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馬 第20節
喬以笙感到可笑,推開他:“你還在把我當傻子耍嗎?” 鄭洋抓著她的手不放:“我從沒有把你當傻子耍?!?/br> 喬以笙不想再和他打啞謎,打算挑明:“我已經知道你和許哲——” “不是的?!编嵮蟠驍嗨?,“不是你想得那樣?!?/br> “不是我想得怎樣?”喬以笙捋開他的手,“事到如今你就不要狡辯了。否則你解釋給我聽,許哲骯臟手段的原因?!?/br> 鄭洋面若霜色,嘴唇翕動著,卻半晌啞口。 喬以笙輕輕笑了笑:“看,留給你整晚的時間,你都編不出一個合理的借口來搪塞我?!?/br> 許哲的聲音這時候傳來:“是我的錯?!?/br> 喬以笙應言轉頭。 許哲的神色平靜,語氣亦平靜,說:“是我借著兄弟的名義親近阿洋,蠱惑他墮入深淵,一直是我單方面糾纏他?!?/br> “阿哲……”鄭洋怔怔然喃喃。 喬以笙突然不知道該給出什么反應。擱她面前上演感人肺腑的虐戀情深嗎? 她自愧弗如,真心誠意道:“阿洋,你該和我分手,不是和許哲斷絕關系?!?/br> 第035章 玄 沖著許哲自我犧牲的精神,她認為她對鄭洋的感情,不如他。 自打知道開始,她就沒想過和許哲爭搶,她只是氣不過自己遭到欺騙,成了個笑話?,F在她愿意退出,成全他們的突破世俗。 “以笙?!编嵮筮€是拉住喬以笙,不讓她走。 喬以笙瞬間從許哲的眼神里看見了受傷。 許哲扶了一下眼鏡腳,主動道:“你們繼續聊。我進去照顧阿姨?!?/br> 喬以笙覺得累,眼前又沒椅子可以做,身子往后微仰,靠住墻,催促道:“還有什么想說的,快點說吧?!?/br> 鄭洋與她肩并肩,亦用后背抵著墻面,閉了閉眼,深深吸一口氣,嗓音微微發?。骸澳闶裁磿r候知道的?” “重要嗎?” “怎么知道的?”鄭洋又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眴桃泽线€是沒能掙開他的手,“如果我沒發現,你打算利用我當你的擋箭牌到什么時候?” 很顯然,她這個女朋友之于他的作用,就是為他做遮掩。他對她沒有感情,所以先前許哲能一直容忍她的存在。 鄭洋卻否認:“我沒利用你當擋箭牌?!?/br> 他有所察覺地將她的手指纏繞得更緊些:“我當初追求你,是真心喜歡你,一直到現在,我也喜歡你?!?/br> “你摸摸你的良心?!眴桃泽咸湫苑?,“別告訴我你和許哲只是玩玩而已?!?/br> 鄭洋沒有摸良心,但補充道:“我只是陷入茫然里?!?/br>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痛苦:“我高中的時候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以前很多追求我的女生,我一個感興趣的都沒有。但這不算大問題。上大學結識了陳老三他們,他們玩的東西我也不參與,我認為這是我潔身自好的表現?!?/br> “遇到你之后,我的那點懷疑全消失了,因為我很明確我喜歡你。你是我第一個生出傾慕之心的女生。我的努力也沒有白費,成功追求到你了?!?/br> “可很快我發現,我對你做不出情侶之間該有的親密行為。不過這還是能夠解釋的,應該是我內心深處害怕自己以后辜負你,我想對你負責。所以我沒勉強我自己,心里盼著畢業之后和你結婚?!?/br> “直到,我畢業的那天晚上……” 鄭洋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沒了動靜。 喬以笙的記憶隨著他的話拉回到他口中的時間點。 她學建筑,本科要五年,鄭洋是計算機系的,比她早一年畢業。 他畢業典禮的當日,她忙著圖紙作業,沒有參加他的畢業狂歡夜。 隔天凌晨她給圖紙收了尾,頂著兩只熊貓眼立刻悄悄跑去找他。 彼時他已經為創業做準備了,在校外租了個房子,既是他日常的住所,也是他的工作室。 她用他留給她的鑰匙徑自開門進去,要送他個驚喜。 結果她看見他和許哲兩人都沒穿衣服在床上,她羞紅了臉急忙退出去。 那會兒她完全沒有多想,反倒怪她自己考慮不周,忘記了許哲和他是合伙人,也會出入他的工作室。 鄭洋給她的解釋也是前一夜和幾個兄弟喝多酒回來后和許哲倒頭就睡。 現如今,喬以笙經由鄭洋的提醒,幾乎模糊的往事重現,她頓時恍然,原來她早就撞破而不自知。 鄭洋側過身來,兩只手全握住她的手:“那是個錯誤,我沒想有后續??