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朱砂痣他不干了 第86節
普陀寺內,一身華服的安素清頭一次罕見地跪了下來。 “蘇眉冰,就當是我求你,你去看看寒兒好不好,勸勸他,他也是你的兒子呀……他現在這般,脫不開你我的關系,你作為他的親生母親怎么在他這種時候,還蝸居在普陀寺內?!?/br> 她先前便派了人去請太后,可是蘇眉冰卻遲遲不離開普陀寺,甚至她連以后再也不打擾母子兩人的話都說出口了,蘇眉冰卻還不回宮。 蘇眉冰有些動容,可是聯想到她另一個還在鐘延玉手下的兒子,內心徘徊,她欠那個孩子已經夠多了。 景孤寒卻作為皇子,衣食無憂,不過就是心疾罷了,宮中有太醫,哪輪得到她勸? 可她的僑兒還在鐘延玉手上,也不知過得如何了?她怎么離開普陀寺,置對方于不顧。 她閉上了眼眸,狠心道:“哀家回去不了!也不能回去,你走吧?!?/br> “有什么不能回去的?!你知不知道你兒子病倒了,都快死了!” 安太妃大吼一聲,眼眶濕潤。 她真是恨死了蘇眉冰這個樣子,明明景孤寒才是她的親生兒子,對方卻不管不顧,反倒是這個養母為對方殫精竭力。 何其可笑! “蘇眉冰!你枉為人母!” 安太妃笑著笑著就哭出來了,她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不想再失去另一個。 景孤寒要是她親生兒子多好,哪怕對蘇眉冰不這么看重也好,可是現實總是這么嘲弄人心。 她知道指望不了蘇眉冰之后,立即甩袖回去。 女人渾身籠罩著對蘇眉冰的失望—— 蘇眉冰闔上眼眸,渾身發抖。 旁側的雪嬤嬤也于心不忍,勸了一句,“娘娘,陛下好歹待你不薄,我們回去看看陛下不好嗎?” 蘇眉冰沒做過如此艱難的決定,一個個以為她真的不想要回去嗎? 鐘延玉他才是狠呢!他把寒兒傷得這么深,卻也不給自己回去看她,那些鐵證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她的身上。 年少無知造成的罪孽,她如今只能一個人承擔,她不敢賭,兩邊都是她的兒子,她又該怎么辦呢? 她的僑兒受的罪難道不多嗎?那才是她愛人的孩子,先帝那個狗東西,將自己當做淑妃的替身,她連帶著景孤寒也有幾分厭惡。 不過心疾罷了,難道沒有太醫嗎?可她的僑兒呢,生下來便是無父,自己又不在他身邊照料,怕是母族那群人定是不重視他,要不然也不會被鐘延玉抓了去! 景孤寒沒有等來母后,也沒有等來鐘延玉,或者說兩個人都在,卻都不見他。 安太妃憤怒地來到御書房,看著那個青年,聲嘶力竭:“鐘延玉!你都回來了!為什么不去看看景孤寒?!” “你知不知道,他都快死了?!” 鐘延玉收起來奏折,抬眸看向女人,“母妃,你該好好呆在翊寧宮內,不要插手此事才對?!?/br> 他的聲音頗為冷酷無情,不過是心疾罷了,景孤寒就是胡思亂想,想要逼他而已。 “景孤寒尋來你做說客也不容易,但國事為重,他也曾是君王,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他從龍椅下來,旁側徐沉給他搭手。 青年的眉眼冷冽,“本宮每日都讓琉青尋太醫給他看病,藥也停了這么久,他能有什么大事?” “母妃就是心慈手軟,他不過使些苦rou計罷了,御膳房、尚衣局,好吃好喝好穿的供著他,他還要怎般?” 鐘延玉一步步走下臺階,眼眸平靜無波,直直看向面前的安太妃。 