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馬 第59節
陸闖的表情未變,波瀾不驚地說:“繼續?!?/br> “還有,”喬以笙又想喝水了,喉嚨里黏黏膩膩地發癢,“你現在送我回家?!?/br> “就這?沒了是吧?”陸闖似乎看出她嗓子不舒服,隨手將方才擱在床頭柜的水杯遞給她。 喬以笙支著一只手臂撐起身體,抓住他的手,就著杯口把剩余的水全部喝光,順勢靠上床頭,淡淡地說:“這些夠了?!?/br> 陸闖也放回水杯,朝她斂了斂眼瞼,語調帶一絲輕嗤:“最后呢?有什么意義?” “你很可笑,就是意義?!眴桃泽掀届o地朝他抬眼,“口口聲聲地羞辱我,又偷偷摸摸地喜歡我?!?/br> 陸闖臉上變得沒有表情。 喬以笙反問:“你呢?你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 陸闖沒有正面回應她。 他走上前,彎下腰來,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閃爍的都是鋒芒:“喬以笙,我警告過你,別跟我玩欲擒故縱?!?/br> “怎樣?這樣就算欲擒故縱了?那你是不是太容易被我釣了?”喬以笙嗤笑,“也難怪。讓我算算你得喜歡我有幾年了。得從大一開始吧?我在公用洗衣機洗的衣服被人偷了,你找到了偷衣服的男生,開車嚇唬人家,把人家的腿搞瘸了。大二‘順手’幫我挖了許愿沙。我大五畢業,你一個已經畢業一年的人跑來我謝師宴的酒店外面——” 由于下巴再次被陸闖捏住,喬以笙沒法繼續說下去了。 陸闖飽含告誡地開口:“喬以笙,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是你要我白紙黑字簽名,讓我不再和你有關系的?!?/br> 第096章 啦 喬以笙也又一次蹙起眉,推開他的手,微仰著臉,以高傲的姿態迎視他:“可現在你做到了嗎?” 她嘴角挑起諷刺的笑意:“對你,我就是有這么大的魅力,讓你因為我和鄭洋談戀愛而大受打擊,讓你引爆對鄭洋的嫉妒。我在你眼里就是天仙、就是絕品,讓你不止短暫地有了興趣,這么多年過去依舊念念不忘?!?/br> 喬以笙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講過如此自戀的話。但這些全是陸闖曾經問過她的,現在她一句一句回答他,也是原數奉還彼時他對她的羞辱。 只是丟出這些話狠狠打他的臉,并沒有讓她有多痛快。相反,她的胸口好似壓上了一塊石頭,有翻涌的酸澀的情緒試圖從縫隙間奔涌而出,她死死忍住。 陸闖盯著她的臉,眼睛跟潭水一樣深,眼神很暗,流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喬以笙,上次的教訓沒吃夠,想再嘗嘗挑釁我的下場是不是?” 喬以笙哼笑:“陸闖,你的把戲我也已經看透了。你不就是想睡我?卻拿我挑釁你當借口。你低下你那高貴的頭,承認你覬覦我,也許我還能給你一個被我選擇的機會?!?/br> 酒精刺激了她踐踏人的潛力,這樣傷人的話,她平常不可能講得出來。也是因為她踐踏的對象是陸闖。 殘存的一絲理智其實在提醒她,即便陸闖喜歡著她,也不代表她完全占據上風,把他惹急了,她確實可能沒好下場。 可這絲理智過于微弱,完全起不到制止她的作用。 甚至喬以笙還在繼續說:“陸闖,你怎么就喜歡我呢?還喜歡我這么久?因為得不到我?” 她覺得她猜得沒錯。歐鷗以前就老愛唱一句歌詞,“得不到的永遠在sao動”。 陸闖都睡到她了,卻還在喜歡她,那么他想得到的就是她的心吧?由此便也不難推斷出,恰恰是她對他的討厭,引發了他的關注。 