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讓父母輸在起跑線上[七零] 第2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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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除了買年貨這件事, 還有一件事,叫送禮。 送禮可是一門學問,送什么, 怎么送,送給誰, 都得有數, 不然送貴了,送輕了,送錯了……沒有用處不說, 說不定還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尤其給領導送禮, 更是要仔細琢磨,不然給領導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那可壞事兒了。 宋棠一家貼完對聯, 和兩個福字, 又在忙活送禮的事情。 宋成舉著一方老硯,神情專注。老硯形質典雅,古香古色, 是他從古玩市場淘來的, 價格不貴,重在別致。 他打算把老硯送給新局長。 宋棠一邊做尚木的年度總結,一邊問宋成:“爸, 你不嫌麻煩嗎?” “麻煩什么?” 宋棠從座位上起來,指著老硯說:“比如, 牢記領導的愛好憎惡?!毙戮珠L喜歡收集各式各樣的硯臺。 至于送禮這事兒, 宋棠沒有什么抵觸心理, 正常的人情往來, 畢竟大家都送。 正如她前面所說, 有德行只能獨善其身,輔以方法和手段才能成事,總之,盡人事聽天命。 宋成從76年入職,到現在已經七八年了,悟出了一些機關之道,不過和唐方的“政治墨水”還有所差異。 “牢記領導的愛好憎惡是基本功?!彼纬山o宋棠講道,“至于麻煩,生存本來就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人吶,就是在麻煩中明心見性的?!?/br> 明心見性! 宋棠歪過頭看向她爸夸道:“爸,有高度!” 宋成拿下眼鏡來問宋棠:“明后兩天有幾個場合,你去不去?” 飯場如戰場,宋棠一口應下來:“去啊,爸,你指哪我打哪?!背燥堃彩且患\麻煩的事情,先不說別的,坐的位置就得講究個半天。 不過宋棠不怕。 她適應能力一向很強。 宋成一聽他閨女的話,不由想起有一次他帶他閨女去吃飯,好家伙,說話時機把握地恰到好處,比老油子還老油子,另外,該放低姿態就放低姿態,該捧人就捧人…… “閨女,我發現你現在,”宋成頓了下,“怎么說呢,不像以前那樣,生怕比別人差了?!?/br> “生怕比別人差?”宋棠指了指鼻子,感到疑惑,“我有嗎?” 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宋成笑而不語,不說別的,他閨女讓他和他媳婦兒努力的出發點是什么(答:是投胎投的有失水準)。 還有一次,他媳婦兒跟他講的,說閨女接他媳婦兒下班,看見唐娟美車接車送,生怕他媳婦兒比唐娟美差,想給家里買一輛車。 他不是說這個想法有問題,而是人很容易在比較中失去重心。 專注自己嘛! 不過話說回來,跟別人比較這件事,是國人的一大傳統,兄弟姐妹容易比較,同學同事難免比較…… 至于比什么呢?無非幾樣,上學時候是成績,工作以后是工作,找對象了是對象,結婚之后是家庭,有孩子了是孩子,有孫子孫女了是孫子孫女了…… 見宋成沒說話,宋棠反思了一下。 好像——確實——存在這種想法,比如在父母問題上,在芭蕾舞表演上,在課程學業上…… 她希望別人有的,她有,她爸有,她媽有,她覺得這樣,才叫幸福。 無論是給她爸買手表,還是給她媽買錄音機,她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難道這樣的想法不對? 宋棠請教宋成:“爸爸爸爸,你為什么說我現在沒有了?” 宋成收起老硯:“因為我閨女學到了我和你媽身上的優點?!?/br> 宋棠:“……” 她爸真會拐著彎夸自己。 一旁翻書的李楠聽到宋成的回答,笑了笑,附和道:“閨女,我覺得你爸說的很對” 宋棠:“……” 李楠把書簽夾好,所謂的書簽就是一個干枯的合歡花,呈小扇形狀。 “閨女,你知道三季人嗎?”李楠看向宋棠,“夏蟲不可語冰,糊弄怎么能不算是一種智慧呢?你要知道人在三觀定型以后,很難接受自我認知之外的東西了……” 宋棠聽完李楠的話,腦海里立馬浮現出曉欣那張臉。 宋成點評道:“媳婦兒,糊弄這個詞不好,糊涂更合適?!?/br> 李楠立馬點頭道:“對,糊涂好,做人嘛,計較來計較去沒什么意思,就是有人當面罵我,我也能接受,還想聽聽她他是怎么罵我的呢?!?/br> 宋棠朝她媽豎了個大拇指。 宋成頗為感慨的說道:“不僅做人要糊涂一些,做事也要糊涂幾分,有句話說的好,叫難得糊涂,是鄭板橋總結出來的為官之道,我看不僅是為官之道,也是做人之道,當然了,糊涂不等于不明辨是非……” 宋棠聽完她爸媽的話,陷入了深思。 