安太妃上前拉住他的手,祈求道:“陛下……陛下,他真的病得很嚴重,當老身求求你了,延玉,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想起景孤寒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安太妃潸然淚下,昔日華貴端莊的太妃,如今卻面容憔悴。 鐘延玉并不想看見那個男人—— 但他看著安太妃的樣子于心不忍。 明明是他和景孤寒兩個人的事情,景孤寒為什么要把安太妃扯進來? 這個女人為了景孤寒cao勞大半生已經是不易,上輩子甚至沒有能從普陀寺出來,一場瘧疾死在了清冷院子中。 安太妃也曾待他極好,對方為什么要利用安太妃這個可憐的女人?這讓他更加厭惡景孤寒,只是這話,他沒當著安太妃的面說。 鐘延玉抿了抿紅唇,終究是退了一步,“明日,明日我過去見他一面?!?/br> 有些孽緣,的確需要斬斷—— 他和景孤寒一開始就錯了—— 安太妃聞言,終于破泣為笑,她如今不敢得罪鐘延玉,拉著他的手道:“那好,延玉,你好好的勸勸寒兒,一定要記得來,他等了你好多天……” 從天黑到天明,在從天明等到天黑,鐘延玉在江南的那段日子,是對景孤寒的折磨。 安太妃這日早早來了養心殿,給景孤寒端來了最愛吃的膳食,“寒兒,明天延玉說要來看你,先吃飯好不好,好好吃飯,明天才有力氣見延玉呀?!?/br> 她哄著男人,而景孤寒只聽到了鐘延玉要來了,連忙抓住了安太妃的手,眼神亮起,“母妃,他真的愿意過來了嗎?” “是不是你和他說了什么?可憐我才過來的,我知道他是不喜歡見我的,他寧愿離開,都不愿意看我?!本肮潞畢s又突然想到,莫名其妙地哭了起來。 安太妃連忙澄清,拿起來手帕給他拭去眼淚,“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延玉很想你的,他在江南的時候,還一直惦記著你呢?!?/br> “他就是回來的時候太忙了,沒來得及看你,實際上他很想你,你看,他明天就過來看你了?!?/br> 景孤寒眉眼憔悴,整個人都蜷縮在床邊,聽到她這么說,眼里的光又亮了起來。 “真的嗎?” 安太妃安撫道,“當然是真的了,所以陛下一定要好好吃飯,我們洗簌一下,換身衣服好不好?” 景孤寒呆愣地點了點頭,“對,延玉最愛干凈了,他不喜歡邋遢的男人?!?/br> 他笑了起來,眸中帶光,“母妃,我想好好洗簌一番,延玉他說過,最喜歡干干凈凈的我?!? 第一百零四章 昔日休書,今日和離書,鐘延玉你怎么敢?! 安太妃欣然應下,讓幾個太監和侍衛立即準備了熱水和華服,在旁服侍,她畢竟是女眷,出去了外廳等候,順帶讓御膳房將飯菜熱一下。 半個時辰后,她終于看到了昔日帝王容光煥發的影子,臉上不由得帶起了絲絲笑意。 “母妃,我這樣,延玉會喜歡嗎?”多日的作息不規律,他臉頰消瘦了些,可一掃往日絕望,他如今神采奕奕的,總歸是正常了些…… 可這一切都是因為鐘延玉—— 安太妃聯想到此處,笑容一頓,轉而拉他過來,“陛下先吃飯吧,好好養足精神?!?/br> 她寧愿景孤寒無情無愛,也不愿他如此為愛周折憔悴,帝王一旦有情,這內心的天平便偏了,偏生這情還這般重…… 她真的害怕有一天,景孤寒會如先帝一般,死在情之一字—— 她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有了心疾,這心病還是來自鐘延玉,她陡然聯想到御書房內態度冰冷刺骨的青年。 鐘延玉他怎么能如此不顧景孤寒死活…… 夜來風雨聲,細想之下,景孤寒本就先辜負了鐘延玉,她又有什么立場來指責對方呢。 