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馬 第98節
沒有吧?就是可能以往她微醺或者喝醉酒的狀態,才會更膽大妄為些。 主要是繼猜測他極大可能曾是抑郁癥患者之后,傍晚又從聶婧溪口中獲知好些他小時候的秘密,他陸大少爺的高貴形象逐漸“坍塌”,現在他在她面前的霸道橫行、囂張倨傲、拽里拽氣,落在她眼里有點打折扣了。 當然,吸取了抑郁癥的經驗,今次喬以笙是絕對不會向他求證他小時候的事情是否屬實,權當毫不知情,免得他又跳腳,把她氣得半死。 放下水杯,喬以笙困頓地打呵欠:“你自便,我要洗洗睡了?!?/br> 陸闖拉住她的腕子:“你們建筑所的項目是太少了?你休假了一個星期,聶婧溪她奶奶的舊房改建案為什么還在你手里?其他人都不給處理的?” 看來是知道她下午又去見聶婧溪了。今晚他多半也是為這事找來的。喬以笙好奇:“那棟別墅里有人是你的眼線?” 否則每次他怎么都能精準地知道? 如果有眼線,很容易鎖定,是陸清儒身邊的那位保姆? “眼線?你以為演諜戰片?”陸闖嘲諷,“陸家每個人幾乎每天都會打電話給那位保姆,日常問候我爺爺的身體情況。在問候的時候順便套個話,就能知道聶婧溪的動向?!?/br> 喬以笙聞言意識到,原來聶婧溪即便沒和陸家其他人住在一起,也處于陸家人的監視之下。那聶婧溪是挺不容易的。 而在如此不容易的情況下,聶婧溪還能查到東西,說明聶家也挺硬的,同時說明聶婧溪確實如她所感受到的,并非養尊處優什么也不懂只會戀愛腦的深閨大小姐。 “聶家到底是個什么樣的——” “喬以笙,這是你用得著了解的嗎?”陸闖冷著臉,“你現在知道那棟別墅的情況,該有的正確反應是覺得害怕,然后別再去了?!?/br> 喬以笙說:“嗯,下次我約聶婧溪在外面見面?!?/br> 陸闖愣一下,旋即臉愈發沉:“別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我真正的意思你不懂?” ok,喬以笙正面回應:“我上次很清楚地告訴過你,我不會放棄這個項目?!?/br> 而且現在通過這個項目,她似乎能夠探聽到陸闖背后更多的事情,她更不樂意丟失如此大好良機。 隨著她的話,又有微細的硝煙若隱若現于兩人之間。陸闖黑黑的眸子瞰著她,凜厲、沉默,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線。 喬以笙無力再勸服他:“我要睡了,你可以放開我了?!?/br> 陸闖應言用力地丟松她的手腕,同時通知她:“你不主動放棄,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手段迫使你做不成這個項目?!?/br> 喬以笙被他激怒:“陸闖!我做這個項目究竟礙到你什么事了?” “礙到我什么事用我再講給你聽?”陸闖繃緊的下頜冷峻,“喬以笙,你不知道聶婧溪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妻?你怎么還能和她一直接觸?聶婧溪也一直在暗中調查我,你就不怕她發現你和我的關系?” 喬以笙心里犯堵:“對,我私底下和你是床伴,見到你的未婚妻是該做賊心虛。那為了不被她發現我們的關系,你是不是應該減少來我這兒的次數?或許干脆直接解除約定,斷了關系,一勞永逸,不用再怕被她發現,我也礙不到你的事了?!?/br> 他的眸色隨著她的話逐漸加深,待她講到最后一個字,完全用陰鷙來形容也不為過。 陰鷙得喬以笙有點怵。 