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你的藥 第29節
黎澈點點頭,沖他招手:“過來我看看?!?/br> “哦?!?/br> 他老老實實走過去,也沒有半點被叫家長的慌張。 李垣的mama奇怪地看看這對兄弟,眼神中滿是對他們教育方式的質疑。 她揪著李垣拎到走廊單獨訓話。 張老師顧不過來,只對著屋里兀自擦嘴的男生說:“丁智宸是吧?你的班主任現在聯系不上你父親,傷怎么樣?需要去醫院嗎?” “嗤?!倍≈清菲锲獾剌p笑,沒禮貌地說:“能聯系著個鬼?!?/br> 黎澤任由哥哥扒拉腦袋,瞧見門口被擠得無法只能進門的唐忍,他挑挑眉:“你倆怎么一起來了?” 黎澈掐住他的臉低聲說:“約會?!?/br> 黎澤:“誒誒誒?!彼プ±璩菏滞蠖汩_,揉揉臉,有點心虛地道:“那真不好意思?!彼戳搜鄄粍勇暽奶迫?,試圖解釋:“不怪我,是那人嘴太臭?!?/br> “我還沒說你個管閑事的賤人手黑呢?!倍≈清吠贿叺拇参灰蛔?,大爺姿態地后撐著床面,明顯不知悔改。 唐忍聞言,暗沉的眸子盯著男生流氓般欠打的氣質,緩緩蹙起眉。 黎澤也不生氣了,瞪他一眼,幽幽地說:“我看我是打輕了?!?/br> “我看你也是打輕了?!?/br> 黎澈話音一出,屋內陷入奇妙的寂靜。 張老師無語地看看這位家長,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抬手扶扶眼鏡。 隋嵐和他mama率先打破沉寂笑了出來,母子倆對視,隋嵐收到一個優雅的白眼。 丁智宸厭惡地沖著黎澈嘟囔:“傻逼?!?/br> “你的嘴要是說不了人話,”唐忍靠站在一邊,神色陰沉地說:“我教你?!?/br> 他平時不聲不響的樣子很具有迷惑性,這么幾個月下來,黎澤差點忘了當初巷口那個人是怎么一個眼神嚇退自己的,現在記憶回溯,他看著唐忍的眸子頭皮有點發麻。 丁智宸后頸僵硬,張嘴還想罵人,但被唐忍鐵鉤似的眼睛勾著,竟是一個音也不敢發出來。 黎澈借著視覺死角拉住唐忍的手摩挲安撫幾下,小朋友收斂氣勢,低眉順眼地垂眸望向男朋友,屋內的溫度逐漸回暖幾分。 “就會哭!”刺耳的聲音從走廊穿透進來,黎澤探頭看出去,見李垣頭埋的很低,不停用袖子擦臉,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尖銳:“有你這個媽,真多余?!?/br>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黎澤急忙竄過去一把擎住手腕將李垣拉到身后,笑眉笑眼地說:“阿姨,有話好好說?!?/br> 李垣怔愣地仰視著高大的黎澤,本在打轉的眼淚噗嚕噗嚕向下落個不停,像是決了堤的水壩。 “屋里那個同學早cao的時候無緣無故上來就罵人,還動手動腳的,這事真不怪李垣?!崩铦膳阒δ槻粠魏畏词∫馕兜乩^續道:“再說人是我打的,李垣就是拉拉架?!?/br> 隋嵐斜靠在門框邊吊兒郎當地舉手:“我也打了?!闭f完快速偷瞄身旁的mama,以防隨時襲來的手掌。 李垣mama瞪了他們幾眼,進屋前指著兒子說:“證我已經領了,你少給我找不痛快?!?/br> 待她剛一踏進門,丁智宸那缺少教育的聲音便揚了起來:“呦,大婊丨子來了?!?