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馬 第56節
那么又要聯系周固嗎? 喬以笙猶豫著點開通訊錄。 她的還在持續為她找車的打車軟件頁面忽地跳出來提示她,有順風車接單了,車子就停在距離她兩百米的位置。 車主通過軟件上的對話框告訴她前面不能調頭,要她自己走兩百米去找他。 喬以笙應承,迅速照著地圖上的顯示,往車子靠近。 拐過彎之后映入喬以笙眼簾的卻只有某輛幾分鐘前剛見過的奧迪。 喬以笙遲疑地繼續走,等超過奧迪時,確認并沒有其他車被這輛奧迪擋住車身,她再仔細地看回軟件。 地圖顯示她已抵達順風車的??奎c。 而那輛接單的順風車的車牌號…… 喬以笙回頭看奧迪的車頭。 對應上車牌號的同時,也通過擋風玻璃對上駕駛座里的陸闖。 降下半扇車窗,他探頭,面無表情問:“你叫的車?” 喬以笙:“……” 陸闖斜睨眼:“是就上車,別耽誤我時間?!?/br> 喬以笙:“……” “不坐了是吧?”陸闖冷哂,“不坐的話,你自己取消訂單,取消的原因記得點你自己的?!?/br> 喬以笙:“……”不是,現在在什么情況? 陸闖不耐煩了:“也不上車也不取消訂單,你是想怎樣?” 身體比腦子更快反應,喬以笙走向車門。 在準備拉開副駕的車門時,她的腦子跟上來了,換到后座去。 陸闖皺眉:“你干嘛?” “坐車不是嗎?”喬以笙按照自己平時搭乘出租車的習慣,選擇副駕后面的那個座位。 “你當我是司機?”陸闖的臉微沉。 喬以笙費解:“……你現在不就是順風車司機?” 陸闖微沉的臉又全部黑下來。 “不準備載我了嗎?”喬以笙晃晃手機,“不載的話,你自己取消訂單,取消的原因記得點你自己的?!?/br> 陸闖哼笑一聲:“又鸚鵡學舌是吧?” 上一回他講這句話的記憶瞬間涌入腦海(第48章 ),喬以笙極力穩住表面的平靜無瀾:“開不開車,司機師傅?” 他的目的不外乎勾起她曾與他之間的親密回憶,借此看她笑話、羞辱她,她不能讓他得逞。 而她的手機界面停留在打車軟件的報警功能里,一旦他有任何異常,她就摁下去。 ——可其實,最安全的選擇,明明是取消訂單,不上他這輛車…… 車子終歸是平緩地開動。 喬以笙也不再和陸闖有對話。 車內的燈沒開,將波濤暗涌的各懷心思掩藏在昏暗與悄寂之中。 快到喬以笙的小區附近時,遇到交通管制,被交警通知繞行另外一條道,車程因此被拉長。 陸闖打轉著方向盤,似乎有點煩躁,喬以笙聽見他輕嘖了一聲。 “你可以前面靠邊放我下車,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弊呋厝サ穆吠?,算起來甚至比他繞道行駛要短。 陸闖沒理她,在大轉盤慢慢地堵著。 喬以笙不自覺翻開了那張監控畫面的截圖,又盯了會兒,頃刻,她開口:“你為什么開起了順風車?” 有錢人家的少爺體驗順風車司機的生活? 喬以笙預感極大可能將再次得到“你管我”這種答案。 但陸闖的語氣雖然一如既往地欠,丟出的字眼則是:“我閑?!?/br> 這個回答同樣很陸闖。喬以笙很想接茬嘲諷:何止閑,簡直閑到家。話都嘴邊終歸咽回去,低垂的視線重新落在手機屏幕的截圖上。 不多時,車子停穩在她的小區外面。 喬以笙平安下車。 陸闖一秒鐘也沒多停留,第一時間駛離。 喬以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手機里跳出扣款提示時,她忽然在想,自從她和陸闖牽扯不清以來,似乎是第一次像陌生人般安靜祥和地度過獨處的時間? 是好事。 這才像真真正正地再無關系的兩個人該有的表現。 她該高興。 至于他為什么出現在她的監控畫面里……算了,不問了,管他什么原因,否則顯得她上趕著貼他,又被他說成她欲擒故縱。 刪掉圖片,喬以笙大步走進小區。 - 周六一早喬以笙被歐鷗的電話喊醒:“乖乖,你怎么還在睡?校友會校友會!你忘記今天有校友會了嗎?” 喬以笙摸著額頭翻了身:“……我之前是學生志愿者,知道校慶搞這種校友會的流程,上午都是學校領導和優秀校友各種無聊的講話,我們假裝有事,下午再到場也沒關系?!?/br> “可我就是想看看有哪些優秀校友,沒準有我喜歡的類型?!?