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馬 第368節
她的眼角泛出潮意。 她像當年回給爸爸mama笑容一樣,也朝陸闖揚起嘴角。 也像當年一樣,又一級級地踩著階梯下去。 還差一級才回到陸闖面前,但喬以笙不管了,舒展開手臂直接撲向他。 陸闖第一時間接住她的擁抱,接得穩穩當當,嘴里則吐槽:“喬圈圈,你自己要摔還沒忘記拉我當墊背?嗯?” “有你在,我怎么可能摔?”喬以笙揶揄。 陸闖的心因為她的話而熨帖了一角。 喬以笙接下去的話則完全撫平了他的忐忑—— “可以修,你當然可以修。陸闖,我爸爸一定很高興,是由你,來修好這里的燈帶?!?/br> 喬以笙怎么不懂他在忐忑什么? 燈帶是喬敬啟設計并安裝的,承載著她的回憶,她還曾經詳細地給他介紹過樓梯這處的燈帶。 不修復,就只能等著燈壞到最后一盞也不亮了。 修復,則會破壞喬敬啟留下的痕跡。 她想象得出來,他肯定是考慮了很久。 別說他了,她自己也糾結了很久,糾結以后最后一盞燈也不亮了該如何處理?;蛟S另外安裝樓梯的燈,也是一個選擇。 但現在,陸闖間接地為她做出決定了。舊shiguāng獨伽 喬以笙的糾結也消失了,甚至認為,這是最好的結果。 “謝謝你陸闖,謝謝?!彼哪樕钌畹芈袢胨念i側,嗅著熟悉的雪松氣息,胸腔被滿溢的幸福填充,“我喜歡,特別特別喜歡?!?/br> 陸闖重拾他的厚臉皮:“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喜歡?!?/br> 嘚瑟間,陸闖重新將喬以笙打橫抱起,繼續上樓:“既然如此,你更應該賣力點,犒勞我修燈?!?/br> 喬以笙抿著唇啐他一句“j蟲上腦”,真到了她臥室之后,她把他強迫她多出的那點宵夜所攢出來的力氣,全用在他身上了。 他寬厚的手掌掐在她的腰上,喬以笙甩了甩頭發,看到他手背的骨骼突起,青筋分明,小臂的肌rou線條突出且性感。視野范圍內更一覽無遺的是他的兩條充滿力量感的大長腿。 陸闖的一只手從她的腰間游移到她的后背來回摩挲時,她輕輕咬著唇扭頭,又看到他枕在枕頭上,眼睛微微瞇起,面龐上也浮出稍許潮紅,汗水洗漱滾落床單。 光影浮動,任窗外萬籟俱寂,他們獨獨擁有停歇不止的喧囂和肆意無忌的快樂。 - 被耽誤了工作的陸闖索性繼續被耽誤,美其名曰體會“從此君王不早朝”。 但喬以笙睡著睡著感覺身邊沒人,瞇開一條眼縫,還是發現陸闖坐在她書桌前,電腦屏幕淡淡的熒光鋪陳在他的臉上,襯托得他的五官較之以往深邃。 喬以笙笑一下,困頓又疲累地繼續見周公。 識海沉沒的前一秒,她竟然還能在想,等起床了告訴他,她夜里睡覺和周公約會,讓他也吃一吃周公的醋。 實際上喬以笙醒來之后,完全忘記了。 叫醒喬以笙的又是陸闖。 “老婆,民政局來電話了,告訴我們今天可以去拿證了?!?/br> “……噢?!甭犓v完,喬以笙閉上眼睛重新躺回床上。 再次被陸闖拽起來:“你到底聽清楚沒?一會兒我們可以去拿結婚證了?!?/br> “聽、清、楚、了?!眴桃泽蠠o奈又好笑,拍拍他的臉頰,把他也拉回床上,“乖,再睡一會兒。今天肯定有好多事要忙?!?/br> 訃告發出去,陸清儒的去世就正式通知給大家了,必然將激起千層浪。 昨天陸宅發生的流血事件,雖然暫時封閉了消息,但也并非密不透風,她和陸闖都猜測,陸家晟和余亞蓉回過神來后,極大可能會以“陸清儒殺人”為噱頭,有所動作。 陸闖的呼吸挨得她極近,趁火打劫道:“嘖,雖然‘乖’也不錯,但你喊我一聲‘老公’才會是最管用的?!?/br> 喬以笙按他躺回床上,她的腦袋枕在他的胸口:“老公,再睡一會兒吧?!?/br> 這一稱呼,反倒跟即時生效的口令似的,使陸闖瞬間又從床上坐起來。 還拉著喬以笙一起坐起來,導致喬以笙的腦袋乍然撞了一下陸闖的下巴。 陸闖的下巴有沒有脫臼她不清楚,可她夸張地懷疑自己要被他撞出腦震蕩了。 “……要不要這樣啊你?”這下可好,喬以笙賠了夫人又折兵,喊了“老公”,反倒被他給整得徹底清醒。 陸闖那點殘留的睡意已蕩然無存:“喬圈圈,喊得不錯,老實承認,你私底下自己偷偷聯系過幾遍了?” “……無聊?!彼艣]有練習,她也不用練習……背過身喬以笙決定抱著被子自個兒過。 可,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陸闖并沒有放過她:“喬圈圈,喊都喊了,害羞什么?來,再給我來一句?!?/br> 第586章 動靜 “……”來他的大頭鬼……喬以笙堅決裝睡。 陸闖象征性地糾纏了她一會兒,到底是暫時放過她了,讓她再瞇著,他先爬起來洗漱。 喬以笙尋思著他肯定會喊她,所以自己沒在意時間,放心大膽地瞇。 結果不僅陸闖沒喊她,她還給不小心又睡過去了。 不過第二次醒來倒沒多晚,也就是差不多一個小時后,十點出頭。 ——看過時間之后,喬以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有了變化。 她的手機殼被換成透明的,手機的背面,通過透明的手機殼,可以看見她和陸闖昨天剛拍的那組白襯衫紅底照片。 尺寸比結婚證使用的要小一些,所以恰恰好鑲嵌在手機殼里,整齊劃一地排成一列。 喬以笙:“……” 誰干的,毋庸置疑。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她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準備下樓去找那個折騰她手機的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倒自己送上門來,油腔滑調的:“喬圈圈,我就是看你夜里足夠賣力,批準你多睡一小時?!?/br> 喬以笙將手機懟到他眼前:“有你這樣的嗎?是要我走到哪里高調到哪里?” “我不夠讓你有面子在外面到處高調?”陸闖說著亮出他手機背后的同款照片,“很公平,我也走到哪兒就高調到哪兒。讓那些覬覦我的女人看到你的照片之后全部自慚形穢,自動對我退避三舍。也讓那些低品位的男人看到你的照片之后全部對我嫉妒羨慕恨?!?/br> 喬以笙:“……” 陸闖將他的手機和她的手機并排放在一起,邊欣賞邊滿意地點頭,并說:“喬圈圈,你現在的臉皮不是已經被我鍛煉得很厚了?怎么還怕顯擺我們的照片,告訴外人你名花有主了,而且你的老公誰也比不上。怎么?難道你還指望招惹爛桃花?你不和我同款,就是你不喜歡我的表現?!?/br> “……”呸。喬以笙堅決將透明手機殼拆下來。 陸闖的臉黑下來。 喬以笙從垃圾桶里撿回被他丟掉的她原來的手機殼,以一家之主的強勢姿態道:“兩個選擇:一,照片我還是會鑲嵌在手機后面,但我的手機殼不用透明的——” “我選第二種?!标戧J搶答。 喬以笙把話講完:“你不同意第一種的話,那第二種就是:我的手機恢復原樣,照片我也不放手機后面?!?/br> 陸闖:“……” 喬以笙利索地為自己的手機換好了第一種,然后踮起腳啄一口陸闖的嘴唇,作為撫慰:“就這么定了?!?/br> “……老公?!遍g隔一秒,喬以笙還是又追加了一句補償。 陸闖簡直當場表演什么叫變臉,立即得意洋洋地得寸進尺起來:“喬圈圈,請變著花樣給我喊上一百種不同的語氣語調?!?/br> 喬以笙捂住耳朵隔絕他的聲音,快速繞開他往樓下走。 陸闖笑,帥氣地把手機往半空一拋,又帥氣地接住,故意在她身后窮追不舍。 吃早飯的時候慶嬸打電話過來,告訴喬以笙,因為警方帶來的法醫需要對陸清儒的遺體進行檢查,所以需要喬以笙簽同意書。 喬以笙的第一反應是去看陸闖的表情。 果不其然,陸闖又不太高興了。 喬以笙先應承下慶嬸,掛下電話后安撫陸闖:“這如果只是慶嬸找我,我可以推遲,先和你去民政局把結婚證拿回來,但人家現在是警方那邊找我?!?/br> 她越來越覺得她是在哄小孩了。 好在陸闖是受用的,情緒沒有昨天鬧得厲害:“嗯?!?/br> 大概因為,畢竟昨天他們該辦的手續已經辦了,剛剛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也說該登記的信息都給他們登記好了,等下他們過去不過就是收個尾、拿紅本本。喬以笙瞧著他不情不愿的神情怪好笑的。 陸闖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不心軟,不讓你多睡那一個小時?!?/br> 喬以笙語氣幽幽:“你敢?你還想不想追上我爸在我心里的地位?” 陸闖:“……” - 一個小時后,兩人抵達醫院。 昨天情況緊急,救護車就近選擇合適的醫院,而并沒有去陸家常用的醫院,所以私密性不是很好,今天醫院外面蹲守了不少媒體記者。 陸闖提前知道了情況,讓人做了安排,兩人才沒有被堵在外面,帶著大炮和阿苓一起順利進去了。 但醫院里面也怪熱鬧的,除開陸昉、杭菀夫妻倆和陸朝陸晨兄弟倆,昨天沒有跟來醫院的陸家晟、余亞蓉、何潤芝也統統到場了,包括一位陸家旁支的代表和一位陸氏集團的董事代表。 既是來探視仍舊深處重癥監護病房的陸家坤,也是來見陸清儒的遺體。 陸家晟和余亞蓉很不客氣:“就算我們不是他親生的,我們也當了他幾十年的子女,你不能連他的最后一面都不允許我們見?!?/br> 喬以笙感到可笑:“請問我說話了嗎?就污蔑我不允許你們見遺體?” 她根本就無所謂他們想不想見陸清儒的遺體。 朝警官的方向輕輕一抬下巴,喬以笙說:“警方和醫院,如果覺得方便,你們就去太平間見,我沒有任何意見?!?/br> 喬以笙不樂意多和他們打交道,撂完話就去找警官,處理關于警方檢查陸清儒遺體的同意書。 這“檢查”的意思,自然包括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