了?”薄潯問到。 “對,你家搬啦!”大爺又吆喝了一句,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紅房頂,“紅頂的是你家!前幾年剛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