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皇后 第38節
腦中竭力揣測楚景玄的心思,虞瑤依然艱澀道:“meimei知臣妾受傷,見不到臣妾,定會擔心?!?/br> 楚景玄聽言,意味不明笑嘆一聲。 “瑤瑤這么快便想通了?” 他松開虞瑤的手,輕抬她下巴直視她的雙眸,笑道,“朕心甚慰?!?/br> 虞瑤微愣,慢一拍才反應過來楚景玄何意,表情一滯。 “想要得到什么,便要為此付出另外一些?!?/br> 這是楚景玄之前對她說過的話。 在此刻的楚景玄眼中,她想要見meimei,等同于正在對他提要求。 而她想得到見meimei一面的機會,須得去付出他想要的。 虞瑤嘴唇輕顫,不覺毛骨悚然。 這般行徑,同虞家待她同姑母待她有何區別?不過都是想盡辦法從她身上索取他們的所求。 還有機會挽回嗎? 倘若她向他解釋這些年他們之間累積的諸多誤會,會有用處嗎? “陛下,臣妾……”虞瑤慌亂中忍著疼痛艱難抬起手臂,手掌攀上楚景玄的手腕,而楚景玄也配合松開對她下巴的桎梏,不緊不慢握住她的手掌。他用溫和的語調說:“瑤瑤也還不能亂動?!?/br> 虞瑤眼底積聚起淚,咬了下唇,忍住哭意告訴他:“臣妾當年,不是不愿嫁給陛下?!?/br> 楚景玄只笑:“是嗎?瑤瑤果真聰慧,知道朕愛聽什么?!?/br> 那笑意未達眼底。 而這樣一句話落在虞瑤耳中,如一道驚雷劈下來,粉碎她不切實際的妄圖與他解開誤會的幻想。 她的所有解釋,他已然不會信了。 即便告訴他當初她心悅于他,他如今也必是不會信了。 在他眼里她又是什么樣子? 大約是,一個為著榮華富貴事事可出賣的人。 “陛下當初不是對臣妾說,不想要臣妾做陛下的皇后嗎?”虞瑤別開眼,幾是顫聲問。 楚景玄見她似執意同他提起舊事,輕笑一聲。 “瑤瑤心里介懷著這個?” “其實不過一句氣話,況且朕為何那樣說,你應當比任何人清楚?!?/br> 她應當清楚? 虞瑤擰眉:“因為陛下聽見臣妾的那些話?” “難道只這一件事么?”楚景玄反問,在虞瑤錯愕抬眼看他時,他嘴邊噙著點虛假笑意道,“不是連你虎口遇險也是假的么?瑤瑤親自參與的,怎么也忘了?” 剎那便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虞瑤滿臉愕然,不可置信看著楚景玄,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楚景玄也知提起舊事會叫她慌亂。 畢竟她從來不曉得他其實知道這些隱秘之事。 但挑明也罷。 亦免得她弄不明白局面,時不時舊事重提,叫人心煩。 “罷了,朕不是要和你算舊賬?!?/br> 楚景玄嗓音低沉,指腹擦去虞瑤眼角淌出的淚,“朕說過不計較便不計較,往后好好的便是?!?/br> 虞瑤閉一閉眼,沒有回答。 楚景玄靜靜看得她片刻,見她不愿睜眼,只讓她安心休養便起身出去了。 卻不知虞瑤心如刀割。 原來,原來連她被皇帝從虎口救下也盡是他們的算計。 這一樁連著皇帝聽見她說不愿嫁他,怎會不認為她與他們同流合污? 她又怎么解釋得清楚自己沒有參與其中? 原是后來所有的一切皆有因由。 她與楚景玄走到今日這一步,已不必挽回,亦明明白白無可挽回了。 且無論她與楚景玄之間變成何種模樣,哪怕某天姑母仙去,只要她一日是皇后,楚景玄便一日會顧及她這個皇后的臉面,給虞家優待,讓她有個不丟臉的娘家。 不能繼續等下去。 虞瑤想,她要盡快見meimei一面,讓meimei配合碧珠早日離開虞家,她已只剩下這一條路可走。 …… 楚景玄從側間出來,想著虞瑤流淚的模樣,便讓流螢姑且不必進去。 他壓下心底些許沉郁情緒,如常坐在龍案后批閱奏折。 后來幾次按捺不住進側間去看虞瑤,她都在睡著,楚景玄覺出她似有意避他,心下隱隱的不快。 