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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讓她決意托付終身的男子,內里的謀算全然不像他儒雅隨和的表面。他的愛在功名仕途面前不堪一擊。 三郎,須知人生短暫,來不及開口都會成為終身抱憾。 她死的時候也才三十來歲,很多慚悔的話都無法再開口。 蘇星回只要想起,就無顏面對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她不敢看他,也不再往下說。 兩人就一路無言地走到園徑上,無人掌燈,隱隱約約看到秋千架的輪廓,搭在一株山茶花旁??熳邘撞?,坐了上去。 裴彥麟還在琢磨她的話,被她急聲喚道:別站著了,來幫我推吧。 園里看不清,隱患難以預知,裴彥麟扶住她的手臂,只向前輕推一把。她的雙足離地,裙裾在半空飄飛,像只夜里的彩蝶。 蕩了數回,蘇星回玩起了興致,尤嫌不夠,再蕩高些。 不行,太晚了。下來。他說不行,果真不再推了。 蘇星回不強求,只是她聽著甚有趣,仰過頭問道:念奴也這樣聽你的話嗎? 嗯。他們兄妹都很聽話。 裴彥麟在她身后寸步不移,她的頭仰過去時,幾乎靠在了他的胸前。裴彥麟的身姿挺拔,低垂著眼皮,她還是看清了映在他眼底的倒影,撲朔迷離中,偏偏讓她捕捉到了不易察覺的繾綣。 蘇星回感覺自己被吸了進去,直到灼燙的手掌扶正了她的身體。她赤紅著耳尖,我知道的。 對她這樣的母親,他們完全可以沒有負擔地離棄。但縱然是裴麒,那樣難馴的一個孩子,也還是做到了三分尊敬。 裴彥麟能開解子女,沒人能開解他的心結。 蘇星回從秋千架起身,眼里水跡若隱若現,我剛剛數落你的缺點,其實我的錯更多。聽風是雨,不辨是非,任性自私你是怎么會看上我這樣不知好歹的人。 她的錯誤讓一個真正愛她的人錯過了前途無量的人生,對不住,我毀了你的半生。 可是。她垂下眼,可是我還是想問你一句,你,還要我嗎? 說出這一句,她需要莫大的勇氣。 從前那樣不可一世的蘇星回,決計不可能講這樣的話來。 裴彥麟張了張口,緩緩捏攏了十指。神色掙扎間,交雜著揮之不去的痛苦,十九娘,不要再講這種話了。不是你能講的。 蘇星回期盼著他能回答,當他真的回答了,她反而不能釋懷。 她想要若無其事地笑笑,從容地走開,當一切都沒發生,然而她根本笑不出來。 鞋子踩到架下的碎石,崴到腳,在她跌向前時裴彥麟攥住了她的手臂,當心話未落,蘇星回已經反身撲在他的肩頭,你抱抱我吧。還像以前那樣,好嗎? 她用哀求的口吻道:求你了。 裴彥麟抿直唇角,到底還是伸手將她扣在懷里,在她的再三哀求下再逐漸收緊。 她是自己前生種的因,今生的障,逃不掉,躲不了。若有似無地嘆息一聲,他用臉頰蹭著她被風吹得冰涼的側臉。 不遠處的爆竹已徹底燒盡了,不留殘火。昔年的舊物燒成了灰塵,過去就真的會過去嗎? 沒有多少人能熬過一個長夜,他習慣了這樣的等待,等待天明,又有多少難關要他去攻克。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歲除夜里,爆竹聲此起彼伏,神都燈火璀璨,他依然守著一盤殘棋。 孤獨的思考,反而會忘記了孤獨。足下火盆籠了三回,閑敲半夜的棋子,天邊開始發白。他想起來飲一口酒,抬腕碰到了柔軟的身體。 蘇星回趴在手邊幾沿,眉尖若蹙,睡得并不舒服??此娜呿殉鲇∽?,裴彥麟忍不住指尖輕撫,順勢也將那道蹙眉舒展。 阿耶。醒來看見的裴鶴年滿心都是震動。但他的阿耶只是揮手讓他噤聲。 年初一,蘇星回從清晨的寒意中醒來。肩上的斗篷滑落,她捧在懷里,才看到案上疊放著石榴裙。她驚疑地叫了一聲,抖落開來在身上比劃,轉了幾圈,直身去看庭院樹枝上啁啾的鳥雀,忍不住地高聲喚蘭楫。 蘭楫一路過來,半點不覺驚奇,臉上含著笑意道:新年該穿新衣,是阿郎今年給娘子做的新裙裳。奴擅作主張拿到園里,先給娘子瞧一眼。 蘇星回捧著衣裙,是記得他每年新年都做過衣裙給她。她抿著唇,耳根微紅,那就穿上吧。明天我去看兩個侄兒,也穿這條。 蘭楫這下倒驚奇了,娘子要回娘家去。那奴去準備東西。 蘭楫退下去,蘇星回把頭發解開,重新梳整起來,插戴上釵環耳飾。她對著鏡子細細觀望,才知年少青春何其可貴,可她那個游手好閑的混賬弟弟也還在蹉跎光陰。 年初二的清晨,廝兒駕車送她去的蘇家小院。蘇平芝只有年節才整日在家,雖然兩人見了面就開嗆,吵得不可開交,但當蘇星回丟出一些銀錢,他立時就能閉上嘴,問她有何見教,他這就洗耳恭聽。 兩人像是公事公辦,多一刻鐘都彼此嫌煩。蘇平芝把態度擺正,蘇星回問道:讓你聽的消息都有哪些?另外我問你,褚顯真和周策安什么時候成的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