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皇后 第19節
也不見得當真會有孕,這么多年她始終不曾有過身孕。 明知如此,卻光想到那一種可能便叫她膽寒。 她幼年喪母,又不得親生父親疼愛,最曉得這種無人庇護的日子有多苦。 更不愿自己的孩子再如她那般經受這種痛苦。 楚景玄本不喜她。 難道會一改態度去疼愛她的孩子嗎? 她更難說,待楚景玄將所有權利攬在手中、朝堂內外無人能左右他分毫時,她會落得一個什么下場。屆時她的孩子在這深宮之中,又待如何自處? 唯一避免悲劇發生的辦法便是不生。 不要和楚景玄有孩子,不要讓那個孩子來這世上受苦受累。 何況,她對虞家毫無信任可言。 焉知待她誕下皇嗣,他們得償所愿之后,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心底有聲音叫囂著不可以。 但此時此刻,虞瑤藏在石桌下的手只能暗掐自己一把。 疼痛使得她面上維持著鎮靜之色。 虞瑤始終姿態溫馴,她聲若無比乖順應下虞太后的話:“是?!?/br> 虞太后沒有在意虞瑤這會兒在想些什么。 她繼續告知虞瑤她的安排。 “上一回哀家讓你帶回去的酒,未派上用場,正好留著這一次用。哀家晚些會命人送一壺新的酒去鳳鸞宮,其他事你心里應有數,不必哀家來反復提點叮囑?!?/br> 虞瑤又應下一聲。 楚景玄便是在此時出現在水榭的。 伴著宮人高聲通稟,虞太后和虞瑤一時噤聲,幾息時間,見他闊步入得水榭,與虞太后見禮:“見過母后?!?/br> 虞瑤也當即離開石桌與楚景玄福身行禮。 “臣妾見過陛下,陛下萬安?!?/br> “皇后不必多禮?!?/br> 楚景玄伸手扶住虞瑤的手臂,讓她起身,復帶她在石桌旁重新坐下。 虞瑤抬眸望向楚景玄。 楚景玄只平靜寒暄關心起虞太后的身體情況。 虞太后同他聊得片刻這些,話鋒一轉便談及皇嗣:“哀家身體時好時壞,如今惦念不多,陛下膝下無子,卻是頭一樁?!彼^虞瑤的手輕拍了下,又拉著虞瑤的手覆上楚景玄手背,“唯盼著陛下和皇后能夠早些有喜訊傳來?!?/br> 楚景玄笑得涼薄,公事公辦的語氣:“累母后cao心,倒叫朕心中歉疚?!?/br> 虞太后也笑:“你們年輕,要個孩子總歸是容易的?!?/br> “哀家曉得陛下向來關心皇后,方一直不忘與皇后賞下補藥?!?/br> “然終究是藥三分毒,以哀家所見,陛下往后把那補藥撤了也是無礙,今日太醫瞧過,皇后身體很好?!?/br> 虞瑤去清寧宮時,正趕上了太醫在為虞太后請平安脈。 虞太后便讓太醫為她診一回脈。 太醫會意,細細診脈之后,回稟道虞瑤身體康健,于子嗣無礙。 楚景玄自虞瑤掌下抽回手。 他慢悠悠整理下衣袖,虞瑤透過他冷然的眉眼,辨出他正逐漸失去耐心。 但楚景玄說:“好?!?/br> 他應下虞太后的話,冷然一笑,“朕亦一直盼著早些有子嗣?!?/br> 虞太后滿意頷首。 虞瑤卻因楚景玄這般隱忍不發的態度心口猛然跳一跳。 他從不是馴服的性子,今日答應得如此輕巧,縱然大臣們的諫言有些壓力,卻到底不是頭一回。虞瑤直覺楚景玄在盤算別的什么事,這令她心中惴惴不安。 偏皇帝的心思向來難揣摩。 許多時候,礙著揣摩也是徒勞無用,虞瑤少做這樣費心費力的事,這兩日她卻反復記起這一樁。 皇帝分明不愿和她有孩子卻輕易答應撤藥…… 這是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鈍刀子割rou最是難捱。 