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超市 第17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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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陳侯夫人不假,但她同樣也是江家的女兒。 她們這些世家出身的貴女,是絕沒有出嫁從夫的念頭的。 她們的尊貴都來自于她們的姓氏,因此哪怕是結了婚,成立了新的家庭,依舊是以自己的姓氏為傲,而不是夫家。 所以多數貴女出嫁后,反而會更努力爭取在娘家的地位。 陳夫人就是如此,她成了侯夫人,也因此隱隱成了江家的幕后家主。 她父親還在的時候,作為女兒她不會去挑戰父親的權威和地位。 但父親死了,她就會全力幫助兄長得到江家,而對她的兄長,她可就沒有什么敬畏之心了。 葉舟甚至敢打賭,如果她的兄長不聽她的號令,她會再選一個兄弟。 不過葉舟不太在意陳夫人是不是在攬權。 如果她能成第二個呂后,倒也是件好事,百姓過得好不好才是最重要的。 “不必了?!比~舟走到陳夫人面前,“夫人不如把心思花在怎么處理鄭家這件事上?!?/br> 陳夫人咬牙道:“仙人放心,我必將鄭家連根拔起,鏟除殆盡!” 葉舟微微點頭,他沒有再說什么。 陳侯的“病”估計即使周遠鶴找不到治療方法,也不會要他的命。 鄭家沒想害陳侯,究其根本還是太子是江氏女所出,陳侯死了,得利的也是江氏,哪怕江氏內亂,侯夫人也能成最大的受益者,正好她能趁這個機會真正掌握江家。 鄭家想要的,一直都是相國的位子。 跑了一趟陳宮,葉舟得到了自己被找麻煩的前因后果,解決了疑惑,也不算白跑一趟。 陳夫人親自把葉舟送出內宮,在葉舟離開前還給他送了一副令牌。 “此令可使仙人代管宮中事物?!标惙蛉肃嵵氐?,“鄭家若執迷不悟,要對付仙人,仙人大可將他們就地斬殺?!?/br> 陳夫人:“我知道,仙人不殺楊家人是為君上著想,仙人仁心?!?/br> 她深深下拜。 葉舟笑了笑:“夫人請回吧?!?/br> “既知陳侯無事,我也就安心了?!?/br> 他還要回去處理楊家人。 · 清晨時分,院子里的雜草上聚集了水珠,水珠垂在葉尖,帶著葉片一起下墜,雞鳴聲不絕于耳,臨淄城的百姓從睡夢中蘇醒,穿衣梳洗,整個城市都醒來了。 唯獨楊家似乎還睡著,整個宅子里沒有一點動靜。 楊氏所有主支的族人在大堂內硬撐了一夜,年輕人還好,老人們早就扛不住了,靠著柱子昏睡到了現在,要靠小輩呼喚才能醒。 他們派出去的人至今沒有回來,既沒有好消息也沒有壞消息。 沒有一個仆從回來報信。 家主的親弟弟也從剛開始的怒不可遏變得萎靡不振。 沒有人說話,室內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仆從們甚至不敢進去,楊家明明有這么多活人,可卻跟死了沒有兩樣。 “不用去打探了?!币粋€老者被小輩喚醒,他在家人的攙扶著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說,“我們一家,從此不敢再稱楊氏,今日我們就離開臨淄?!?/br> 此話一出,室內的沉默才被打破。 男人看向老者:“叔公……你這是?” 老者苦笑道:“衣兒,楊家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r> 楊衣定定的看著老者。 老者卻沒有半分退讓,他也看著這個一夜之間衰老了不少的晚輩,聲音柔和:“衣兒,事已至此,沒得選了?!?/br> “為了楊氏?!崩险?,“我等必須離開臨淄,從此不再是楊家人?!?/br> “我們都不過是楊氏枝丫,楊氏沒了我們,依舊可以延續下去?!?/br> “只要你的兒子能留在臨淄,還是楊氏,楊氏就還有復起的希望?!崩险呖粗@個沖動過后已然悔過的孩子,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深吸一口氣,輕聲說,“壯士斷臂,楊氏也要斷了?!?/br> “還有你?!崩险咻p聲說,“你……安心去吧?!?/br> “屆時,你的兒子會帶著你的頭顱去向君上請罪?!?/br> “如此,楊氏能活?!?/br> 家主已經被抓,如今能獻給陳侯的,有分量的人頭只有楊衣的。 楊家無人可以替他。 他們走下這一步險棋,就是為了除掉那個商人,不僅因為商人危及了他們的利益,更重要的是他們所依附世家的命令。 