某種程度上鄭洋的話或許是對的。陸闖身為陸家人,從小到大恐怕只有女人主動往他面前湊的份,以前她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現在還不掩飾自己對他的討厭。 思及此,喬以笙忽然頓悟歐鷗教授她的釣魚精髓。怪不得歐鷗說她比她更適合做獵手(第42章 ),原來她早已于不知不覺間,釣到了陸闖這條大魚。 “喬以笙,你算什么東西!”陸闖此刻的雙眸猶如刀子,似要將她千刀萬剮。 “生氣了?這就自尊心受傷了?陸大少爺的自尊心有點脆弱?!眴桃泽陷p輕笑,“沒什么大不了,不就喜歡我?你的喜歡本來也是廉價的,你喜歡我的同時并沒耽誤你萬花叢中過不是嗎?我不會笑話你?!?/br> 陸闖好似從她這句話中抓到漏洞,輕哂著當即對她發動反擊:“不錯,你還沒自戀到完全失去自知之明的地步。怎么?你對我抱有幻想?想讓我只有你一個女人?” 喬以笙反唇相譏:“你玩過的女人再多又如何?我不還是讓你日思夜想?!?/br> 陸闖像聽她講了個笑話一般:“你可真會給你自己鍍金?!?/br> “那你也記得,別再幻想得到我的心?!眴桃泽系坏?,“你最大的本事,不過就是用你從其他地方練來的技巧,來伺候我?!?/br> 每次她都輸在不夠他的臉皮厚,今天她終于能句句壓著他打。 陸闖倒是臉皮的厚度又見長,斜勾起一側嘴角:“所以你還是承認,我讓你開心了?!彼麖澫卵鼇頊惤门c她呼吸相聞,“喬以笙,你在暗示我什么?” 喬以笙分毫不予退讓,甚至反過來捏住他的下巴:“你希望我暗示你什么?” 陸闖半瞇著眼瞧她。 喬以笙亦緘默與他對峙。 頃刻,陸闖的手機嗡嗡震動,他面無表情推開她的手,瞥一眼手機屏幕后,一聲不吭往外走。 玄關處很快傳來關門的動靜。 想來他是有事先走了。 喬以笙渾身剩余不多的力悉數卸下來。 靠著床頭其實難受,她早就想躺回去了。只是感覺坐著能更有氣勢些。 脫掉衣服和褲子,她換上丟在床上的家居服,懶得再動了,直接鉆進被子里。 不消片刻便覺暖氣太足,悶她冒汗。 她又把家居服重新脫掉。 翻來覆去躺了會兒,睡不太著,喬以笙坐起來,伸手去摸床頭柜抽屜里的褪黑素。 褪黑素沒摸出來,倒摸出歐鷗送她的那件小禮物。 盯了片刻,喬以笙無意識地抿了抿唇。 歐鷗的話一如既往地沒有出錯,她必須承認,這件禮物確實是個好東西。 喬以笙完全沒察覺陸闖是什么時候去而復返的。等發現門邊杵著個人影時,她反應了好幾秒,才驚嚇地抓過被子攏住自己。 “你干什么!”喬以笙真真正正是惱羞成怒。 陸闖的身體斜斜倚著門框,聞言他聳聳肩,非常故意地舉起一只手,示意道:“來還鑰匙?!?/br>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在撒謊。喬以笙冷臉:“那就請你現在放下鑰匙,然后立刻從我家離開?!?/br> 陸闖紋絲不動:“是誰先裝醉,騙我上來這里的?現在你說讓我走就讓我走?你沒聽過‘請佛容易送佛難’這句話?我那么容易讓你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 “可你剛剛已經走了,不是嗎?”喬以笙確認自己沒聽錯。說這句話也是為了澄清她自己。否則她怎么可能玩? 陸闖悠悠然道:“我只是出去接個電話,沒說我走了。難道不是你裝作沒聽見我又進門來的聲音?” 她如果聽見了,現在還能如此窘迫?喬以笙心梗。 陸闖偏偏還欠欠地走回來床邊:“來,繼續,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又要拼臉皮的厚度。喬以笙鎮定下來,重新發動攻擊:“陸闖,你現在內心的心癢難耐全寫在你的臉上。