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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晚秋搖頭:說出來,師父還有何聲譽可言? 姜鶴:服了。 修道之人不愧是修道之人,都是一個賽一個的死心眼,差點被自己師父坑死,還這么維護他。 幸好,姜鶴一開始也并沒有打著嘴炮服人的念頭。 壓在師兄身上最重的一條罪狀,也不是什么秘境或者和崇,而是他身為魔修的事實。 一樣一樣來吧。 姜鶴沒有試圖改變付晚秋的想法:羅意已死,但這件事兒未必就了結,你就不好奇,和崇為什么會突發奇想走這樣的邪路,羅意又是怎么知道他的意圖,從而將計就計的嗎? 這話果然引起了付晚秋的注意:你的意思是,這背后還有人? 當然,要我說,若你想為你師父報仇,這才是真正的仇人。 是誰? 你想想,有沒有什么人與和崇交往密切,并且說話間又讓他十分信服呢? 付晚秋皺眉思索,半晌搖頭:據我所知,并沒有這樣一號人物,師父與各宗門都是正常往來罷了。 這條路也沒走得通。姜鶴稍微有些失望。 但她立馬振作精神:我還有一個辦法找出這人,但是需要付宮主幫忙。 * 魔修出境這事兒,十有八九得栽在師兄身上了。 倒不如說,這群魔修本就是余問道專為沈行云準備的。 雖然姜鶴既沒有余問道這樣瘋,也沒有他那個腦子,但還是能夠通過羅意的,大概的猜測一下對方的想法他用匯聚了整個秘境靈力的內丹,想要幫助羅意一舉跨越界限;而現在,師兄面對的境地或許如出一轍。 大量的魔修,就代表著大量的魔氣。 唯一的問題是,師兄已經改變了,他絕不可能像是玉徽見證的未來一樣,有主動性的毀滅欲望。 他什么也不關心。 無論是魔修還是人類,都不在他眼中,他面對顧青梧束手就擒,不過是因為不想給姜鶴惹麻煩罷了。 既然如此,余問道又會如何達成自己的目的呢? 姜鶴穿行在樹林之間,和夜色融為一體,她腳程快,腦筋也轉個不停。 之前在付晚秋的房中,她言明策劃此次魔修事宜和當時一手推動秘境之事的人是同一個,并與付晚秋約定,將在兩日內找出這人到底是誰。 余問道一定會現身,至少會從旁動手,這就是姜鶴要抓住的東西,只要能在與魔修的戰斗中,找到余問道究竟藏身何處,那么明悟宮就會站在自己身后了。 其實姜鶴情知用不著兩日,或許明天,云屠息川便將會生變。 無論余問道想做什么、怎么做,姜鶴作為棋盤之外的人,一定能夠找到他的馬腳。 現在該去哪兒呢? 姜鶴像個孤魂野鬼一般游蕩在樹林邊,從枝葉的縫隙中可以看見安靜的云屠息川,水面上蕩著月光,波光粼粼,一片歲月靜好,等到明月東沉,游船人家又將撐起槳,為生計忙碌起來。 對了,要告訴鳴軻,明天一早就去把所有的凡人遣散。 姜鶴突然想到這一茬。 如果戰事起來,凡人又將成為毫無抵抗之力的犧牲,倒在余問道求道之路上的累累白骨已經夠多了,實在不必再添上他們。 第61章 云屠息川(十四) 直到第二天天亮, 顧青梧也沒回來。 云屠息川上上下下都格外安靜,往常響徹山巒之間的漁歌號子也沒了動靜,鳴軻早早地組織好人手, 沿河將長期居于此地的凡人都勸走了。 大殿中人頭攢動,因為太忙, 反倒沒人注意到慣常發號施令的柳枕不見了蹤影。 云屠息川的主心骨在顧青梧身上,大家都一心盼著她回來,可現下老師不在, 鳴軻竟然也頂上了用。 他站在大殿門口, 指揮調配, 冷如寒霜的臉在一眾往來的人群中格外顯眼,叫人一看,都不由得鎮定了幾分。 直到日上三竿,趙淮之才頂著一臉菜色出來。 姜鶴用十六珠給自己換了個樣貌, 參與到分發靈器的工作中,見到趙淮之便不動聲色地挨了過去:怎么說? 今日一早大殿中就開始商討起魔修事宜來,云屠息川派出的是趙淮之, 在這方面,他的嘴皮子功夫好。 入知真人好說話,付宮主也不見得難纏,就是那個白胡子的徐長老,張口閉口好像咱們云屠息川專門使計,他也不想想, 難道魔修出來,誰能落著好, 不過是誰先倒霉誰后倒霉罷了;還有那個古長老, 非要拿著沈行云說事, 言說魔修出境必定起于沈行云,讓咱們就地正法,消弭禍端。給我嚇得,我哪兒去找一個沈行云來給他正法啊! 一說起來,趙淮之就開始喋喋不休個沒完。 姜鶴翻了個白眼:說重點! 咳!還好我站住了大義的名頭這般劫難當頭,明悟宮抽身而退豈不是貽笑大方總算給他們套住了,現在入知真人和付宮主都在傳信宮中加派人手,咱們這邊也盡力籌備吧。 對了,入知真人還說,咱們最好早點設個法陣,至少攏住沿岸流域,否則不知道魔修,順水而去便會給凡人惹下大麻煩。 有道理。這倒是姜鶴沒有考慮到的地方,宗主有說什么陣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