晌乙膊恢罏槭裁?,糾糾纏纏就是斷不了,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我只知道,我不想和你分手,我還是喜歡你?!?/br> “以笙,我還是喜歡你?!彼貜?,布滿血絲的雙眸注視著她,飽含深情。 喬以笙的內心毫無波瀾。 她忽然懷疑起自己對鄭洋的感情。為什么知道受騙之后,她抽離得如此之快? 是她遠沒有自己所以為的那般喜歡鄭洋,還是如歐鷗所言,長期的平淡如水是會膩的,而她在這八年里早就對鄭洋膩了,只是她沒意識到,繼續把習慣當成感情而已。 無從探究。 喬以笙也不想探究,只想遵循此時此刻腦中的真實念頭:“你的喜歡,我受不起?!?/br> “以笙——” 護士這時候前來通知,伍碧琴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打斷了鄭洋。 喬以笙借機抽離自己的手:“你先去聽聽醫生怎么說伯母的情況吧?!?/br> “你等我?!编嵮笠徊饺仡^地前往醫生辦公室。 喬以笙回到伍碧琴的病房。 伍碧琴還在睡。 病床邊的許哲望了過來。 背光的緣故,鏡片后他的眼神叫她探不分明。 喬以笙從沙發里拿起她的手提包,說:“既然有你在,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過來看伯母?!?/br> 許哲點點頭:“好的,嫂子?!?/br> 身心俱疲的一個周末,到家后喬以笙才連骨頭都放松了。 沒有鄭洋sao擾和陸闖打擾的一夜,她也睡得格外好。 翌日,工作日,喬以笙照常到事務所上班。 下午她正對著圖紙頭昏腦脹困頓不堪時,剛去上完廁所的李芊芊興奮地回來工位,滿臉花癡地與她小聲咬耳:“途經所長的辦公室,見到一位帥哥?!?/br> “多帥?”喬以笙手里的活沒停,繼續在畫圖軟件上cao作著。 李芊芊把手機遞到她的跟前:“喏,眼見為實,我偷拍到的。嘻嘻,是我中意的那款?!?/br> 喬以笙凝睛一瞧,半口老血險些吐出來。 不就是陸闖。 稀罕了。他大駕光臨他們這個小小的建筑事務所做什么? 工作上的問題,也不必他親自來交涉吧? 喬以笙抓起手機,點開微信,想問一問他。 視線觸及消息框里,她和他的對話尚停留在第一次約的內容,她默默地放下手機——問什么問……她和他又不熟…… 沒多久,去茶水間泡咖啡的李芊芊又比方才更為興奮地小跑回來,將喬以笙從工位里拉起就走:“快!快!快!跟我來一趟!” “干什么?”喬以笙一頭霧水地被一路帶出辦公室,帶到事務所門口。 然后喬以笙看到了擺成愛心形狀的滿地紅玫瑰、飄掛著的無數彩色氣球、亮閃閃的小燈組成的“merry-me”兩個英文單詞。 以及鄭洋。 見她出來,鄭洋大步邁到她面前,單膝下跪,并打開戒指盒,鄭重地對她舉起里頭的鉆戒。 第036章 黯 “從你答應做我女朋友開始,我就在幻想著和你結婚的那一天。只是一直以來我都擔心自己配不上你,怕自己給不了你一個好的未來?!?/br> “今年是我們交往的第八年了,我覺得時機總算成熟了,我也再等不了更長的時間了,想要盡快把你娶回家?!?/br> 鋪墊完前言,鄭洋取出鉆戒:“以笙,嫁給我吧,” “嫁給他!” “嫁給他!” “嫁給他!” “……” 四周圍的人大聲地起哄。 鄭洋明顯是有備而來的,把陳老三那幾位兄弟找了來,帶頭起哄的就是陳老三,其余的有手持攝像機對著他們拍攝記錄的,也有拿著禮炮隨時準備好拉響。其中不包括許哲。 建筑事務所里的同事有好些個跑出來圍觀,李芊芊也迅速加入起哄的行列,甚至幫忙推了推喬以笙的手肘,慫恿喬以笙接過鉆戒。 喬以笙想起,以前有女人被男人當眾求婚,總會羨煞旁人。 曾經喬以笙在學校里,見到有男生在女生宿舍樓下擺蠟燭、唱歌、告白,也覺得浪漫。 而近些年對此的輿論較之早年有了些變化,部分女性認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當眾求婚,還被周圍的圍觀群眾起哄,與其說驚喜、感動,更容易不小心尷尬得令人腳趾扣出一棟別墅,甚至涉嫌道德綁架。 眼下喬以笙猝不及防地成為被求婚的那個女主角,終于明白了,哪兒有什么浪漫可言?尷尬和道德綁架才是真的。 大家的起哄宛若邪惡的詛咒,一句句地往她身上砸。 喬以笙掃視一圈大家,一張張面孔也仿佛是扭曲變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