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超市 第9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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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希爾是玩伴,從小一起長大,他只是普通農民的孩子,將來極有可能變成農奴。 是因為希爾把他當朋友,他才能成為“領導者”的一員,不成了奴隸,父母家人也不需要。 如果希爾死了,他還能守護住現在的一切嗎? 而且男仆大人,會原諒他嗎? 希爾的命,比他自己的命還要重要,只要保護住希爾,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就能繼續當自由民。 “巫醫大人?!彼髂吠蜻€在不停念唱的巫醫,“我記得有一種辦法……” “可以救回重病的人?!?/br> 巫醫沒有搭理他,在念完自己該念的以后,才咧嘴說:“別想太多,他只是受了點傷?!?/br> 巫醫走到床邊,他就在眾目睽睽之后,把自己的手指攪進了希爾的傷口里。 他還頗有些得意地說:“這樣的傷口,反而比那些殘留了鐵片的傷口好?!?/br> “只要用草藥蓋住纏起來?!蔽揍t侃侃而談,“明天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死,那就能活下來了?!?/br> 眾人:“……” 沒死就能活,這不是廢話嗎? 可畢竟這附近就這一位巫醫,管事們脾氣再差,都不想得罪他。 巫醫隨身攜帶了一個木桶,他拔開塞子,里面一股枯枝爛葉發酵的味道突然沖出來,差點把木屋內的所有人都沖暈。 偏偏他自己渾然不覺,沖索姆說:“把這個給他敷上?!?/br> 巫醫:“傷口不大,不需要你去推擠?!?/br> 索姆也不敢不信這藥,不管味道再怎么難聞,看著再怎么恐怖,他都當做靈丹妙藥般給已經暈過去的希爾抹上,他的動作很輕,動作卻很快,目光中滿是期盼。 他恨不得這藥剛抹上,希爾就能立刻醒來,然后生龍活虎的和他玩笑,甚至再去毆打奴隸。 “好了,就這點事?!蔽揍t老神在在地說:“我要下山了,還有別的人需要我?!?/br> “不!您不能走!”索姆擋在了準備抬腳出去的巫醫面前說,“他現在還很危險,你必須在這里在看著他!” 巫醫皺眉,露出嚴厲的表情:“難道只有他的生命是命,別的少爺小姐,領主和夫人們,就不是生命?如果現在有一位領主大人,因為沒有我的幫助遭遇了意外,你能負擔這個責任嗎?” 索姆聽得出他的威脅,可他現在只能硬著頭皮說:“我能?!?/br> 巫醫:“……” 巫醫還是要走——他不能不走??!這木桶里就是他隨便摘的草葉枯枝,平時就拿來糊弄糊弄人,治病救了人?那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他從父母那里繼承來的,也就只有最開始他念唱的那一段了。 他已經完成了他能做到的所有,再留下來,人出了事,他要是被抓了怎么辦?就算不死,掉兩層皮也不好啊。 可索姆畢竟是年輕力壯的年輕人,巫醫最終還是沒能贏過他,被關在了這個小木屋里,和索姆一起照顧已經人事不省的希爾。 巫醫看著窗外,他悠悠地嘆了口氣——他只想騙筆錢,并不想被扣下來。 不過既然流了下來,巫醫也只能老老實實照顧希爾,雖然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照顧,只能不斷對索姆說:“給他清理身體,清理傷口,給他喂點水,把他的手臂抬起來?!?/br> 好在索姆此時六神無主,也沒辦法思考他這些要求到底合不合理。 慢慢的,窗外的天黑了。 巫醫的眼睛突然變得善良,他小心翼翼地問:“你餓不餓?我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實在是太餓了?!?/br> 索姆此時一點食欲都沒有,他神色木然地說:“你想吃什么?我讓他們給你拿進來?!?/br> 巫醫連忙搖頭:“你還是讓我出去吃吧,這里面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 這里面不僅有血腥味,汗味,還有剛剛被收拾過的,希爾排泄物的臭味。 索姆似乎這才意識到木屋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可他又不敢離開希爾太久,又擔心自己把巫醫逼急了,對方真的不再愿意留下來。 只能朝巫醫點點頭:“你出去吧?!?/br> “你要小心一點,林子里有蛇?!?/br> 索姆挪開了視線。 巫醫轉過頭,他皺了皺鼻子,皮膚都因此皺了起來,但他還是笑著說:“知道知道,我是不會下山的,我現在可沒有帶解毒的藥?!?/br> 他根本就沒有能解蛇毒的藥!他有這個本事的話,早就去王城,到王宮里干活了。 巫醫打開木門走了出去。