/br> 聽見這話,女人回頭看看委屈的兒子,眼中隱去些歉意。 “我聯系你爸了,你也歇歇氣,少罵兩句?!?/br> 丁智宸憤怒地抓起枕頭砸向她,“你他媽滾?!?/br> 共振的尾音還沒消散,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便進了門。 “出來?!?/br> 簡單兩個字說得儒雅隨和,只有丁智宸自己知道這后面等著他的是什么。 “小垣,實在抱歉,是叔叔沒管教好?!蹦腥丝瓷先ズ苊?,似乎連教訓孩子都要趕時間,他匆匆抬手看表,拍拍李垣的肩膀:“放心,叔叔肯定給你一個交代?!?/br> 隨即又溫和地沖著李垣的mama說:“你先去忙吧,這邊交給我?!?/br> 等到老師給留下的家長簡單交代幾句算是將事情和平處理過后,幾個人出門一看,走廊角落里的丁智宸兩邊臉頰都紅的嚇人,男生睫毛掛著水珠,見到幾個人時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跟著出門的黎澤目送李垣mama路人般走過的背影,只覺得這家人的關系非常魔幻,還是張老師上前客氣地勸說幾句才算將丁智宸解救出來。 “活該?!崩钤恍嫉貟哌^去,拽住懵逼的黎澤問:“你真不用去拍個片嗎?” “哦,真不用,小擦傷?!?/br> 他拿出手機一看,才九點半。 “你倆要回去了?”他對著并排前行的兩人問:“這么早出門,你們約的什么會???” “游樂園?!崩璩洪_門要上車,剛要囑咐他好好回去上課,黎澤便拽著李垣上了后座。 “帶上我倆,不想上課了?!?/br> 李垣莫名其妙地被塞進車里,看著熱熱鬧鬧坐上來的黎澤,有點局促。 “咱們還是回去上課吧,你……” “不上,玩去?!?/br> 黎澈皺眉,回頭想轟人,唐忍卻不甚在意地打開手機:“給你們買票?” “我自己訂就行,哪個游樂園?” 黎澤也掏出手機,見哥哥眼含不悅,立刻舉手:“放心,各玩各的,這燈泡我不當?!?/br> 黎澈“嘖”了一聲,按下起車鍵,“自己跟老師請假?!?/br> 第31章 室內游樂園建在新區,路途遙遠,交通廣播里的主持人在激情地介紹蜂蜜廣告。 手機震動將神色沉悶的李垣嚇得一機靈,他從窩囊厚重的羽絨服里拿出來看了看,不情不愿地接聽:“喂?!?/br> 黎澈關掉廣播,車里只剩下他有氣無力的聲音。 “嗯?!?/br> “我知道?!?/br> “你用不著道歉,習慣了?!?/br> “沒時間,我住校?!?/br> “你助理沒告訴你嗎?他帶我辦的住校申請。哦,你太忙了,這點小事沒有記的必要,我理解?!?/br> “什么我什么意思?反正一個人住,住哪不都一樣?” “不用,掛了?!?/br> 車內陷入寂靜,黎澈又點開廣播,唐忍從衣兜里拿出李垣給的水果軟糖沒回頭地遞向后排:“吃嗎?” “哦,謝謝?!崩铦刹豢蜌獾亟舆^,拿出兩個又還了回去。 “謝謝?!崩钤亲?,捏著黎澤塞到手里的糖塊送進口中。 黎澈偏頭微張開嘴,意圖明顯。 唐忍笑笑,側身喂過去一塊。 李垣漂亮秀氣的大眼睛還掛著水霧,好奇地看著前排舉止親密的兩人,糟糕的心緒平復不少。 黎澤嚼著糖塊,被酸爽的水果味甜得直牙疼,他“嘶”了口氣,拿起一邊的水漱口。 “放假了去看牙?!崩璩洪_著車還能耳聽八方,不容拒絕地給弟弟安排好行程。 