情之一字,怎么解都不對—— 可景孤寒是帝王,他的性命關乎天下人的安危,這江山不可亂—— 夜色彌漫,鐘延玉提起毛筆,行云流水的字句在他腦海當中設想了無數次,旁側端來新茶的徐沉不經意間的一撇,頓時愣在了原地。 鐘延玉督了他一眼,他這才低下頭來,將茶盞放好。 鐘延玉不是第一次寫這長文,只不過由休書換成了和離…… 徐沉走出乾清宮之時,一陣恍惚,他沒忘記明日鐘延玉要去見的人是景孤寒,他為什么要在今晚寫下這和離書? 今年的初雪來得格外的早,景孤寒看到窗外的雪卻笑了,“母妃,延玉答應過我的,他說會每年陪我看雪的?!?/br> 而初雪的第一天,也就是今天,鐘延玉就過來看他,是不是延玉還是念著他的?他早早就叫御膳房的人準備了延玉愛吃的飯菜點心。 “不知道延玉今天什么時候會過來?”景孤寒低喃道,安太妃瞧他眼巴巴地看著門口,不由得氣餒。 大半個月,她明里暗里地提醒景孤寒奪權,甚至暗一都召集好了剩下的暗衛,錦衣衛那邊也準備妥當了,可是景孤寒一心撲在鐘延玉的身上,甚至都不在意自己的皇權。 雖說鐘延玉這個攝政皇后當得不錯,可難不成景孤寒真打算當個一輩子的傀儡皇帝嗎?鐘延玉未免也太不將景孤寒放在眼里了! 而且今天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隱隱不安。 景孤寒昨天和今天都有乖乖吃飯了,還時刻注意自己的儀容儀表,他剃去了胡茬,用黑色發帶束發,穿上了很華美的衣袍,滿心滿眼地等著他的愛人來看他。 可惜梅花未開,若是開了,他讓宮人帶一支進來就好了。 兩個人一起賞雪看梅,延玉看雪,他看延玉—— 景孤寒靠在門框上,那雙星眸始終注視著外面,“他快來了吧?” 琉青正巧進來,行了一禮后說道:“皇后娘娘正在往這邊過來了,陛下放心,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很快就到了?!?/br> 景孤寒想要起身去迎接,卻看到門口層層疊疊的侍衛,真是厭惡到了極點,這些都是阻擋他步伐的人。 可是這是延玉安排的…… 想到此處,他的心微微發痛。 他聽暗一說,延玉其實將國務處理得不錯,體恤民情,愛國愛民。他聽著驕傲,這是他的延玉,是京城才子,當然不錯。 不過是權勢罷了,延玉喜歡就給他了,只要他還愿意做這個皇后,愿意陪在自己身邊。 他想清楚了,他可以一輩子呆在養心殿,等著延玉回頭,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車輦上,鐘延玉看著外面的初雪,垂下了眼眸,他似乎也是想起來當初的承諾,卻恍惚什么也沒有想起,捏緊了手上的和離書。 青年眉眼精致,清冷絕美,一步步走進養心殿,徐沉給他撐著傘,注視著他的面孔,心卻是在跳動…… “延玉?!本肮潞匆娏四堑腊瞪挠白?,立即迎了上去,侍衛跟在身后,匆匆給他撐傘擋雪。 “你來了?” 鐘延玉神色冷淡,微微點頭。 他抬眸看向男人,細眉微擰,“怎么瘦了這么多?”他記得沒讓御膳房的人少了他吃喝,難不成有人私底下克扣了? 他看向一旁的琉青,琉青立即答道:“是陛下不好好吃飯,奴婢和御膳房的人都用心服侍了?!?/br> 景孤寒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揉了揉,“延玉,我想你,你以后陪我一起吃飯好不好?” 鐘延玉對上了他的眼神,一時之間竟然分不出對方是不是在做戲?但看到安太妃也在前面,終究是軟下了語氣,“先用午膳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