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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要去加茶。岑微微回答,我看出來了,渴不渴的還是其次,她就愛喝這些小甜水兒。 聞言,沈行云望向院墻外,那里雕龍繪鳳,流光溢彩,是明悟宮白玉筑成的空中樓閣。 這里環境有些復雜,他低聲說道,也不看岑微微,好像純是解釋給自己聽,我去找她。 岑微微一臉錯愕,看著對方前腳進院后腳出門,統共就在屋內站了兩句話的功夫。 他可真奇怪,想一出是一出,以前也是這樣嗎?岑微微若有所思,回頭發現羅意還端正地坐在椅上,專心致志地等待下文,又放棄了思考,來,咱們接著說! ------------------------------------- 當沈行云回到尋喬院時,姜鶴正在原地徘徊。 她迷路了。 但這完全不能怪她。 誰能想到明悟宮路況如此復雜,廊道交錯,跟立交橋似的,二樓下來是地面,三樓下來還是地面,把姜鶴繞得眼同蚊香。 她走了半天,還沒找到續茶水的地方,為今之計,只有等個明悟宮的弟子,好給自己指路。 姜鶴端著壺,在廊道口守株待兔。 不知是不是此處偏僻,左等右等,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始終不見人來。 她攀在廊道扶手處往下看,遠處倒是依稀能看到幾個人。 在人家的地方到處飛,是不大禮貌的行為,姜鶴想了想,決定采用傳統的方法,扯開喉嚨喊一嗓子。 她把茶壺往地上一放,擺開架勢,雙手合成圈攏在嘴巴周圍,正對著遠處那叢紅楓 師妹。清冽的男聲從廊道內傳來。 姜鶴被這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嚇得手一滑,差點沒給撲下去。 她穩住身形,往后一看,沈行云帶著幾分焦急神色的臉就在旁邊,看上去像是剛從廊道內跑來的,伸出的手就停在自己的背后。 見她轉過頭來,才收了回去。 姜鶴有點尷尬,感覺自己在沈行云面前,總是顯得笨手笨腳。 呵呵呵,好巧啊行云師兄。她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干巴巴的笑容。 你差點摔下去。沈行云眉頭微蹙,和平常相比,語氣顯得有些急。 這是在怪她嗎?姜鶴有點兒莫名其妙,她可是修士哎,難不成還能被摔死? 轉念一想,估計這位大師兄是怕她不小心搞個跳樓的大新聞,讓明悟宮的人看了笑話。雖然他自己是沒什么師門感情,可岑微微天天把青城劍宗的風范掛在嘴邊,不為自己,也得為了心愛之人的感受考慮。 想到這里,姜鶴立刻站好,做出保證:剛剛看東西一時看迷了眼,下次不會了! 鍋當然得自己背好,哪能推到主角身上呢。 沈行云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神色有幾分說不上來的古怪,姜鶴覷著對方眉眼,隱隱約約覺得這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她聳聳肩膀:男主的心思可真難猜。 師兄與和崇真人說完話了嗎?姜鶴問了句廢話,借此轉開話題。 這和崇真人,便是明悟宮現任宮主,也就是之前專程請人喚走沈行云,想要了解入知真人近況的那一位。 沈行云點點頭,繼而又問道:要回去? 姜鶴忙回答:正是,只是這里太復雜,有點兒找不著路,幸好師兄你來了。 她臉上帶著乖巧的微笑,不著痕跡地捧了對方一把,話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是什么來著? 她努力思索著,眼角瞥見沈行云半側臉微動,嘴角竟然翹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便馬上把這點思慮拋諸腦后,洋洋自得看來自己這一手拍馬屁的功夫還不錯嘛。 不等她自我褒獎完畢,沈行云又開口了:你一向如此。 這話聲音更低,簡直如同耳語,姜鶴離他那么近,卻愣是沒聽清說的什么。 怎么了師兄?她追問道。 沈行云表情恢復如常,搖搖頭,示意她無需在意,然后彎腰拿起放在地上的茶壺。 姜鶴:受寵若驚! 手上沒了東西,反而有種缺點什么的感覺,她跟上沈行云的步伐,特意落下一個身位,避免和對方比肩而行。結果她慢一步,沈行云就慢一步,走著走著,兩人總是能走到一條水平線上。 多來幾次,姜鶴也不折騰了。 作為一個謹慎的強者,絕不將后背留給別人。對此,姜鶴完全能夠理解。 沈行云走得很慢,姜鶴的速度也隨之下降,兩個人走下樓梯,穿過花林,一路無言。 其實姜鶴暗地里覺得沈行云是有點自閉傾向的,因為他和自己說話時,眼睛總是很少對視,不知道在看何處,按照前世理論,這是一個明顯的病理特征。 但是不管他是真沉默自閉或是裝老實安靜,至少在他決定大殺特殺前,姜鶴自覺還是能夠與沈行云和平相處的。 第二次的兩人同行,氣氛是出奇的平靜,甚至讓姜鶴生出了幾分心滿意足的安寧感。 她有時候會瞥一眼沈行云,看著對方線條流暢的側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玉石光澤,然后忍不住在心中喟嘆:如果他沒有入魔該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