楊家人清楚,此事成了,他們跟依附世家都能得到好處。 此事若不成,需要付出代價只有他們。 君上很快就會蘇醒,到時候他們在臨淄城動刀兵,甚至豢養私兵的事都會被發現,到時候即便君上不殺他們,楊氏也不能再留在臨淄城。 為了自救,他們必須平息君上的怒火,或者封住君上的嘴。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祈求君上的憐惜,家主的命和家主親弟的人頭以及大半個楊家,就是他們能獻出的一切。 老者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親自走到楊衣面前,將匕首遞給了他。 楊衣跪坐在地上,他支起上身,雙手接過了匕首。 他苦笑道:“是我,是我野心勃勃又愚蠢心急,請叔公稍等,讓我的從人隨我去里間吧?!?/br> 他沒能讓楊家再進一步,只能用命去償。 第122章 葉舟還沒來得及去找楊家算賬,就得到了楊家家主的親弟,楊家舉足輕重的人,因受jian人蒙騙擅動刀戈,豢養私兵,但他已然悔悟,自認無顏見君上,于是揮刀自絕的消息。 今日正午,楊家主支只余家主的兩個兒子,其他人全部離開臨淄,不再稱楊氏。 楊家的兩個兒子,捧著裝著楊衣頭顱的木盒,只著粗布麻衣,一步一跪得、走向宮門,求見陳侯,陳告己罪。 百姓們似乎忽然就忘了楊家對他們做的事,他們站在街邊,看著兩個身形單薄的少年郎眼含熱淚步步叩首。 “真是可憐?!?/br> “哎,長輩做錯了事,何必連累一個家族呢?” “楊家這就敗了……” 百姓們惋惜的看著這兩個原本應當錦衣玉食,在家族的庇佑下一生順遂的少年郎。 “他們已然家破人亡,想來君上不至于再和他們計較?!?/br> “我看不得這個,實在可憐??!” “可見一家之主若是愚蠢,一個家族說敗也就敗了?!?/br> “倒也不能這么說,只要有主支血脈留存,子孫奮進,總有再出頭的一日?!?/br> 百姓們真心實意的認為他們可憐。 楊家強勢時,他們能聚集在一起保護葉舟,恨不得將楊家所有人打死。 可如今楊家敗了,只留兩個單薄少年后,他們又認為楊家有錯,但這錯不至死,他們盼望著陳侯能溫和的原諒他們。 最好再給這兩個少年許以要職,讓楊家重新復起。 這就是這個世界對“仁君”的要求了。 沒有法律,判斷一個人或家族有錯無錯的標準就是人情。 國君很難和百姓以及世家們的“期許”對著干。 · 陳侯躺在床上,他已經醒了,但依舊覺得昏沉。 他微微偏頭,看向坐在床邊守著他的侯夫人,苦笑著說:“辛苦夫人?!?/br> 陳夫人搖頭:“是君上辛苦,這些日子受苦了?!?/br> 陳侯長嘆了一口氣,他醒來以后已經聽陳夫人說清了這些日子的發生的事,也知道自己“得病”的前因后果,他看向這個與他成親多年,是少年夫妻的女人。 她憔悴了,也蒼老了,但她依舊雙目灼灼,好像有什么事刺激了她,叫她煥發了新的青春。 “嬌兒……”陳侯輕喚陳夫人的小名,他微微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說,“江家的事,你不要再管了?!?/br> 陳夫人僵了僵。 陳侯輕聲說:“你知道我在說什么,你是一國之母,我給盡了你體面和你應有的權力,我什么都能容忍,但我不能容忍身為國母,你把江家放在最前頭?!?/br> “你是江氏女,這永遠改不了?!标惡罡杏X很累,他繼續說,“放手吧?!?/br> 陳夫人把手中的碗放到旁邊,她沉默半晌卻說:“不?!?/br> “我要江氏,不是因為我把江氏看得比陳國重?!?/br> “我的兄長,他不是個有抱負的男人,他胸無大志,只沉溺于兒女情長?!标惙蛉?,“江氏在他手里,十年內必走向衰落,君上,那是我的母族,我總要救一救它?!?/br> 陳侯慢慢睜開眼睛,他對著陳夫人輕聲說:“嬌兒,這話你哄得了別人,哄不了我?!?/br> 陳夫人沒有再說話。 “我知道,是這世道對不住你?!标惡钶p咳了兩聲,掙扎著支撐身體坐起來,他呼出一口氣,“你永遠無法像個男兒一樣,成家立業,擁有只屬于自己的家族?!?/br> “陳國是瑞兒的,江家即便如今屬于你,終有一日,它也只會屬于江氏子弟?!?/br> 陳侯目光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陳夫人在他的目光下終于紅了眼眶,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是江氏女,自幼父母親人姐妹兄弟都在告訴她,她人生的最高成就就是為了家族嫁給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