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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越不為所動,微笑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只是可惜,瑞霜細心善弈,平日里溫柔小意,更能在我煩悶之時與我對弈解悶為我出謀劃策。而綺艷的父親身為星君之首,告知我的卜筮卦象對我也大有裨益。你怎么就隨便將她們趕了出去。 宗越看著他,笑了笑:殿下覺得一日就將仙尊邸的消息傳到滄瀾域是小事? 景燁不置可否。反正滄瀾域的扈凝天遲早也會入我仙尊邸,而永淵仙君也只有她這么一個女兒。 聞言,宗越看著他,目光里浮出幾分嘲弄:我原以為殿下是聰明人,現在看來,我倒要重新審視我的目光。 他生氣了。青鳳判斷說。 宗越隨手打開一罐新送來的面脂,鼻尖輕嗅,隨后放下道:這就生氣,那他還真沒甚么氣量。 青鳳默默無聲,好半會才指名說:畢竟是你先嘲諷在先。 什么叫我原以為你是聰明人,任誰聽都會生氣。 我不過實言相告,是他心眼氣量甚小。你猜若他說我是蠢人,我會不會生氣。宗越以手支頤,淺笑晏晏,不會,因為我本來就是蠢人。 青鳳噎了下,半晌道:若你算蠢人,其他人算什么? 不知道。宗越神色變得有幾分冷淡,或許只能說是正常人。 青鳳欲言又止,它覺得自從鑄就另一個和自己相同的傀儡后,宗越似乎就變得極具攻擊性了,這樣的宗越,讓它心中微微升起寒意。 她像是放下了,又像是想開了,就仿佛這三千界,再也沒有能讓她放在心上或是能讓她看得上的人。 她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靈,睥睨著身邊所有的一切。 這幾日,我愈發想清,既然天道不容我做個好人,那不如壞得徹底。像是看清青鳳所思所想,宗越忽然道。 她伸出纖纖玉手,不問情自仙府憑空出現在她手間,伴隨著清脆一聲輕響,不問情碎成兩斷。 千年成神,既然不得不卷進這仙尊邸中,又要在在這大千界徘徊千年的時間,那不如順便將這整個大千界收入囊中。 林澤能做到的事,為什么她不能做。 三百年時光歲月,足以讓她掌控整個大千界,剩下七百年時光,用以享受豈不妙? 宗越微瞇眼,想起當年林澤自稱仙帝慶祝大典的前一天。她仰頭看著他站在高高的玉階上,嗤笑問道:你想成神,根本不需要仙帝這個稱號,站得高難道不累? 林澤睥睨她,半晌,懶洋洋笑道:師妹,你會這樣想,只不過是你未曾站高過。等有一日,你站到我這個位置上來,你就會發現 等有一日,你站到我這個位置上來,你就會發現,權利是多么一件有趣的物件。 宗越拉回思緒,孤獨又厭惡地將不問情碎片收起。這些天,她越來越常想起前世的林澤,尤其是前世后期的林澤。 明明塵埃已定,一切因果已被她斬斷在小千界的碧羽宗。但她為什么又日常想起?難道是因為重回仙界,觸景生情? 就在宗越暗自嘲諷自己之時,同一時刻,中千界某處,暗影自深淵中艱難爬出。半晌,筋疲力盡的它仰頭望天,似是呢喃: 我還活著? 片刻后輕聲長嘆: 又要重來,我不累嗎? 宗越這些時日在仙界過得很順心,在她接二連三隨便找借口將夕顏閣里的女人發落出府而景燁什么話也沒說后,瑤海云居但凡性別為女的侍妾仙侍,見她無不畢恭畢敬,就差俯身行叩拜大禮。就連府里女眷養的仙鶴,見她也肅然行鶴禮。 目睹自己的女人先爭前恐后跟宗越行完禮才到自己的景燁:你適可而止。 他找宗越回來是解決麻煩,不是制造麻煩。 宗越悠然地端起茶盞,淺笑問道:殿下可有看不順眼之人? 景燁微笑沒回答。 宗越伸出纖纖細指,在他身后跟隨的仙官們中點來點去,隨后,貌似隨意地指著一仙官道:不管殿下看順不順眼,我看他總是不順眼的,不如殿下把他趕出邸吧。 景燁正想說別胡鬧,待回頭看清宗越指得是誰后,倏然沉默。 宗越伸出兩條滑溜溜的手,想毒蛇一樣摟住他的脖子,柔弱無依,在他耳邊呵氣:殿下就順我一回,好不好? 景燁悶聲不語,半晌,仰頭將放在身前茶盞里的茶一飲而盡,扔下碧玉茶盞,平靜道:好。 宗越語氣曖昧道:今夜殿下來我房中,我想獎賞殿下。 跟在景燁身后的仙官們傻眼。 殿下,怎么因為她區區的一句話就趕走昌河? 昌河是我們的伙伴,也是昶雅仙尊派在殿下身后的,跟著殿下后近百年。而她,什么也不是。 景燁目露猶豫。 宗越:殿下 景燁低頭瞥她一眼,這才像下定決心,一錘定音道:我意已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