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馬 第249節
楊芊兒又縮回去。 杭菀看向喬以笙。 第387章 保姆 “喬小姐今天出題了?” 杭菀對喬以笙的稱呼也一如先前。 喬以笙聽得很習慣也很順耳:“嗯,不給他們出題,他們也沒事做,挺煩人的?!?/br> 大概是她過于誠實,杭菀的兩只梨渦旋了出來。 余子譽竟然找了人過來問,喬以笙什么時候能過去體育場。 簡直就是緊盯著喬以笙,不打算讓喬以笙蒙混過關。 這種時候喬以笙反倒希望陸清儒纏著她,她能以此為借口不出現。 可偏偏陸清儒坐在輪椅里睡過去了,牽著她的手也松開了。 算了算了,就去瞄一眼大家又耍什么猴戲了。喬以笙說:“我安頓好陸爺爺就過去?!?/br> 聶婧溪和楊芊兒送宋紅女上樓。 喬以笙和保姆送陸清儒回一樓的臥室。 這是喬以笙第一次進入陸清儒的房間,位置就在陸清儒的書房旁邊,風格和書房也是一樣的,滿眼的古董家具。 布局也相當復古,乍然進入,仿佛進到另一個時空,一個陸清儒年輕時那個年代的時空。 靠墻的那個博古架上陳列的物品最吸引人的眼球,人家展示的都是玉器、古玩、真品之類的,陸清儒擺設的全是奇奇怪怪的玩意兒。譬如一顆鵝卵石,一把扇子,一個端午節兜蛋用的蛋網。 走近能發現,鵝卵石上面彩繪了臉譜,扇子上寫有陸清儒的名字,書法字特別雋秀。 聯想到不久前宋紅女講述的一些事,喬以笙猜測,恐怕是佩佩以前送給陸清儒的一些東西,被陸清儒珍藏到現在。 保姆的力氣很大,或者說是現在的陸清儒太瘦了所以很輕,保姆單憑一個人就將陸清儒從輪椅里弄到床上。 喬以笙小聲問保姆:“您照顧陸爺爺幾年了?” 保姆說:“那時間久得咧,我都忘記究竟多少年了。從這棟別墅建起來,董事長一個人搬到這里來住,我就進來了?!?/br> 喬以笙咋舌,那怎么得也有快二十年了吧? 保姆的年紀看起來也就四五十歲。 很樸實無華又和善能干的嬸嬸模樣,像是鄉下地方找來的普通村婦,一直以來講話也帶一點點口音。 手腳麻利地給陸清儒脫掉外衣和鞋子,擰濕毛巾給陸清儒擦手擦臉,再給陸清儒掖上被子,然后她收拾了陸清儒的便盆和尿壺,進衛生間清洗。 喬以笙收回對她的打量,沒繼續逗留,退了出去。 折返客廳,喬以笙正巧問了杭菀一嘴:“陸爺爺的保姆原來很早就負責照顧陸爺爺了?!?/br> 杭菀點頭:“嗯,她比我認識陸昉的時間還早?!?/br> 喬以笙說:“我以為是陸家的叔叔伯伯孝敬陸爺爺,專門給陸爺爺安排的?!?/br> 杭菀告知:“董事長剛開始生病時,大家是覺得一個人手不夠,萬一這個保姆生病也沒其他人能接替,所以要給董事長多安排兩個人,董事長不愿意,大家也不敢忤逆董事長的意思?!?/br> “那陸爺爺病情加重之后呢?”想往陸清儒身邊安排人,不用再經過陸清儒本人的同意,豈不特別方便才對? 杭菀若有深意地指了指心臟的位置:“人心?!?/br> 喬以笙:“?” 杭菀解釋:“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多安排人的話,該由誰安排、安排怎樣的人,意見是不統一的。最后干脆不安排了,維持原來的狀況?!?/br> 喬以笙明白了,就是每個人都想往陸清儒身邊安插自己的眼線,同時也不希望有別人的眼線,既然分配不均爭執不下,那就干脆誰也別想安插明晃晃的眼線,私下里各憑本事。 讓人內心只覺無比嘲諷。 “所以這個保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沒有被其他人收買,她只是陸清儒的人?”喬以笙記得陸闖之前說過,陸家其他人和他一樣,想知道別墅里的情況,就是很簡單地向這個保姆套話。 “我不了解?!焙驾椅⑽⑿?,“我沒關注這些事?!?/br> 喬以笙便不再問,和杭菀一起沿著路標朝小區體育場走,隨口關心了兩句陸昉的身體。 “老樣子?!焙驾液芸吹瞄_,“都這么多年了,我和陸昉都不指望他能重新站起來。只要能維持現狀,不引發其他病癥,我們就滿足了?!?/br> 繼而杭菀主動談及陸闖:“小闖的‘復健’效果很不錯,過陣子他可以不用再坐輪椅了?!?/br> “他打算站起來?”喬以笙蹙眉。她以為對外透露他積極復健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 杭菀猶疑:“我不清楚他和陸昉是怎么商量的?!?/br> 喬以笙抿唇不語,頃刻,問:“杭醫生你覺得陸闖站起來,是好事嗎?” “我的想法不重要?!焙驾艺f,“如果小闖拿定了主意要這么做,必然是他和他二哥全面考量后的結果。再擔心,也就是你和小闖多聊聊,我和陸昉也多聊聊,他們會開導我們,解除我們的憂慮?!?/br> 喬以笙聽出言外之意了。其實就是杭菀和她一樣,不太認同陸闖的做法。 只不過相比于她在乎陸闖的安危,杭菀也在乎陸昉的安危。畢竟陸闖和陸昉目前是利益共同體,倘若陸闖走錯棋,對復仇計劃造成影響,對陸昉也沒好處。 “你沒勸過陸闖?”喬以笙問,“陸闖很敬重杭醫生你,你的意見,他多少會納入參考的吧?” 杭菀笑笑:“喬小姐,小闖最近因為你發生了一些變化,這些變化,對你們的感情來講應該是好事吧?因為我看他這段時間每天的心情都很好。你們能越來越好,我替你們感到開心?!?/br> “比起我和陸昉,你對小闖是更重要的人。他以你為出發點做出的決定,我和陸昉更多時候只能支持他。就像當初你被綁架,小闖要親自去救你,雖然從大局來講不是最明智的做法,但我和陸昉都不可能讓他冒著失去你的危險而阻止他?!?/br> 聽起來她牛頭不對馬嘴,沒在回答喬以笙的問題,但句句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她勸了也是白勸,反而會落個和陸闖有隔閡的下場,也就不做無用功了。 這令喬以笙不知該怎么接茬了。 杭菀填了兩人之間的沉默:“昨晚我還聽陸昉感嘆,時間過得很快。他第一次知道你的時候,你和陸闖還是高中生,現在你們都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br> 第388章 引 兩人剛剛邁入體育場。 小區的體育場因為陸家這群人的到來,被清場了,以臨時突發事故必須維修為理由,將原本在體育場里活動的居民請走了。 剛剛余子譽派去別墅找喬以笙的那個跑腿現在就等在體育場的入口處,接喬以笙和杭菀兩人通行。 喬以笙留意到,杭菀的措辭使用的是“知道你”,而非“見”。 “因為我爸爸所以知道我的吧?”喬以笙推斷,所謂的陸昉“第一次知道”,應該是陸昉在對自己聘請的建筑師做背調的情況下,知道喬敬啟有個在上高中的女兒。 然而杭菀說:“不是啊,我昨晚聽陸昉不是這么說的?!?/br> “嗯?那是怎么說的?”喬以笙好奇,“難道是因為陸闖?” “是啊,就是因為小闖才知道你的?!焙驾覝\淡的梨渦很漂亮,笑得欣然,“不是陸昉說,我都不知道,原來小闖和你的緣分不是大學開始的,而是高中就開始?!?/br> 體育場里的眾人在喬以笙出現在場邊的看臺時紛紛投注過來目光,原本一個個似乎都不太積極,迅速變得斗志昂揚起來,還有人遙遙地朝她揮手打招呼。 喬以笙的視線不動神色地鎖定在獨獨坐著輪椅的陸闖身上。 陸闖并沒有參加測試項目,反而和負責監督的阿苓一樣,手握秒表,幫幾個人計時和計數,并糾正誰的俯臥撐姿勢不標準、誰的仰臥起坐濫竽充數。 而陸家那群人看起來似乎都接受陸闖現在作為監督員的身份。 ……神了,怎么做到的? 喬以笙心中正困惑,只見陸邊不滿意陸闖對他姿勢的糾正,忿忿然嚷嚷:“這也不標準那也不標準!陸闖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故意刁難我!” 音量大,字眼比較清楚地傳入喬以笙的耳朵里。 沒等陸闖回應,旁邊幾位陸氏子弟就說:“我們也覺得你的動作不標準。公平點,我們同樣在受監督。不標準的動作就是不能作數!你有這個功夫狡辯,不如抓緊時間重新做!” 喬以笙瞬間明白了。正因為陸闖受眾人排擠,在這群人之中和誰都不親近,反倒被大家放心他不會偏袒某個人、不會給某個人放水。 真是……諷刺又好笑。 尤其喬以笙認為,陸邊剛剛的話完全是正確的。想過去就知道,陸闖現在手握重權,可不得伺機報復、狠狠戲弄他們? 笑著,喬以笙和杭菀并排落座椅子里,續上話頭:“嗯,是啊,我和陸闖的緣分不是大學才開始?!?/br> 但也不是陸昉夫婦所以為的高中——當然,這就沒必要告訴杭菀了。 喬以笙倒是想挺好奇另一層緣分:“不知道陸二哥當年是在怎樣的機緣巧合下委托我父親參與宜豐莊園的方案設計?” 與杭菀交談的同時,喬以笙的視線仍舊未離場內。她看到在打籃球的余子譽“不小心”把球丟向了陸闖。 目標非常精準地直指陸闖的后腦勺。 而陸闖的后腦勺仿佛長了眼睛,閃開了。 閃開的同時,陸闖還能抬起手,穩穩地攔下球在他手里。 余子譽笑:“不好意思陸闖表弟,手滑了,能幫忙把球扔回來給我嗎?” “客氣了,子譽表哥?!标戧J轉動輪椅,面朝余子譽,斜斜勾起唇角,手上發力。 球并非丟向余子譽,而是丟向球框。 籃球砸上籃板之后,彈入球框中。 穩穩地進球。 炫完技,陸闖轉動輪椅,面朝喬以笙的方向,彎腰行了個紳士禮。 喬以笙:“……”不好意思,她又被他尷尬到了…… 難道之前在貢安時,他和戴非與打完球后的那種清爽的少年感全是錯覺嗎? 天吶,她究竟選了個怎樣的男朋友? 能退貨嗎? 耳朵里恰恰正傳入杭菀的狐疑:“不是小闖向陸昉引薦你父親的嗎?” 喬以笙登時怔愣,脖子很是僵硬地轉動,視線從陸闖身上移到杭菀臉上:“……他,引薦的?” 杭菀收盡她的表情,意識到什么,臉色亦微變:“喬小姐,抱歉,可能是我搞錯了。應該是陸昉的話我聽岔了?!?/br> 喬以笙沒說話,兩只眼睛只是直直地繼續盯著杭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