未及兩日時間,虞瑤少有倍感心煩意亂,難以靜下心。 meimei的性命被拿捏在姑母手上,她縱有千萬個不愿,可面前無路可走,唯一的選擇是妥協。 她逃無可逃。 何況即便逃過這一次,照樣會有下一次。 因而生出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 侍寢未必有孕,后宮那么多妃嬪曾侍寢過,不照樣無人有過喜訊嗎? 便有孕也不見得能順順利利十月懷胎,把孩子生下來。 這中間無數道檻擺在那里。 她甚至想,或許她越主動,楚景玄會越厭惡。 厭惡到不愿忍受,自然不要她侍寢。 虞瑤心知這般想法根本不可取。 卻令她不會那么害怕,不會被自我厭棄的情緒團團圍住,手足無措。 六月初一如期而至。 虞瑤午憩醒來后,宣執殿的小太監便已經來傳話,說楚景玄晚些會擺駕鳳鸞宮。她才睡醒,人懨懨的,有些懶怠,木然被流螢和流月扶著去浴間沐浴梳妝。 從浴間出來,外面天將黑未黑。 宮人們正在布膳,而待布膳的宮人們退下,流月將一壺酒放在桌邊。 “娘娘,陛下的御輦快要到了?!?/br> 流月走上前,壓低聲音,“一應事宜已安排妥當,祝愿娘娘一舉得子?!?/br> 虞瑤沉默從正殿內出來,帝王儀仗越來越近。 須臾,御輦停在鳳鸞宮正殿外,虞瑤帶著宮人迎上去福身行禮。 從御輦上下來的楚景玄看一眼面前的人,免禮之后,徑自入得殿內。 宮人們在廊下住步,虞瑤獨自隨楚景玄入內。 “陛下可曾用晚膳?”這些年要在人前擺出溫順的樣子已成習慣,虞瑤跟在楚景玄的身后溫聲細語問,“臣妾已命人備下晚膳,陛下略用一些?” 楚景玄沒有拒絕。 虞瑤便同他在桌邊相繼坐下來。 見楚景玄表情淡淡的不怎么愿說話,虞瑤只安靜為他斟酒布菜。 連續喝得幾杯酒后,楚景玄問:“皇后怎么不動筷?” 虞瑤沒胃口,但唯有打起精神,陪楚景玄一起用晚膳。趁著她夾菜的功夫,楚景玄信手執起酒壺,往虞瑤面前的酒杯斟滿一杯酒:“皇后也來陪朕小喝兩杯?!?/br> 這一壺別有用處的酒乃是虞太后今日命人新送到鳳鸞宮的。 不敢叫楚景玄發現端倪,虞瑤不動聲色,微笑端起酒杯:“是,臣妾陪陛下飲一杯?!?/br> 一杯之后又一杯。 酒量不佳的虞瑤很快臉頰浮現紅暈,已然是不勝酒力。 楚景玄冷眼看她柔軟殷紅的唇瓣上沾染一層水潤光澤,仿若誘人采擷,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他卻只面上笑一笑:“皇后醉了?!?/br> 楚景玄站起身,醉意上頭但殘留幾分清明神思的虞瑤隨他一道起身。 不妨便被楚景玄橫抱起來。 “時辰已不早?!?/br> “朕和皇后也該洗漱安置了?!?/br> 虞瑤攀在楚景玄手臂上的手,手指收緊。 她無聲將臉往楚景玄胸前埋一埋,不讓他看她的表情,低低“嗯”一聲。 作者有話說: 修文來晚了(躺倒 上一章一個小bug,霍雪桐是降為貴嬪,我改了下,說一聲! ~ 女鵝:你看別人也都不懷孕啊,沒準是他不行。 楚狗:? 第15章 親吻 由于那日在御花園水榭,楚景玄應虞太后的話應得太過容易,虞瑤內心深處便懷揣著一絲希望。 許彼時皇帝應下姑母的話不過搪塞應付。 他或會如從前來鳳鸞宮時那樣做,終歸不會當真要她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