陸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仰高她的臉:“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動不動拿解除約定威脅我?!?/br> 氣氛沉得壓抑,喬以笙很難受。是,反正威脅不到他,他只會說,由不得她,他纏上她了,除非他主動放手,否則她休想輕易擺脫他,或者其他諸如此類。 之前連陷在鄭洋跳樓自殺的混亂情緒中時,她最終都沒能舍得和他分開,今次喬以笙更清楚自己脫口而出的不過是氣話。 而什么情況下他能主動放手?她目前能想到的,無非是他成功征服了她,讓她喜歡上他了,他就該慢慢覺得沒意思了吧? 喬以笙悶頭悶腦地想拂開他的手,但明明他沒怎么用力她也拂不動。 她不得不掀高眼皮與他的視線對上:“為什么非得我妥協?以你陸大少爺的本事,想不出兩全的解決辦法?聶婧溪調查你,你就被輕易調查到?” 她的語氣已經比方才平靜許多,企圖與他就事論事。落到具體的措辭之中,她又免不了在某幾個字眼上發泄她的不爽。 陸闖的臉色同樣有少許緩和:“有更直接奏效的解決辦法,我為什么要再找其他辦法?” 喬以笙笑一下:“那我到底是憑什么要被你犧牲?” 陸闖對她的用詞深深皺起眉。 喬以笙抿了抿唇:“舊房改建我可以不做,但有了這一次先例,下次再遇到同樣的事,你豈不更加肆無忌憚地干涉?陸闖,你能不能反思一下你自己的行事作風?” “明明你只要提醒我,我們兩個商量商量如何打好配合不是嗎?我其實是可以幫你的人?!彼睦镒聊ブ?,現在恐怕更不能讓陸闖知曉她今天和聶婧溪的交談內容,否則她連和陸闖商量的最后一絲余地都沒有了。 他的身世和過往,只會比抑郁癥這件事,更傷害他的自尊心吧…… 陸闖聞言卻只漠然著臉拒絕了她:“我不需要你的幫忙?!?/br> 第158章 啾 “你聽我的,老老實實做你們建筑所里的其他項目,避開陸家,不趟渾水,不給我添麻煩,就是最大的幫忙?!?/br> “……”行,看起來配合是沒可能打了,喬以笙不再做無用功,客觀告訴他,“項目不是我不想做就能不做的。我們建筑所里的領導對大家的工作都是有安排的?!?/br> “以及,像我這樣才從學校里畢業出來不到一年的助理建筑師,能被放心地交托這個項目,也是得益于你你未婚妻對我的另眼相看。所以我休假了一個星期,項目沒變動,繼續由我負責?!?/br> “你有本事把項目從我手里搞掉,你就去搞。你搞得掉,我不做就不做了?!?/br> 也不會因為被他搞掉這個項目找他算賬。 反正要她主動放棄,沒門。 喬以笙認為她已經做出最大的讓步了。 陸闖接受了她的讓步,沉默地把手從她下巴移開。 喬以笙摸著下巴冷笑:“你是有暴力傾向嗎?每次動不動捏我的下巴?!?/br> 陸闖幽黑的瞳孔縮了縮,眸底稍縱即逝一絲什么,然后嘲弄的嗓音似破碎的薄冰:“嗯,有這方面的基因。我鞭傷怎么來的,你不都知道了?” “……”怎么又好像成了她講錯話? 最可惡的是,喬以笙將陸家晟動不動抽他鞭子和他在陸家的處境兩件事相聯系,剛剛和他爭執期間對他產生的火氣突然就燒不起來了。 女人的心果然天生比男人的軟。喬以笙自知必須抵制。 但她現在也確實撂不出狠話,只能不輸陣地說:“你在恐嚇我嗎?” 陸闖重新捏住她的下巴,這回捏住之后,他用他指腹處的薄繭在她皮膚上輕輕摩挲,帶著他特有的散漫不羈:“不傻,聽出來了?!?/br> 須臾間,兩人剛剛的劍拔弩張便不復存在。 客廳的燈恰好籠在他的頭頂上方,喬以笙從此時此刻的角度仰臉看他,他的臉部線條被勾勒得異常柔軟平和,實屬難得一見,她稍稍走神。 斂回神思后,喬以笙推開他的手:“那你等著吃牢飯?!?/br> 在衛生間里洗漱期間,她不由把他之前的話拉回來反復琢磨。 “陸家留著祠堂,留著老祖宗最經典的體罰項目。不過陸家晟確實也有暴力傾向。