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頁
他的表情驟然猙獰,拿起手機狠狠的就要朝著墻上砸。 手機的金屬邊兒即將碰到墻壁,倏地又收住。 最終,拿著手機的手綿綿無力的垂下,仗著天臺上沒人,大聲感慨道,“啊——有錢我一定買個能通話3分鐘以上的手機——” 把手機揣回口袋里之后,薄潯打了個哈欠。 午休體訓消耗的體能過多,他下午時常會犯困。 他把書包作為靠枕墊在背后,用校服外套蓋在身上。 準備睡覺的時候,好奇心讓他又拿出謝哲的漫畫看了兩眼。 最終,薄潯還是放棄理解謝哲的內心世界。 雖然是自由,但有機會他一定一定會建議謝哲去看看醫生。 薄潯蜷縮著膝蓋,就這么在干燥的墻角打起盹。 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有一道陰影將他籠罩。 卻沒有任何腳步聲。 按理來說,這個天臺除了他,不會有任何人上來。 薄潯正在困倦之中,沒工夫想這么多事情,把腦袋歪到另一側,繼續和周公會面。 流暢的下頜線連接著修長的脖頸,像天鵝一樣,就這么毫無防備的露在外面。 隱約感覺到有什么掃過他的頸側和喉結。 像是指腹的薄繭。 又像是在屋檐下躲雨雀鴉的羽毛掃過,輕輕柔柔的。 還有像鼻息一樣溫熱的氣流,在耳垂到后頸附近來回流竄。 像是在汲取他的氣息,徘徊了許久。 - 不知道過了多久,薄潯是被雨淋醒的。 睜眼,天空又一次隱天蔽日,開始零零星星的飄起小雨。 正抬頭望天,頭頂忽然多了一把黑色的傘。 替他遮擋過細密的雨點。 薄潯趕忙回頭。 “俞燼?” 看著身側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薄潯下意識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頭發。 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接過俞燼手里的傘,撐在兩個人之間。 又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電梯?!庇釥a指了指不遠處的電梯門,“轉學第一天,老師就給我了校內教工用的電梯卡,方便我去各處地方?!?/br> 薄潯剛想問他什么時候來的。 突然見俞燼掏了掏口袋,拿出一部嶄新的手機朝他遞來。 薄潯不明所以。 只聽見無波無瀾聲音道,“它是一部可以通話三分鐘以上的手機,送給你吧?!?/br> 他愣了足足十秒,才反應過來俞燼在說什么。 瞬間臉色十分精彩,尷尬的笑了一聲,拒絕道,“不不不,剛才抱怨只是因為對面突然掛我電話,并不是手機真的有問題?!?/br> 說完,薄潯又問道,“不是,你…你早就在天臺上嗎?我睡覺前和家人打電話的時候你就在?” “嗯。課間午休和其他休息的時候我都常來天臺,這里的微風很舒服,而且足夠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你也經常來嗎?” “我一般逃課的時候才來,難怪沒怎么見過你?!北「尚α藘陕?。 和這個新同學說話的時候,他總是有些緊張,“你怎么沒去旁聽家長會?” “他們不會來?!庇釥a回答的很平靜。 完蛋,問錯話了。 薄潯撓了撓頭。 剛被雨淋過,校服的雨傘布緊緊貼著緊實的肩臂線條,稍微一點動作,布料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音。 突然,薄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問道,“對了,剛才天臺上還有第三個人在嗎?” “怎么了?” 薄潯毫無戒備的說出自己的疑惑,“睡覺的時候,好像感覺有人一直在碰我的脖子和喉結?!?/br> “真的假的?”俞燼臉上瞬間露出擔憂之色的,焦急的抿了一下唇,“要不要找老師去調監控?這是很嚴重的事情。走吧,我們去教務——” “不不不,這就不用了,也沒對我造成什么傷害?!北]想到俞燼會這么焦急,趕忙拒絕,“也不確定是人,很可能是掠過的雀鳥?!?/br> 說完,薄潯陷入疑惑。 難道是做夢? 可是剛才似乎還聽見有人說話…… 即便是進入青春期,他也幾乎不會做這種不合時宜的夢。 俞燼看著薄潯額前的頭發被雨水打濕,幾縷發絲貼著麥色的皮膚,表情毫無戒備之色。 俞燼忍住唇角勾起的沖動,轉過身,低頭,指尖在唇邊點了一下。 又探出舌尖掃了一下,如數家珍的品嘗殘留的余溫。 品嘗之后,又掩飾性用拳頭抵著口鼻,咳嗽了幾聲,才抬起頭繼續看著薄潯。 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擦一擦頭發上的水,會感冒的?!?/br> “謝謝?!北‰p手接過紙巾。 其實被俞燼這么看著,他不自在的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興許是背光的緣故,俞燼原本就白皙的皮膚看起來格外蒼白,指尖殷紅,眼球中的血絲密布,唇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和平時的斯文矜貴完全不同。 癲狂,像即將失控的野獸一樣,隨時可能露出獠牙撲向獵物。 他被這種眼神盯的不太舒服,剛想開口說什么,只見俞燼垂下目光,再次抬眼,亮如點漆般的眼睛恢復清明。 仿佛剛才的陰鷙全是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