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食耽誤的名士們 第66節
當然,其實這事,說來說去,不過就是醋喝太多——酸的。 作為曾經“最討厭的人排行榜”的榜首,孫亦謙光榮退位,深感愉悅——終于不用動不動的接收到謝文清投來的死亡射線,人生頓時輕松不少。 為此,孫亦謙還特意翹了一場文會,躲去謝府同謝云曦暢快淋漓的喝了一壇子果酒。 愛茶如他,平日可是極少喝酒的。 只不過,一頓酒喝下來,展齊飛竟也上了他的黑名單,且直沖榜首,無人可撼動。 ——艾瑪,哪來的臭小子,粘他家云曦賢弟那么緊,還一口一個云曦哥,口蜜腹劍,其心可誅! 如果眼神能殺人,展齊飛大概已被謝文清,謝玉言和孫亦謙給碎尸萬段數遍了。 不幸中的萬幸,這三人如今正忙,自是抽出手來收拾。 不過,人再忙,都有空下來的時候,到時會如何,那就說不好了。 作為眾多人眼中新晉的眼中釘,展齊飛似有所覺,但并不放心上。 每日,他跟著他的“云曦哥”吃吃喝喝,折騰各類食材、香料等,日子過得從未如此快樂。 而謝云曦懵懵懂懂,心里眼里依舊只有美食。 而對于展家和謝家突然親近,自是被有心人查探出了起因,畢竟那一日,謝云曦坐著滿是李子的牛車招搖過市,半點掩飾的意思都沒有,要查探出來,自也極為容易。 不過展家李子乃都城一絕,其他家族難以效仿,于是退而求次,紛紛送起了其他的水果。 剛開始,送的人少,也都本著“試試也不吃虧”的僥幸心理。 沒曾想,這段時間來大門緊閉,謝絕所有拜禮的謝家三郎竟然真的收了果子。 而且過了沒兩日,謝云曦竟還回贈了謝禮。 雖說那謝禮只是不值錢的果酒,果醬,果干之類的小東西。 禮輕,卻意義重大。 而有了展家和其他幾家的例子,其他人自也察覺到了謝云曦對各類水果的偏愛。 一時間,都城果價飛漲,各類稀有的品種更是被各大家族瘋搶。 特別是世家女眷們,但凡有名貴稀有的果子出現,拋擲千金采購的亦不在少數。 謝年華曾擔心展家李子的事傳出后,謝府便會被李子淹沒。 如今看來,李子倒沒淹沒院府,但每日收到的各類水果卻差點把謝府的仆人給累癱。 ——整理,制作,亦或是儲藏,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就謝家家底厚,經得起這般折騰。 謝云曦倒是挺高興,每日都能發現一兩種新品的果子,還能嘗試不同水果的不同吃法、用法。 當真是忙碌而快樂著。 奈何,這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眨眼間,竟已是立秋節。 立秋祭祀,祈禱豐收。 這一日清晨,天剛破曉,謝云曦被懷遠從床榻上拉起,人卻還是迷迷糊糊的,連打哈欠。 混沌之際,他只能被人擺布著架到了馬車上。 謝府眾人準備就緒,一行車馬浩浩蕩蕩,向西郊駛去。 城內主道平坦,然一入郊外,謝云曦便在顛簸中徹底清醒。 他微鄒眉心,有些不悅地撩起車窗往外一瞧,正是旭日東升之際。 窗外,晨風微涼,謝云曦卻不覺冷,他這身上一層又一層的禮服,精美卻也厚重,保暖效果自也是極好的。 謝云曦抬頭瞧日頭,“這天氣,午間又該熱了,唉!” 衣厚重可保晨間涼風不入骨,但初秋時,早中晚的溫差極大,這一華服到了午間,想想就受罪。 一聲長嘆,自是無奈。 謝云曦瞧著窗外阡陌縱橫的農田,細聞田間稻谷芳香,不覺間,眉心漸舒展,心情似好了許多。 車馬慢,旭日漸升,喚醒了耕種勤勞的人們,三五成群,五六結對,越發熱鬧。 謝云曦瞧著瞧著,“咕?!币宦?,摸摸肚子,“肚子好餓哦!” 一日之計在于晨,晨間不可少膳食。 祭祀西郊慢慢,他還是先填肚子,其他稍候再說。 “懷遠,上白粥,酸豆角,辣白菜,還有昨日便吩咐過的油餅,米糕,米餅?!?/br> 聞言,懷遠從車廂一側拿出一竹籃,手腳麻利的支起食案,從籃子中拿出早膳,一一擺好。 早膳都是早上新做的,溫在籃中,此時食用,自是再好不過。 謝云曦喝著粥,配著小菜,時不時的啃上幾口油餅,或糕點。 胃滿,心情自又舒暢起來。 待他吃完,收了碗碟,車外恰好響起一護衛的提示聲,“三郎君,大郎君讓小的提醒您,再不久便到了,您可要收拾好儀容再下車?!?/br> 知弟者,長兄也。 謝云曦趕緊洗凈手上的油煙之氣,稍稍正了正衣襟。 自覺不錯后,放才探出頭向窗外看去。 祭祀地不遠,隱約可見入口處重兵把守著,車馬漸行,視線漸清,直至入口處,車馬亦停。 謝云曦起身,正要移步下馬車。 