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不過是想混口飯吃,怎么就這么艱難呢? 巫醫繞著人群走,他既不想被管事們看到,更不想被他們喊住。 他以前常常這樣,管事們要他看病,看完又要他給奴隸看。 倒不是他們多在意奴隸的健康,而是似乎這樣就能看出巫醫的本事。 騙了一筆錢,此時就該走了,巫醫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被發現之前成功逃跑! 就在巫醫還在勘測路線的時候,他忽然感覺不遠處傳來了一絲亮光,他有些迷茫的瞇起眼睛,朝著那光的方向看了過去。 在這樣漆黑的深夜,這光亮得讓人恐懼,讓人不敢直視。 巫醫不敢跑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卸掉了所有力氣,甚至不能再站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這是神之國才應該有的光芒,雪白的沒有一絲橙黃,不是火光,更像是閃電落下那一刻的光芒被人捕捉,然后長久的留了下來。 巫醫愣愣地半躺在地上,迷茫的看著那道光,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叫什么,現在應該該干什么。 除了他以外,奴隸們也看到了這束光。 他們麻木的停下走動的動作,似乎此時才意識到管事們不在身旁,沒人一直管著他們。 巫醫看向奴隸,奴隸們卻沒有看他。 他了解奴隸,奴隸是麻木的,像牲畜一樣,現在應該不會突然發狂,只要等管事的過來…… 但他剛要放心,就聽見一個啞巴奴隸伸長手臂,指著光亮的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啊——!” 他激動的揮舞雙手,明明之前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睛突然神光四射。 明明不是啞巴,巫醫卻理解了這個啞巴的意思。 他在說——我們贖清我們的罪孽了,神來接我們了,我們不用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他一個字都沒說,卻又似乎說出了一切。 奴隸們喧鬧起來,他們跌跌撞撞地往光亮的地方跑! 一定是神跡降臨,才有這樣的神光,是神!是神來拯救他們,讓他們脫離苦海! 奴隸們沸騰了,他們瘋狂往前涌去。 巫醫原本不想跟他們一起去,他膽子小,想躲起來看看情況,但最后他還是跟了上去。 如果真的有神。 那他作為第一個見到神的人,是不是能得到一些好處? 這個好處有多大,能不能讓他變成富翁?或者國王? 巫醫的表情逐漸變得興奮起來,可他又擔心這是一位惡神。 這里的所有人都信神,有關神的傳說更是多不勝數。 “跟我走!”巫醫突然站起來,他大喊道,像是突然成了奴隸的一份子,要引領他們走向美好未來。 奴隸們卻對他視而不見。 他們興奮,簡單,麻木的跑向光亮。 只要跑進光里就好,跑進光里,他們就能獲得幸福。 ——似乎可以跑到死亡來臨為止 第74章 這光沒有溫度,它照在人身上不會讓人覺得溫暖,但沒有人能察覺到異常。 奴隸們你推我趕,癡癡地望著前方,他們什么都沒想,只有雙眼盯著光源。 葉舟站在光下——他身后就是懸掛在樹上的強光手電。 他能看清朝他走來的奴隸們,可奴隸們卻看不清背光的他。 這還是葉舟第一次如此大規模的招搖撞騙,他有那么一絲忐忑,可那絲忐忑又很快隨著奴隸們的步伐消弭殆盡。 因為這些奴隸們的臉上并沒有神采。 他們依舊是麻木的。 他們就像驅光的飛蟲,并不在乎自己最后的命運,只知道跟隨那一點光,哪怕葬身火海。 葉舟看著他們的臉,每一張臉都格外相似——當人都變得瘦弱無力,皮膚因沒有營養而松弛干燥的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長相差距突然就變小了。 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個人。 在和一個站直了直到他胸口的奴隸對上視線的時候,葉舟不忍的移開了眼睛。 他甚至分不清這些人的男女,他們全都失去了性征,衣衫襤褸,佝僂著身體。 有些干粗活的女奴甚至和男奴一樣沒有上衣,她們的胸像兩個破布袋子般耷拉著。 看著只叫人覺得不忍。 當奴隸們聚攏,把他圍起來以后,葉舟才拿起了翻譯器。 可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能說什么? 此時此刻,他說什么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些奴隸現在也不需要他給他們發表什么演講,不需要他輸出任何觀點,他們只需要食物和水,以及等待明天太陽升起的希望。 于是葉舟看向了不遠處的鄒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