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頁
書迷正在閱讀:竹馬同朝暮、道祖是我前男友[封神+洪荒]、一心報恩的小知青、為你化身為龍[咒回同人]、為了沈先生的寵愛、重生后我把對象綠了、聽說我有男朋友、作者和女配皆大歡喜才是真結局、任性先生、今天開始的初戀
明明作為被地球拋棄的腐爛離骨是什么也記不起的,什么也無法去想,卻那般執著地在某個地方尋找或者等待,似乎是出于本能一般。本能地在等待著誰,從內心里渴望并祈求著,不需要任何人知道,甚至自己都可以搞不明白,仿佛早在自己這個生命誕生于世之前就已經開始等待了。即便會被永久困在宇宙無邊限無單位概念的時空軸里,即便會永久鎖在星球明暗的更迭交替中被一次次地分形解體又一次次聚而殲之,也似乎完全無所謂。根本無所謂啊。那種東西。 五百年后地球磁場扭轉,億年后太陽變成白矮星,千億年后白矮星將整個太空陷溺殆盡,再億年后所有白矮星都被黑洞吸納渦滅,再兆億年后黑洞把宇宙充塞得片甲不留,唯余中子星與中子星互相盤亙摩擦生出微乎其微的能量,可能會使恒星再度開始燃燒。億兆億年后,宇宙終結。在天誅地滅之后,在共俎而亡萬事休矣的接下來,有那么億兆億億億分之一的可能性宇宙會重啟,人類與人類可能會再度相遇。應該是美國的一位作家說過吧,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無論是智力的高低還是種族的不同,都不如病痛和健康的差別來得復雜。 無論男女老少,貧富賤貴,膚色族種,在天災面前,所有人的本質上都不過是在宇宙所施舍的千萬億兆億億億分之一再分之一的可能性之下得以誕生的獨一生命體而已。 好冷啊。夜晚的風有點大。月光也沒有神采。感覺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善鋵嵰廊惶幱诙?。永恒的冬季已經襲來了。人就是這樣死的嗎? 在這之后,芥川龍之介向福地櫻癡念讀地震現場的觀察報告。 “東京死傷12463人,東日本橋路一帶塌陷嚴重,水天宮前急需撥款重建?!?/br> “那就撥款支持重建工程吧?!备5貦寻V頭也不抬地回答說。 “整條副都心線軌道和都宮淺草軌道都不能正常運行了?!?/br> “那就停運吧,你選幾支異能軍警隊伍去維護現場秩序?!?/br> “新宿御苑內的櫻花和百合樹都被摧毀了,倒在地上,無法看到空中的櫻花。傳法院通受到余震波及,江戶時代下町的景色有些看不太清了。茨城死傷1654人,臨海工業帶受損嚴重。橫濱死傷8246人,埼玉縣死傷2467人,數字為保守估算,具體還待最新報道。神奈川死傷4641人,千葉死傷1973人,群馬死傷954人,栃木死傷1349人,森林毀壞40%,玩具城站有大量塌陷處。余震波及的地方有福島,重傷3854人,長野1263人,山梨1434……2434人……抱歉……前橋2649人,有一處古代墓葬遭摧毀,疑似為前橋的天神山古墳。宇都宮3543人,靜岡6579人,新潟8701人,愛知1564人,山形8461人,宮城7342人……淺草雷門前的紅色紙燈籠倒下了,明治神宮的御苑南池旁的菖蒲田……我們的菖蒲花……荒山神社市區毀壞嚴重……橫濱的華僑區,海洋塔……陸標大廈……凈光寺……對,對不起……” 他停下來了,深呼吸一口氣。 “對不起……” “怎么了?我剛才聽到你念的聲音,差點以為是哭了?!?/br> “抱歉,嗆到了?!彼s緊背過身去,咳嗽了幾聲。 “那就繼續念吧。之前不是趁地震慌亂期抓出來了好一批造反的人嗎?現在情況如何?” “我方特務得知反戰黨準備在熱海召開全國代表大會,現在異能特務科已經把會議上所有的黨代表和相關支持群眾盡數逮捕?!?/br> “干得好?!?/br> “怎么處理他們呢?” “結果了?!?/br> “但是,福地大人,他們已經全部是重傷狀態了?!?/br> “斃了?!?/br> “一共有一百八十多人?!?/br> “斃了?!?/br> “有二十多位女性?!?/br> “也斃了?!?/br> “還有九位未成年,其中有一位剛剛上初中三年級?!?/br> “統統斃了。起來造反,絕不寬恕?!?/br> “好的?!?/br> 芥川龍之介彎腰曲頸,在紙上畫了幾筆,做好了記號之后又抬直了背脊,繼續念了起來。這些名單上的人他都是認識的。每一個在印刷筆畫之間橫亙而行的剮心的眼神,每一幀在對面反光鏡面上閃回的映像,每一句孤單著探摸回響的叫喚,甚至于每一寸翻腸攪肚的沉默,都是對生命與圣意的最誠懇的祈行。 當他念到愛倫坡的名字時,忽然就停頓下來了,似乎是在為這一段祈行畫上最后的訖點,如同在死者入殮之后還得再掩土送終一段并為墓xue插上十字架那般。他頭一次知道,原來念漢字的成本是如此的高,可以耗去一整天甚至一整年的情緒與精力,可以耗去每天早晨第一件想起來的事情。 還沒等福地櫻癡詢問,他便囅然一笑,露出了一排玉粳般的牙齒,啟舌弄唇之間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福地櫻癡問他說,你怎么啦,好像心情不好的樣子。 “大人,這個愛倫坡沒少詆毀過在下?!?/br> “有這等事?” “他寫過好多文章對在下含沙射影,屬實該死?!?/br> 福地櫻癡點頭微笑:“你放心,他是屬于極刑的那一批,我也對他的名聲有些耳聞,不該留他?!?/br> “這樣的話……” “怎么還是愁眉苦臉的,你還想要什么嗎?說給我聽聽?!?/br> “此人是江戶川亂步的摯友,在下想要報之前的那些仇怨,所以想出了一個主意。他還不知道江戶川亂步已經死了,如果在下把江戶川亂步的頭骨拿到他面前,逼得他不是半死也得半瘋掉,不是最好的復仇手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