懷遠車簾還未撩起,車外竟響起一前一后的兩個男音。 一人客氣道:“兩位謝公子早安,謝二姑娘,您來了,啊呀,怎不見侍女扶您,腳下小心啊?!?/br> 一人緊隨其后,“兩位公子安好,謝姑娘,您慢著些,禮服重,不如我扶您?” 謝年華翻了個白眼,當即撩起裙擺,從車上向下一跳,穩穩落地,站定后,方才道:“兩位早?!?/br> 不咸不淡,很是敷衍。 然而兩男聲卻極為殷勤,透著討好。 謝云曦略略一聽,當即眉尾一跳,聞出些八卦的門道來。 ——嘖嘖嘖,原來好戲在這等著呢,沒想到,二姐還挺收歡迎,不過這兩男爭一女,有意思。 “他二姐都敢招惹,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到底是神人,還是那家的傻子?!?/br> 第66章 立秋節祭祀之地, 位于西郊的皇家圍場。謝家車馬抵達,已是卯時——陽光正好, 風且微涼。 謝年華先一步下車, 謝文清和謝玉言緊隨其后。 對于在入口處守候的兩人,謝年華表現的極為不耐,連謝文清和謝玉言也只是面色淡淡的回了禮。 謝云曦下了馬車, 抬眼看去, 便見謝文清和謝玉言兩人愛答不理,兩臉高冷的模樣。 待視線向右偏移, 越過謝年華, 目光落在兩位年齡相仿的少年身上。 細看兩人衣著, 均是墨色長袍, 頭頂同色禮冠, 眉目透著幾分相似, 只左邊少年年歲瞧著稍大些,看著更加硬朗,而右邊的年歲較小, 面容更顯白皙清秀。 以貌取人, 兩少年大致也算中上之姿, 但若放在謝家, 那就等同路人。 以謝云曦對他二姐的了解, 這兩人除非才華極度出彩, 否則單就這般模樣, 連他都看不上,何況是他二姐呢。 不過看在這倆少年勇氣可嘉,且不要命的份上, 謝云曦覺得, 以貌取人確實太過膚淺,還是應該給人家一些追求幸福的機會的。 謝云曦目光微閃,隨即先吩咐道:“懷遠啊,記得把叫人把車里的‘冰箱’和炊具帶上?!?/br> 腳一抬,又想起事來,“哦,對了,隨便去確認下,我大哥和四弟有沒有把荷包帶上,沒得一場祭祀,把人給餓壞了?!?/br> 說完,從懷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折扇,帥氣一甩扇面,本想凹個造型出來,卻不想開扇技術生疏,扇面開了一半竟卡在了半空。 耍帥未成,只剩尷尬。 謝云曦四周張望,隨行的何伯、何嫂等人紛紛移開視線,假裝沒瞧見似的。 何伯抬頭,瞧著日頭,裝模作樣道:“啊呀,老婆子啊,這三郎君讓你調好的面漿也不知會不會熱壞,這會兒溫度倒是不高,但過了辰時,估計要熱啊?!?/br> 何嫂心領神會,“放心,一早便把面糊放冰柜里藏著,連著其他準備好的食材,不會壞的,啊呀,不過老頭子啊,這下面的人做事我也不放心,要不咱倆還是過去瞧瞧?!?/br> 何伯當即抬腿,“老婆子說的是,咱倆趕緊去看看?!?/br> 說話間,兩人便帶著一眾“裝眼瞎”的仆人,一溜煙的消失在謝云曦的視線之中。 這眼力見,真不愧是桃花居出來人。 謝云曦默默收回視線,沒事人似的,手動拉開扇面,淡定的輕搖扇風。 秋風徐徐,撩起西郊漫山的林木沙沙細響。 涼快的早晨,有扇無扇似無半點差別。 然,謝云曦依舊晃著扇子,一副才子風流,漫不經心的模樣,只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面露“吃瓜”專用的表情。 跨步向前,走了三四米,待靠近謝年華的車馬,方才停下,收了笑意,正經喚道:“二姐,這兩位是?” 聞言,謝年華轉過身,看向身后清冷模樣的謝云曦。 兩姐弟目光相會,謝年華當即挑眉,“三郎啊,這兩位,這位是陛下的大皇子,這位是三皇子?!?/br> 隨意介紹了這么一句,轉又笑道,“你來的正好,大哥和四弟正忙,也沒個時間招待,人皇子特意在這候著我們謝家,如此屈尊降貴的,我一女兒家也不方便,三郎啊,二姐就交給你招待了?!?/br> 說著,還十分友好的拍了拍謝云曦的肩膀,一副托付重任的模樣。 暗處,她卻在謝云曦耳邊低聲冷哼,“謝三郎,jiejie的戲可不好看,這倆傻子,你就好好招待吧?!?/br> 話落,人已轉身,飄然入圍場。 本想看戲吃“瓜”,結果卻被塞了倆皇子。 ——皇子啊,真無聊。 謝云曦側過身,看著兩人癡癡傻傻,呆滯的兩少年,頓時,面露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