宋成話鋒一轉,夸了宋棠幾句,畢竟孩子嘛,多夸一夸,就像他閨女對他采取的方式——鼓勵式教育。 又說:“我覺得隔壁五道口學院的校訓很好,‘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獨立精神,自由思想’,閨女啊,先做人,再做事?!?/br> 柳家,書房。 柳定文對柳婷未來進機關的事情很上心,他手邊有一沓厚厚的資料,那是他讓秘書整理出來的。 去哪個部門,在哪個領導下面做事,未來如何一步一步發展,這都得步步為營。 他現在事業上沒有前進,但多年的政治經驗不是白積累的。 董含玥敲了敲門,給柳定文端了杯茶,讓柳定文別太累,早點休息,柳定文正看到興頭上,不耐煩的朝董含玥擺了擺手,讓董含玥不要打擾他。 董含玥很識趣,同時有些后悔當初選擇嫁給柳定文。 一來,柳定文婚前婚后態度轉變太大了,婚前甜言蜜語,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婚后跟個大爺一樣,對她呼來喝去,二來,她前夫恢復原職了。 她雖然不喜歡前夫,但前夫對她很好,而她在她前夫受難的時候選擇了離開……如果讓此時的董含玥定義人生最重要的因素,她一定會說——是選擇。 選擇不同的道路,便有不同的人生。 第263章 按照傳統, 宋棠一家要回礦務局過年,宋成和李楠在清點帶的東西,比如給宋爺爺宋奶奶買的營養品, 還有…… 宋棠在跟鄭越道別。 鄭越:“我送你到火車站?!?/br> 宋棠點了點頭,拽了下鄭越的胳膊, 發現鄭越手腕上還戴著那個黑色頭繩, 驚訝之余,她伸手戳了下:“你怎么還帶著?” 鄭越給的理由很合理:“過年扎紅頭繩,那過完年呢?我替你保管著, 等你以后需要再給你?!?/br> “那如果沒有需要呢?” 鄭越抿了抿唇, 語氣中帶著一絲執拗:“那我也保管著?!?/br> 宋棠伸出手戳了下鄭越的臉:“你這個樣子——很可愛?!彼F在非常清楚鄭越在她心里很特殊的原因了。 同時,也能回答梁蕭問她的那個問題了。 梁蕭說:“宋棠, 你有沒有發現你和鄭越的角色顛倒了嗎?就是——你更像丈夫, 而鄭越更像妻子?!?/br> 她可知道鄭越買菜做飯, 織圍脖指手套的事情。 畢竟從當前社會給出的角色定位來看,妻子一般承擔著cao持家務的工作,丈夫負責賺錢養家。 宋棠當時很驚訝,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 梁蕭接著結合她看的小說和電視劇說道:“男主角一般刻畫地很強大, 因此女主角遇到什么問題,男主角都可以幫忙搞定,但你和鄭越……” 宋棠明確告訴梁蕭:“我不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br> 她更喜歡自己搞定。 沒錯, 是自己搞定,就像那天夢魘, 她很亂, 很掙扎, 很迷茫, 甚至是很痛苦, 但她第一個反應不是去尋求幫助,而是自我解決。 宋棠不是不知道尋求幫助,而是更喜歡掌控自己的感覺。 就像小時候學芭蕾壓腿,很疼,但是她喜歡,那表明她在主導自己的身體,而不是身體主導她。 她永遠以無畏之心面對整個世界,就像小時候她跟鄭越打賭,她認為爭比不爭好,爭代表著一種主動進攻的姿態,她有足夠強大的內核支撐她不斷前進。 比起被幫助,她更喜歡幫助。 梁蕭又問:“如果是勢均力敵呢?”她聽說港市比較流行這樣的電視劇。 宋棠一愣,不由想象到,兩個宋棠,一個宋棠是她自己,女,另一個宋棠性別男……她覺得會打起來。 因為她喜歡主導,除非另一方會無條件信服于她。 然而勢均力敵的意思是雙方力量相等,既然相等,那對方不太可能完全聽從于她。 對,她就是如此霸道。 總之,兩個宋棠是沒辦法生活在一起的。 至于鄭越,宋棠為什么覺得特殊,是因為鄭越曾在她被孤立被排擠的時候站在了她身邊并無條件相信她。 她不需要鄭越幫她解決被孤立被排擠的問題,因為她相信自己有能力解決好。 她需要的是什么呢?是有人堅定地站在她身邊,站在她身后! 宋棠是個韌性十足的人,跌倒一萬次會努力爬起來一萬次,沒有人可以打倒她,除了她自己。 “凡殺不死我的會使我更強大?!?/br> 然而宋棠自己身上有一個小小的黑洞,便是元鳴指出的她的恐懼之處。 鄭越的存在——堵住了這一個小小的黑洞,讓宋棠知道,這世上總有一個人會無條件相信她,支持她,會對她說“站在你這一邊”。 宋棠心里清楚,這種存在和父母的存在是不一樣的。 她記得冬至那日,一家人圍在桌子周圍包餃子,鄭越圍著靛藍色碎花圍裙,窗外的陽光灑在鄭越的側臉上,微垂的睫毛染上了金粉,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個瞬間,她突然理解她爸所說的歸屬感了。 是一種看到一個人會忘記疲憊的感覺,是一種看到一個人會不由自主想笑的感覺,是看到一個人渾身上下安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