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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雨雙這才吐了吐舌頭,收回目光。 但四個人等了將近半個鐘頭,也沒等到所謂的大蟑螂。 就在陳浠的精神都已經變得放松,甚至想坐在溫之信旁邊的沙發上休息一下的時候,墻縫里終于出現一個黑影。黑影的體型比普通的小強大了不少,沿著櫥柜一直往水槽附近爬,速度極快,堪稱昆蟲界的博爾特,且難怪曹棱也憷。 陳浠鎮定地掀起熱水壺潑了上去。 可沒想到它的翅膀不是擺設,躲開澆來的熱水,朝她所在的方向飛來。 門后一陣尖叫。陳浠沒被博爾特嚇到,反倒被魯雨雙這道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驚得臉色微變,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撞到了客廳的餐桌。 她悶哼一聲,往后倒去,手不自覺地在空中胡亂揮動。 很快,陳浠握到了什么。 她剛平衡住身子,還來不及反應,已經叫人從身后一把奪走手里的水壺。 水花四濺,熱氣騰騰。 只聽啪嗒一聲,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落在地上。 魯雨雙的尖叫戛然而止,屋子里空氣與塵埃也跟著靜下來。 陳浠胸膛起伏,心率失常。她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東西,緊接著感受到手中握的東西往后掙了一下,腦袋上方有個聲音淡淡道:還不松手? 陳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握住的是溫之信的手臂。 她立刻松手,一面說著不好意思一面轉身,可他們離得太近,溫之信低著頭,陳浠又剛好抬起頭,呼吸近在咫尺,兩個人都怔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拉開距離。 溫之信撫了下被掐出指甲印的手臂,一聲不吭地走過去把燈點亮。 微黃的暖光燈照射下的屋子看起來十分溫馨,能看出主人的悉心布置。最后陳浠替魯雨雙和曹棱整理了一下地上的狼藉,并臉色嚴肅地交代他們找時間做個大掃除,否則可能要和蟑螂一家親,才和溫之信一起離開那間屋子。 老舊燈泡像垂危的老人,明明滅滅,最后徹底不亮。 兩人站在靠近樓梯口的位置,溫之信手里還拿著陳浠的熱水壺,里面只剩下一點水,他把蓋子擰回去,把熱水壺遞還給陳浠。 陳浠接過來說:剛才謝謝了。 沒事。溫之信說,撞到的地方還好嗎? 陳浠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很快放下手說:沒事。 溫之信似乎也不是真的關心他,隨意地點點頭,往樓梯口走了兩步,像是準備離開。但他最后卻沒有走下去,而是靠在墻上,毫無預兆地將話題轉到公事。 他問陳浠:你的標什么時候開? 其實陳浠不是很愿意下班以后談這些,會有一種在加班的錯覺,但鑒于溫之信的口氣不像是領導盤問下屬,倒像是朋友之間的寒暄,于是她回復說是下個月八號。 她問:怎么了? 劉進和我說你還想讓廠里再做快點。 我擔心中標后現貨不足,在交貨期內會交不上貨。 看得倒是長遠。 說不清是夸獎還是嘲弄。 陳浠微微皺眉,想反駁的時候卻聽到溫之信說:下周我讓劉進多騰出幾條線做你的產品,但生產速度依舊不會太快,畢竟要考慮到失標的可能性。 看到陳浠露出驚訝的表情,溫之信停了停,又補充說:邢總很看重這次的項目,你有什么問題和困難盡管提出來,公司這邊都會配合,有需要我會去溝通。 陳浠沒說話,盯著溫之信看。 溫之信疑惑道:怎么了? 沒有。 陳浠只是終于有點相信,溫之信是真的打算和她好好相處,而不是找茬。 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溫之信淡聲道:陳浠,你想太多了,我沒這么幼稚。 不知怎么,陳浠心里升起些許怪異,或許是因為前半句話似曾相識,不過溫之信的神情倒是坦坦蕩蕩,一副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的模樣,好像陳浠才是心里有鬼的那一個。 可到底是誰心里有鬼,只有那個人自己清楚。 樓道里傳來噠啦噠啦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并且伴隨著輕微的講話聲,但只有一個人的聲音,應當是那人在用手機講電話,是在和朋友抱怨工作上遇到的煩心事。 陳浠忽然想起大學時不少同學說過她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但實際上她只是不喜歡超出控制的事情,她很少抱怨,因為知道抱怨無用,與其花時間怨天尤人,不如站起來將障礙一一掃除,畢竟問題不會自己消失,只會逐漸積累到失控。 樓道里的聲音逐漸趨于寂靜,陳浠聽見溫之信好像又說了些什么,但是因為聲音太低,又或者她走了神,所以那句話像煙霧一樣飄進風里不見了。 她等待片刻,沒有等到后續,于是主動問:你剛剛說什么? 溫之信定定地看了她兩秒,轉開目光:沒。 這天晚上,陳浠的睡眠質量不好不壞,不幸的是又做了夢,兩個夢,且不知為何,兩個夢中都出現了溫之信,盡管陳浠知道這不應該怪罪溫之信,但她還是會產生一種他陰魂不散的錯覺。 第一個夢,陳浠將其定義為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