/br> “……”喬以笙無語,“你的小鮮rou實習生呢?” “托你吉言,已經成功搞到床上去了?!苯酉氯W鷗發表了五分鐘的睡后感。 喬以笙聽得面紅耳赤,整個人都精神了,根本沒法再睡回籠覺,決定起床。 得逞的歐鷗忍不住在電話那頭放肆地笑:“走啦走啦,我們必須早點去。否則其他同學先團聚混了個熟,相互之間八卦都講完一輪了?!?/br> 喬以笙刷著牙,含混地說:“無所謂有沒有其他同學的八卦,只要我別成為其他同學的八卦,我感謝天感謝地?!?/br> 歐鷗接在她的話后面,高聲唱起來:“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 精神極其飽滿亢奮。 “……”喬以笙樂得不行。究竟是誰幾秒鐘前說小鮮rou體力太好折騰得她身體透支得好些天才能回血?這不已經活蹦亂跳了? 一個小時后,歐鷗開著她的紅色跑車載著喬以笙前往霖舟大學。 第092章 呵 雖然霖舟大學就在市區里,距離喬以笙平常的活動范圍僅30分鐘的地鐵,但去年七月畢業以來,喬以笙一次沒回去過。 歐鷗工作后也差不多,之前三年偶爾回霖舟大學的幾次皆是因為和喬以笙有約。 明明學校的變化并不大,兩人都跟第一次來、瞧稀罕似的,到處走走逛逛拍照片。 不知不覺間還是將時間消磨到了十一點,她們才去明禮堂簽到,然后帶著志愿者給他們的紀念品和礦泉水,從后門悄悄溜進后方空余的座位里。 落座時不小心碰到左手邊一位男士的礦泉水,喬以笙道歉。 對方盯著她的臉,微微怔愣。 見狀喬以笙狐疑:“怎么了先生?” 男人和她差不多年紀,深色的棉衣外套和深色的褲子有些舊,他搖搖頭,壓低了他的鴨舌帽帽檐,還用兩條腿搬著挪開了他的右腳腳,像要躲她遠點。 由于最近剛經歷過疑似被跟蹤和被鄰居偷貼身衣物事件,喬以笙不免多留個心眼,通過手機默默和歐鷗交流。 坐在她右手邊的歐鷗不動聲色地看一眼鴨舌帽男人,回復喬以笙:【他一直低著腦袋,我瞧不清楚臉,沒辦法確定我認不認識。如果你覺得古怪,我們就換兩個位置】 還有其他校友和她們倆一樣,姍姍來遲,這點功夫間,歐鷗那邊的空位也被人坐滿了,倘若要換座位,就得先借過大半排的人,才能去到其他排。 喬以笙不想給人添麻煩:【算了,既然能進來,肯定都是校友?,F在大庭廣眾的,也不會有事】 注意力回到前方,臺上的老師正好在說,接下來的發言人是陸氏集團的代表。 陸氏集團多年來一直和霖舟大學建立深度的合作關系,給予霖舟大學的人才培養和科研基地予以極大的支持,每年霖舟大學的校慶邀請的重要嘉賓里,總有陸氏集團的一席之位。 往年的代表都是陸家晟。 今年的代表卻是陸闖。 喬以笙記起昨天晚上在陸清儒的別墅里見到陸家晟對陸闖恨鐵不成鋼的態度??磥黻懠谊蛇€沒放棄這個兒子。 陸闖之前的負面新聞對霖舟大學的聲譽造成的影響大家估計還記得,所以報出陸闖的名字后,有一小陣的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歐鷗也沒忍住湊著腦袋和喬以笙感嘆:“人啊,都是命,投個好胎太重要了。羨慕不來?!?/br> 陸闖卻沒有馬上上臺。 耽誤了約莫兩分鐘,人模狗樣的陸闖才出現在大家面前,向大家道歉:“不好意思,不小心睡著了。一回到學校就回到從前上學的感覺,各位講師、教授的課堂都特別催眠、特別好睡?!?/br> 喬以笙:“……”她相信陸闖不是在開玩笑,他確實睡著了。 所以她都能想象前面各位校領導的臉色該是怎樣的。 現場可是有媒體的。 “人才?!睔W鷗壓著笑,“也只有他敢講實話了?!?/br> 喬以笙扶額:“你怎么好像還夸上他了?” 接下去陸闖堂而皇之地拿出稿子,照著讀還磕磕巴巴的,夾雜著斷錯句和念錯音,完美詮釋了丟人現眼。 原本昏昏欲睡的明禮堂反倒因為大家看笑話的心理活絡了許多。 喬以笙的眉頭越蹙越緊。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篤定,就是覺得這樣的陸闖特別不真實,仿佛是故意砸場子。 當然,她所接觸的那個陸闖,確實是個混蛋。 歐鷗的手肘碰了碰喬以笙的手臂,給喬以笙看新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