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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阿柔見到同朝靈魂,動了惻隱之心,子玉便應下了阿柔的請求,“既如此,我們下去探問一番?!?/br> “好?!卑⑷狳c點頭,隨后竟有些心急的走到了子玉的前方。 子玉隨著阿柔走下業鏡臺,那魂靈還在掙扎抗拒,口中聲聲喊冤,牛頭馬面手中的鎖鏈,因為女子魂靈的掙扎繃得筆直。 走到那拘捕的靈魂眼前,子玉這才發現跟在隊伍最后的疾行。 原來前幾日黑白二兄弟口中,疾行需要抓捕的私逃魂靈,就是眼前這位女子。 “疾行?!弊佑耦h首算作寒暄。 疾行這才將緊緊盯住逃逸靈魂身上的視線收回,“子玉?!蔽⑽Ⅻc頭算是回禮。 “這是何故?”子玉指了指眼前的魂靈,眼中卻并沒有絲毫波瀾,或許真是見識的太多了,已經見怪不怪了。 疾行突然無奈搖頭,面帶愁容,“哎……說來話長了……” 那魂靈見到子玉過來,又看到了子玉身旁與自己同朝服飾的阿柔,徑自跪了下去,給在場的所有人不住地磕頭,“求求你們,讓我回去,我找到她之后一定回來?!?/br> “我也求求你了,你若是再跑,你這元魂就保不住了。 若是趁著最后的機會在獄中老老實實接受刑罰,好好表現,時辰到了你自然可以重入輪回,不至于散了魂魄,還能重返陽間,這對你也好?!?/br> 疾行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面露難色,看這樣子是真的替這魂靈著急,苦口婆心耐心勸導。 “元魂不保?”子玉看向疾行,眼中滿是疑惑,“據我所知,私逃鬼門關雖然腐蝕靈魂,但不至于傷了元魂,她怎么……” 疾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向地上的女子,“她厲害唄!跑一次不夠,非要把自己的元魂腐蝕干凈不可!” “可是我與她約定好了,若是重入輪回就再也見不到她了?!钡厣系呐釉俅翁痤^時,臉上已經溢滿了淚痕。 聽了疾行的解釋,又低頭看著地上的女子,阿柔心中的不忍,被這女子哀傷的眼神深深觸動,“姑娘,你究竟想見何人?” “原籍山西府,順秀玉?!迸犹痤^,看向阿柔,眉頭微蹙,淚眼朦朧。 “你叫什么名字?”子玉開口詢問。 “薛素素?!钡厣系呐铀坪跻姷竭€有一線回旋的余地,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波瀾,語氣也變得平靜了一分。 “她與你是何種關系,讓你這樣執著?”阿柔忍不住在一旁搭話。 “戀人?!?/br> 話音一落,四下一片沉寂。 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女子。 這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子玉只能惋惜,引渡了多少魂靈,幾多為情所困之人,憑著一絲執念,留戀與不舍,可是最后得償所愿的,又寥寥無幾。 子玉無奈輕嘆,既然遇到了,便是有些機緣在里面,何況聽素素的話,想必有一魂靈還飄蕩在人世間。 放任游魂坐視不管,總歸不是子玉的作風,她打定主意,便耐著性子對素素說:“你隨我來照業鏡,前塵往事我需要辯分明,見面識人,我也好去那塵世之間尋你的戀人?!?/br> 素素的魂魄終于不再掙扎,子玉與牛頭馬面點頭示意,牛頭馬面看向疾行請示。 疾行見狀忙對牛頭馬面解釋,“既然子玉發話,麻煩二位松了鎖鏈,待她照完業鏡,再重新上鎖也無妨?!?/br> 牛頭馬面對視一眼,點頭答應,隨后取了素素身上的鎖鏈,站在原地。 疾行守在業鏡臺十八級臺階下,子玉與阿柔引著素素的魂魄,登上了業鏡臺。 業鏡置高臺之上,臺下石階十八層,層層道盡世間因果,臺上業風寒徹骨,陣陣吹凈魂冥業債。 “業鏡臺前自照影,往事前塵盡分明,鏡前,開眼!”子玉朗聲念咒,隨后與阿柔閃到一旁,耐心等待。 業鏡中先是一片云霧繚繞,隨后影像慢慢變得明晰: 江南水鄉,小橋流水,亭臺水榭,紅樓畫舫。 水岸邊一處江南園林的雅間內,幾位中年男子位列其中。 每人面前放有桌案一張,桌案上筆墨紙硯俱全,各位此刻正低著頭在紙上作畫。 見這雅間中的男子,一兩人身著雜色盤領衣,應是有些官銜的人物。 剩下眾位身著圓領大袖儒衫,戴著儒士方帽,似是庶人。 但席間眾位的衣衫,用色大氣,穿著得體,綾羅綢緞,用料考究,看樣子都是些達官貴人無疑。 眾人最前,一方小臺子,將雅間的熱鬧與雅間外的秀雅水系隔開。 臺側幾人,笙簫管弦,絲竹繞耳,余音裊裊。 方臺上,一名歌妓,昆音仙曲,聲腔入心,戲韻切切。 輕捻羅裳,水袖翻飛,云手婀娜。手執團扇,舉手投足,嫵媚撩人。 細細辨認,臺上唱戲之人,便是薛素素。 “時間到!諸位請停筆!”一名男子站在舞臺與眾位達官貴人之間,身著青灰色儒衫,舉起鑼錘。 鑼音響起,臺下眾人齊齊擱筆,上交畫作。 兩幅畫作被高高掛起,畫中皆是梅花,畫作一側題詩兩首,每首首句首字皆為“梅”字。 “第二輪,以蘭字為題,詩作首句二字為蘭,開始!” 青灰儒衫男子唱題,鑼聲再次響起,臺下眾位又頷首作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