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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路上,才會覺得魔修的數量比想象中少, 姜鶴不安地碾著手指。 可是外界的活山核心是煉制靈器的秘寶,那魔境的核心又是什么?取走核心的人想要做什么用途? 她看向沈行云。 答案呼之欲出。 而沈行云,他不可能想不到,但他的表情毫無破綻,讓姜鶴一無所獲。 難道你不關心嗎? 自從知道長曲魔修就是何笑生后,這個疑問就一直扎根在她心中,幾次想要脫口而出。 這就是一直縈繞在她心間的違和感沈行云什么都不關心。 哪怕是關于魔修的起源,關于個人的身世。 他有一種對所有事乃至于對自己本身都全然無所謂的感覺。 這是和他的出生,和他的命運息息相關的事,可他卻表現得無動于衷。 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想,連主動探究的動作都沒有,只是一心一意地守在姜鶴身邊。 他表現得太平靜了,平靜得姜鶴連發問的契機都找不到。 有時候,她真恨不得能變成沈行云肚子中的蛔蟲,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要往里走嗎? 沈行云問。 姜鶴嘆了一口氣,對于她來說,這個問題不會有第二個答案。 當然要往里走。 如果沈行云選擇默然不動,那姜鶴就推著他往前進。 第39章 魔境(十七) 越往里, 霧氣便越濃重。 能見度越來越低,漸漸地連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見了。 姜鶴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并且時刻注意著沈行云的腳步聲就跟在自己身邊。 突然間, 她聽見了一聲女子隱約的啜泣。 虛無縹緲、如真似幻,這讓她情不自禁地冒了一身雞皮疙瘩雖然現在她是個修仙人才, 但是鬼什么的,還是饒了她吧! 喂沈行云雖然曉得這個世界并不存在神鬼之說,但姜鶴還是忍不住想找人壯壯膽, 反手便去勾沈行云的衣服角。 結果一手落了空。 姜鶴回頭, 身邊哪里還有沈行云的身影, 就連腳步聲也好像許久沒有響起過了。 她的呼吸莫名急促起來,忍不住張頭四顧,此時,濃霧漸漸消散, 連女子的啜泣聲都不見了,只有 姜鶴! 伏離道人充滿怒的聲音在耳邊乍然響起,姜鶴刷得一下睜開眼睛, 在明媚得有些刺眼的晨光中坐直身子,條件反射般地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 就像所有在課堂上打盹后被老師逮住的學生一樣。 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個長長的夢,驚險又刺激,雖然醒來后完全記不清內容,卻還殘留著一點悵然若失的感覺。 此刻心臟正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發現兩邊的師兄師姐們紛紛側頭望來, 露出一個你慘了的表情,而伏離道人正拿著一根拂塵樣式的東西, 面色不善地站在桌前。 一切都充滿了既視感。 這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是和昨天、前天, 都差不多的日子。 是她一直以來追求的安穩平和的生活。 姜鶴陡然產生了一種既松了一口氣,又好像缺點什么的感覺,仿佛雙腳沒能實實在在地落到地面上的虛幻感。 這是怎么了呢? 她沉浸在自己玄妙的內心世界中,想要理出個因為所以,竟然忘了給站在面前的師父一個交待。 看見姜鶴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樣,伏離道人更生氣了,充作教鞭的拂塵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手。 啪啪啪的聲音讓姜鶴回過神來。 錯了我錯了師父??吹竭@個危險動作,姜鶴立馬一個起身立正,彎腰鞠躬,動作行云流水,看得出來相當熟練。 入山百年,她捅過無數簍子,伏離道人也接到過無數投訴,姜鶴低頭認錯這件事沒有百回也有八十回,久而久之便駕輕就熟起來,也練就出奇快的反應力,和厚比城墻的臉皮。 通常情況下,伏離道人對她是沒什么折的,姜鶴慣會撒嬌耍無賴,更何況今天不過是上課打瞌睡,相比起以前她犯的大錯小錯來,實在不值一提。 然而這一次卻不太一樣。 伏離道人早有準備,正是要借題發揮,好重振自己為人師表的尊嚴。 他先是毫不留情地一個暴扣,敲在姜鶴腦袋上,然后大手一揮,擲地有聲:你這些日子實在是過得憊懶,本月靈石全部罰沒。也別想出山,就給我呆在無為峰做勞動! 姜鶴捂著自己腦門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在眾位師兄姐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苦哈哈地跟在這個吹胡子瞪眼的老道身后,走進內堂領命受罰。 伏離道人酷愛養雞種菜,雖然是個修士,卻活成了個老農。他自己的居所,除了前面一座講課的屋子像模像樣以外,其余的就全是凡間樣式了。 菜地、魚塘、靈獸圈無一不全。 姜鶴路過一片靈植,發現一團五彩斑斕的東西在其中穿行,莫名的熟悉感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怎么了?伏離道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順著方向望去,隨即喜笑顏開,伸手將那團事物招來,然后摟在懷中,一臉得意地對著姜鶴顯擺:沒見過吧?這可是鸞鳥!你師父我費了好大功夫弄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