黎澤扁扁嘴:“哦?!?/br> 廣播主持人終于宣傳完大段的廣告,90年代金曲緩緩響起,標志性的鼓點引領前奏,無形削弱了幾分從上車便存續到現在的尷尬。 黎澤摸摸鼻子,試探地問:“剛才那個欠嘴,是你親戚?” 李垣看看黎澤小心翼翼的帥臉,心情又好了幾度。 “法律上是?!彼揽诤?,不疼不癢嚼得從容,說話也柔柔軟軟:“他爸和我媽是二婚重組?!?/br> “那他無緣無故罵你干嘛?神經病吧?!崩铦苫叵肫鹪鏲ao時那個欠錘玩意兒的臭嘴就升起一桿火,主要是有那么一瞬間,他仿佛從那個傻逼男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初欺負李垣辱罵哥哥的丑惡嘴臉,羞愧和怒火齊齊攻心,讓他二話沒說就給了那人一拳。 現在想想他還有點心虛。 “他mama是植物人,去世前我媽就和他爸在一起了?!崩钤届o地說著,像是早已接受現實,帶著無奈和無所謂。 黎澤一口噎住半晌,愣是想不出來怎么接下一句。 李垣早已看淡,只是那位異父異母的弟弟似乎根本走不出這個陰影,撼動不了父親,就只能在青春期里魯莽地遷怒無辜的人。 黎澤總感覺這種無能憤怒似曾相識,一時間牙更疼了。 “你的頭真的沒事兒?”李垣始終不放心黎澤那顆能上天花板的頭,滿面擔憂地湊近看他的傷口,創可貼嚴嚴實實,他也看不出什么。 “真沒事兒,就是被他那破項鏈刮的,上面好像有個鉆還是什么玩意兒?!崩铦擅蟼诘奈恢?,痛感都十分混沌,徹頭徹尾的皮外傷。 “他能打得著我嗎?開玩笑?!崩铦刹恍脊创?,露出久經沙場的自信微笑。 “你還挺驕傲?”黎澈挑眉,語絲有些危險。 “不是,我沒有,就說我比他靈活點,沒別的意思?!崩铦啥苏?,仿佛上一秒的校霸氣勢都是幻覺。 李垣禁不住想笑,側過臉抿起嘴,煩悶的情緒徹底消散,眉眼滿是單純的歡快。 周五確實比周末的人流量和善許多,幾人接近十點半才入園,一進閘門,黎澤便推著李垣向左手邊的通道走,邊走邊對著另外兩個人說:“我們走這邊,你們去那邊,拜拜!” 李垣莫名地回頭看看唐忍和黎澈,不等他說話,就見黎澈笑瞇瞇地沖著唐忍伸出手,雙手交握,真就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們兩個……”李垣虛空指了指,黎澤扯著他的衣服徑直去了旋轉木馬。 “啊,他們兩個處對象去了,咱們就別當大燈泡了?!崩铦陕劦揭魂噐ou香,順著味道縷過去掏出手機問:“烤雞腿,吃嗎?” “處對象?!”李垣驚訝地站定,忍不住又回頭看過去,那兩人毫不顧忌四周圍的人群手拉著手,黎澤說著話時嘴邊的微笑一直掛著,唐忍眉眼間是他從沒見過的溫柔,千真萬確是處對象的氛圍。 “嗯,吃嗎?”黎澤按住他高度趁手的頭頂將人的視線扭到菜單牌子上,李垣怔愣地揚起眼望向他,無意識地說:“吃?!?/br> 黎澤點開付款碼:“兩個烤雞腿,謝謝?!?/br> 室內游樂園外觀上是一個巨大的弧形金屬棚,遠看不過拳頭大小,進來后卻看不到邊際,封閉空間收音也好,三個項目開外的過山車始終是全園最吵的設施,無論走到哪尖叫聲永遠飄蕩在耳邊。 經典項目海盜船離兩人最近,黎澈瞧著小朋友亮晶晶的眸子,問:“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