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頁
毀滅來得不動聲色,摧枯拉朽。 帶來毀滅的人,是沈行云。 第62章 云屠息川(十五) 那個魔修! 是沈行云...... 被壓抑地驚呼聲姍姍來遲。 怎么會?他不是被關在山上嗎! 那可是烏鐵所制的囚牢, 他是如何出來的? 也有云屠息川的修士反應過來:柳枕兄呢?怎么鳴軻他們回來后就不見柳枕的人了?老師到底是怎么說的? 嗡嗡話語聲在人群中擴散,云屠息川的修士們將目光投向趙淮之與鳴軻,眼中盡是懷疑與驚懼。 是這個魔修!是這個魔修殺了柳枕逃跑的!老何杵著劍, 聲音含含糊糊,不怪我們, 實在是這事兒太大了沒人敢擔待,只好先瞞著等老師回來說話啊! 他看上去既委屈又慌張,不像是說假話, 其余修士聽后露出信服的表情。 既然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 再想隱瞞也無濟于事, 趙淮之嘆口氣,默認了這件事。 磅礴沖天的魔氣連同尸骨一起消弭無跡,滿地的魔修消失了,只留下了水面上的那一個。 這個魔修好似比之前的所有都更為強大。 但他只有一個。 數百人, 對上一個魔修。 徐長老與古長老一對眼色,原本輕飄飄的步子又踩實了,靈力縈繞在手間, 和周圍剛剛從奮戰中脫離的人毫無區別。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入知真人。 行云。 他的聲音帶著點兒小心翼翼。 眾人皆知,這是他偏心最甚的愛徒,也是他來到云屠息川的目的。 兩人隔水相望,不過是短短數日,竟好似經年,入知真人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行云, 你與我說實話,秘境崩落是你所為嗎? 與我無關。 那和崇真人之死呢? 全然不知。 他的態度八風不動的淡然, 即使面前是自己恩師話語間也毫無熱度。 呵, 徐長老發出冷笑, 難不成你想說在秘境中你什么也沒做咯? 沈行云移過目光,打量了他一眼,又興致缺缺地移開,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是。 荒謬!古長老怒不可遏,我明悟宮宮主和崇真人、弟子白城、羅意皆葬身秘境,不是你還能是誰?難道他們都被妖獸吞了?你說你什么也沒做,那我問你,這么多年你隱瞞身份藏在魔境之外,潛入秘境中,究竟意欲何為! 古風道友沈入知忍不住開口。 入知真人,您是大能宗師,我們當然無有不敬重的,也相信您絕不會蓄意包庇這魔修!它雖口稱什么也沒做、什么也不知,人心尚且隔肚皮,何況他還不是人,你可不能被但他騙了!徐長老打斷了沈入知的話,他環視周圍修士,一字一句,極富煽動力,請您莫要多言了,秘境為始,云屠息川為終,焉知他不是為我等而來? 這話可是說到人心坎上了,盡管在場修士才經歷一場大戰,尚且未能恢復狀態,也不禁緊張地握住手中靈器。 但滿場喧喧嚷嚷、嗡嗡耳語不休,卻無一人敢動。 付晚秋心里只惦記著姜鶴昨日夜里的言語,拿眼睛來回打量場中人;兩位長老不動神色地收斂著天地間的靈力,加速回復;而沈入知如同一個火燒眉毛的老父親,卻被徐長老話語所制,無法出言再一句,豈不是坐實了他偏心回護,把青城劍宗置于不義之地。 所有人都等著,等著沈行云發難。 可等到紛紛擾擾的話語聲,如揚起又墜落的浪潮,最終回歸平靜,沈行云都一動不動。 他看著前方烏壓壓的人群,又好像透過人群看向虛空。 姜鶴知道他在想什么。 隨便你們。 隨便你們怎么說,怎么做。 被曲解是已經習慣的事,莫須有的罪名再多一項也無妨,他做這些,本來就與這些人無關。 自然也不需要得到這些人的任何善意回饋。 不過是因為,姜鶴看重人類罷了。 所以明知道這是一個光明正大的陷阱,也義無反顧地踏入其中。 即使他在此時此地,所做的一切,都不會被姜鶴知道也沒有關系。 姜鶴望著他,就像是望見了許多年前魔境中,那個迷迷糊糊、拽著自己手不放的少年。 寂靜如同一根蛛絲,維系著兩方搖搖欲墜的和平,沒人敢做率先動作的那一個。 姜鶴環顧周圍,然后揚首一笑,邁開步伐,彈動了這根蛛絲。 她穿過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輕輕巧巧地躍上水面,來到沈行云身邊,在對方呆愣的目光中環住他的右臂。 這位老爺爺,您剛才一通屁話,就一句說對了,姜鶴看著眼睛幾乎要落出框外的徐長老,我和沈行云確實系出同流,以后有機會當然也要合污一下的。 她露齒一笑,猶如春花綻放:要問為什么嘛,那當然是因為他是我男人,我是他老婆咯。 這個世界的人,或許不懂什么叫做我男人,什么又叫做老婆,但他們不會蠢笨到看不明這對男女動作間的親密,以及話語旖旎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