(150章)” 彼時他無意間講的,講完他還就后悔,跟她鬧,令她沒能去細思。 現在…… 光是這短短時間內,她就見到他兩次挨了鞭子,那她所不知道的他的曾經呢?又挨過多少次?他那么愛惹是生非的一個家伙…… 以及聶婧溪說,他小時候被找回陸家后離家出走過好幾次?!半x家出走”多半是客氣的說法吧?實際上應該就是他不想呆在陸家,逃走了,要逃回他mama身邊? 那他逃跑又被抓回去之后,有沒有也挨打? ——果然不能細思的,一細思就很恐怖,超出了喬以笙的想象。 出來時,喬以笙發現陸闖又在看她的畫本。 她懶得再去搶回來了,只是嘴皮依舊翻動了下,譴責他的不問自取的行為:“要我講幾次,不要隨意亂動我的東西?!?/br> 陸闖拖腔帶調的:“嗯,知道了,你有骨氣,不屑我當你的甲方,會糟蹋你的設計?!?/br> 喬以笙帶著臟衣服要去陽臺的洗衣機,聞言途經他跟前時,拍了拍他頭頂的頭發:“不錯,我的話你都聽進去了?!?/br> 然后她就受到懲罰了——陸闖趁機捉住她的腕子,輕輕一拽,她瞬間落入他懷里,坐在他的腿上。 唇齒相接,呼吸交換,舌尖纏著舌尖,親吻和喘息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里清晰可聞。 能在接吻中睡過去,喬以笙自己也是沒想到。但閉上眼睛之后她確確實實不愿意再睜開了。 “喬以笙,你故意的?!标戧J無語又有點生氣。 喬以笙覺得自己完全能想象他什么表情。畢竟這有點他的吻毫無吸引力還令她無聊到犯困的意思。 她不管了,衣服也暫時不洗了。摟著他的脖子,她懸空的腳趾亦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用最后的意識使喚道:“麻煩幫忙抱我到床上去,謝謝?!?/br> 次日清晨,喬以笙確實是從床上醒來的,陸闖也安安分分地睡在她的旁邊。 看他既然有好好照做,喬以笙決定發發善心,一會兒順便多做一份他的早餐。 可當她好不容易抽離陸闖的四肢對她四肢的纏繞,進去衛生間洗漱時,鏡子照出她被惡作劇涂成如花同款妝容的臉,又忍不住暴走了,帶著她的口紅沖回臥室,撲到床上去懟著陸闖的臉也一通話。 還在睡夢中的陸闖睜開一只眼睛的縫隙確認她在干嘛后,十分輕蔑地嗤聲:“玩我玩剩下的?!?/br> 旋即他閉上眼睛繼續睡,滿不在乎她在臉上的亂涂亂畫,顯得喬以笙特別沒成就感。 至于她做的早餐?他自然休想蹭到。 - 在陸闖搞掉她的項目之前,喬以笙還是繼續重點做舊房改造。 但比起之前,她更為主動也更為勤快地每天都聯系方袖,旁敲側擊聶婧溪那邊有沒有新的關于陸闖的信息可以提供給她。 她得在趕在丟失這個項目之前,盡可能多地知道她想知道的。 就這么過去了三天,陸闖暫時沒新動靜,聶婧溪似乎也沒新進展。倒是第四天,即周五當日,建筑所里召開了個緊急會議。 會議內容是來了個新項目——之前陸氏集團參與競標的那塊地,籌備動工中,現在邀請了好幾個建筑所參與規劃方案的競標。留白建筑事務所就在受邀之列。 大家都特別激動。 雖然僅僅參與方案競標,但以留白建筑事務所的規模和資歷,能收到這么大項目的競標邀請,已經是種榮耀。 而且所長也透露了,這次除了留白之外,其他都受邀名單上四個名額,都是大所和設計院,兩家也是霖舟當地的,另外兩家分別是海城和北城的。 只是這樣的名單看起來,不出意外的話,留白完全就是陪跑的分母。 喬以笙更關心的則是,她都還不知道這塊地最后究竟被哪家公司拿到手。 恰巧有同事正問:“是陸氏集團吧?除了陸氏集團,霖舟的其他公司吃這個項目似乎都有些困難?!?/br> 所長搖搖頭告訴大家,不是陸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