怎么?想毀約了?” 陸闖眉骨上挑,一瞬迫近她,吐字以呼氣的方式噴到她的耳邊,語調極其邪惡:“就是想毀約了,你又能奈我如何?” 第097章 噢 喬以笙剛剛問他的那句心癢難耐,就是試探他究竟旁觀了多久。 現在陸闖說這句話的整個方式,無疑承認他看見了她樂此不疲沉迷其中的全部過程。 如果喬以笙沒記錯的話,方才自己還忍不住出了聲。 而緊接著陸闖愈發直白地挑明:“而且現在更想毀約的人是你吧?嗯?” 言罷,他的視線似有若無地往她被子里瞟。 喬以笙把手從被子里拿出來,大大方方展示抓著的東西:“又來了,明明是你自己想毀約,非得說成是我。它比你聽話,我想讓它怎樣就怎樣,它也只為我一個人服務。我有什么毀約的必要?” 還記得歐鷗送給她的時候說過,有時候比男人好用?,F在喬以笙切身體驗過后,也認同歐鷗。 “我沒看出來,你剛剛有比和我一起的時候快活?!标戧J似笑非笑道,“喬以笙,從你今晚發消息讓我接你,你再裝醉讓我送你上樓,與其說你是想羞辱我,不如說你是想借羞辱我,讓我毀約?!?/br> 喬以笙已經從被他撞見的短暫羞惱中緩過來了,身體則還處于一種懶洋洋的狀態里。 她輕扯嘴角:“兜這么大圈子,還是你想毀約?!?/br> 這場博弈,她是絕不可能先認輸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東西,提起眼角睨他:“我給你發消息,你可以不來。我醉了,你可以丟我在路邊,不帶我上樓。你來了,還上樓了,你現在對我而言就是免費送上門的?!?/br> 陸闖現在對她的羞辱似乎免疫了,同樣不退讓:“‘免費’的理由,可以用?!?/br> 喬以笙皮笑rou不笑:“便宜都沒好貨,何況免費的?!?/br> 陸闖不再和她斗嘴皮子,直接上嘴皮子。 這是一個和除夕夜差不多的吻。喬以笙沒拒絕,也沒主動。好像是酒精讓她的行動都遲鈍了。 等到他吻完一輪,喬以笙勻著氣,慢三拍地說著之前已經說過的話:“陸闖,你喜歡我。以前喜歡我,現在還喜歡我?!?/br> 陸闖還是不承認但也沒否認,只說:“正式通知你,你今晚的行為已經讓那個約無效了。是你自作自受。你現在擁有最后一次擺脫我的機會,就是說你喜歡我?!?/br> 喬以笙先是笑一下,繼而對他吐著嘴里殘留的酒氣:“不可能的。我喜歡路邊的一條狗,也不會喜歡你。你休想得到我的心?!?/br> 陸闖也勾一下唇,摟住被子滑落的她光潔的腰肢,薄唇停在離她的唇瓣僅分毫地方,呼出的氣息吹得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微微顫動:“那你等著被我糾纏到死吧?!?/br> ……歐鷗送給她的禮物,變成了調味的前菜。 喬以笙得到了吃到撐的滿漢大餐,極度的飽腹在第二天清醒過來后回憶起自己帶著酒意的所作所為,陷入極度的低落。 她和陸闖的關系……好像又回到原點? 不知道……喬以笙的思緒很混亂。 沉靜地摟在她身后的人動了動,似乎也醒了,喬以笙便重新閉上眼,裝睡。 陸闖很閑地玩著她的頭發,又吻她的后背。 喬以笙被搞得有點受不了,翻身便用力踹他一腳。 沒想到他們半夜的折騰停下來時陸闖被她擠得睡在了床的很邊緣的位置,靠側躺抱著她才穩在床上,而現在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陸闖直接滾落到了地板。 噗通重重地一聲。 喬以笙也嚇了一跳,擁著被子坐起來。 陸闖坐在地板上,前幾秒的表情完全是懵的。 反應過來后,他簡直怒發沖冠:“喬以笙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