卻在記起她想見meimei后,終把常祿喊來命他即刻出宮去請虞敏。 常祿領命退下,楚景玄隨手取過一本奏折打開,看得幾眼又“啪”地合上。 恰在此時,常安進來回稟事情。 “抓到人了?”楚景玄看一眼常安,沉聲問。 常安躬身道:“是,證據確鑿,無可抵賴,此人已經招供了?!?/br> “擺駕碧霄宮?!?/br> 伴隨楚景玄的聲吩咐,他從龍案后走出來,步下玉階。 德妃柳月珍住在碧霄宮絳云殿。 她入宮以后,皇帝極少會過來絳云殿,上一次來,更不知多久以前。 聽見宮人通稟皇帝陛下駕到,德妃柳月珍一怔之下失手打翻手中一只青花瓷茶盞。大宮女連忙讓小宮女清理,又去扶德妃:“陛下來了,奴婢服侍娘娘梳妝?!?/br> 德妃愣愣被大宮女扶著站起身。 卻不待她先去梳妝,楚景玄已闊步入得殿內。 看見他走近,德妃勉力回神,連忙向他規矩福身行禮:“臣妾見過陛下,陛下萬安?!?/br> 楚景玄淡淡道:“全都退下?!?/br> 德妃的大宮女福身應是,領著殿內的宮人齊齊退出去。 楚景玄瞥一眼僵硬立在原地的德妃,也沒有走到羅漢床坐下,只問:“德妃可知朕為何而來?” 前些日子,冷宮里的霍雪桐去世,毓秀宮的采女葉秀瑩被賜死。 鳳鸞宮里也有小宮女不知去向…… 德妃眉眼低垂,克制住心慌,低聲回:“臣妾愚鈍?!?/br> 她藏在袖中的手不由握緊。 “下在皇后沐浴所用熱水里的毒藥,光憑德妃自己想必沒辦法弄進宮。你們柳家好大的本事也好大的膽子,敢對皇后下毒,且是令皇后或小產或無子的毒藥?!?/br> 楚景玄蘊著怒的話無情戳破真相。 德妃一張臉剎那間失去血色,變得慘慘淡淡。 楚景玄又對德妃說:“最初你想將事情推到霍雪桐身上,選的小宮女也頗具迷惑,可是霍雪桐沒有你的腦子,霍家也沒有你們柳家的本事,她和霍家做不來這件事。只你覺察到那小宮女有異,心中不安,又見朕將霍雪桐打入冷宮,趁著皇后去過冷宮探望霍雪桐便妄圖謀害她,以栽贓皇后?!?/br> “葉秀瑩是你的人?!?/br> “她恨霍雪桐欺辱過她便聽從你的安排,以為你會保她平安?!?/br> “德妃好算計?!?/br> 楚景玄冷笑,淡漠道,“可凡事做過便會留下蛛絲馬跡?!?/br> “為你們柳家將毒送入宮中的人,已經被擒獲,并認罪伏誅?!?/br> “德妃,你說朕追究還是不追究?” 楚景玄一句又一句的話早將德妃柳月珍擊潰。 她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眼淚不停從指縫滲出來,卻猶有不甘與不解,不知皇帝為何如此。 “陛下不是不愿皇后有子嗣嗎……” “臣妾……臣妾是在替陛下分憂,臣妾只是想替陛下分憂而已??!” 柳月珍以為自己做的事,哪怕皇帝有所覺察也會默許。 她以為,即便失敗,她也必平安無恙,可現下皇帝來絳云殿興師問罪,何曾有包庇的態度? 喃喃低泣之言換不來半分的憐憫。 楚景玄漠然道:“朕愿不愿意皇后有子嗣,不必你們來為朕cao心?!?/br> “朕可以將此事壓下去,放你們柳家一馬?!?/br> “你設計謀害皇后,其心可誅?!?/br> “朕給你最后一點體面?!?/br> “自今日起,你便稱病閉門謝客不見任何外人,否則這一次的事,朕連帶你們柳家一并清算?!?/br> 德妃顫顫巍巍松開捂住臉的手,滿面淚痕去看楚景玄。 她明白,稱病之后,則是有一日她會以病逝的名義了結性命…… 可用她的性命保全家族稱得上網開一面。 德妃柳月珍木然低下頭去,顫聲道:“臣妾……領旨……” 從絳云殿出來,楚景玄乘御輦離開碧霄宮回到宣執殿。去側間看虞瑤,見她正在用膳用藥,楚景玄凈過手走到床榻邊坐下,從流螢手中取過粥碗:“朕喂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