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庭前雪 第90節
讓姜母不止一次地懷疑,是否是她不夠誠心,還是世上本無佛,佛看不到自己的悔恨,看不到自己日夜泣哭的思念,才不肯幫她一把。 當一眼見到桑枝時,姜母知道,佛祖幫她了。 她的念念,終于,找到了。 母女倆相認,皆都哭紅了眼。 桑枝并不抱希望,只是為了給姜譯蘇一個交代。但那像是與生具來的親切感,牽引著她。 她看著眼前的女子,只覺得親切又溫暖。 姜母有一肚子的話想同女兒說,但,怕女兒舟車勞頓太累了,于是便讓人先去休息沐浴。 一旁的丫鬟也跟著哭濕了一條手帕?!靶〗愫头蛉司拖褚粋€模子刻出來的,太像了,上天有眼,終于把我們小姐給送回來了……” 姜母哭得也乏,但此刻心里更多的是慰藉和幸福。 “老爺呢?” 丫鬟:“老爺在和小少爺玩呢?!?/br> “小少爺?”姜母剛才一直只顧著自己的女兒,并未多注意旁人。 丫鬟:“是小姐帶來的孩子?!毖诀呙妾q豫了一下,“少爺說是小姐的孩子。但沒說爹是誰……” 丫鬟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念念有孩子,又落得此番周折,定是遭了拋棄。 姜母心頭又一陣悲涼。 丫鬟:“夫人莫哭。小少爺生得伶俐,還不怕老爺呢,夫人不見見嗎?” 怎么說,也是念念的孩子。 譯蘇因為尋找meimei的事,一直未曾娶妻,府中也無其他小孩,而她身子因逃難落了病根,也不能再有孩子。只有偶爾外家的親戚小孩會來玩耍做客而已。 姜母:“那就帶我去看看吧?!?/br> 安安已經能和姜兼行玩得熟稔。 愚伯在一旁看著,樂呵呵地笑。 看見了輪椅過來的姜母。 姜兼行憨憨的表情來不及收回,安安已經迫不及待要下去。 姜兼行看著夫人輕笑,摸了摸鼻子,把小不點放下。 “娘親!”安安奔到姜母的膝蓋處,才發現不是娘親,一雙烏黑大眼,又好奇又委屈,一邊生起淚花,一邊忍不住問?!澳闶钦l?” 姜母看著這么一個軟團子,心里也軟得一塌糊涂。伸了手,把團子抱到了腿上。輕點了點人的鼻子。 “我是你娘親的娘親?!苯感?,“你要喊我什么?” 安安歪了下頭,“外祖母?” 愚伯驚訝:“小小少爺可真聰明!” 鐵木哼哼:“小少爺以前在學堂那可是夫子贊不絕口的,你隨便抽一古詩論語,小少爺都會背的!可了不起了呢!” 鐵木在蘇水鎮時就經常接小少爺下學堂。平時向那些鎮上百姓炫耀的,現在一套一套立馬就能說出來。 姜母也有些訝異,聞言笑容更深?!昂?,好……乖孩子,真乖?!?/br> 姜兼行湊了過來,走了幾圈,蹲下,忍不住抬手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呢?我是誰?外祖父……” 安安好奇地瞅了眼姜兼行,咯吱咯吱笑,然后埋入姜母的懷抱?!巴庾婺?,外祖母!”地叫,卻沒叫姜兼行。 姜兼行:“……” * 桑枝換了衣裳后到大堂。 看見的便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翠秀跟在一邊,也忍不住彎唇笑。 “娘親!”安安看見人,立馬跑了過來,伸開了胖胖短短的胳膊。 桑枝將兒子抱起。 兒子緊緊抱著人好一會兒。又悄悄說,“娘親,安安發現娘親的娘親了?!?/br> 安安悄咪咪地說。 桑枝忍不住莞爾?!笆菃?,安安真厲害?!?/br> 安安抱著娘親的脖子,笑得更開心。 姜兼行手扶著夫人的肩,也難得露出了和藹的笑來。 盡管在那張兇煞的臉上,看起來有絲絲詭異和不和諧。 但卻另人倍感溫暖。 * 姜府上下,皆對桑枝十分敬重和和藹。 沒有人質疑,也沒有人怠慢。 桑枝也很喜歡府里的人。 但她還是依舊在外面找房子。 姜父和姜母聽到了姜譯蘇提起,又驚又難過。姜母甚至以為是不是府中讓念念感到不愉快了。 姜譯蘇看著擔憂的爹娘,立馬又解釋了一番。說要給念念一段適應的時間,而念念很厲害,會的東西也很多,能夠養活自己。 且念念也答應他了,會每日都來姜府的。只是要住在外面就是。 姜父姜母才稍微放下心里,起碼,是在他們眼前。 他們不敢奢求太多,知道念念平安,且還愿意在他們身邊。已經足夠了。 說服了爹娘。 姜譯蘇也開始幫meimei物色房子。 他存了點心眼,故意向念念推薦了姜家地段的鋪子和房子。因為知道念念要做生意,這個地段周圍基本都是姜家的人,就不怕有人敢在云州城欺負meimei了。 桑枝不懂,但她信任姜譯蘇。 于是,交了定錢后,就和安安和翠秀三人搬了進去。 姜譯蘇將收下的定錢買了家具和禮物,當做遷喬之禮。 云州城不算多大,云州上下很快就聽聞了姜郡尉找到了丟失已久的閨女。只不過姜府藏得緊,百姓們到現在也不知道郡尉的千金生得何種模樣。 而同時。 云州最繁華的地帶,新開張了一間胭脂鋪。 第65章 內行人都知那是姜家地盤, 于是對這新開張的鋪子,也生了幾分好奇。 不過店老板似乎是個普通的姑娘。但里邊還有一個人,帶著面紗, 常在垂著簾的柜子后算算盤, 不知其面目。 即便如此。 但那胭脂卻是格外受歡迎。 起初云州的達官顯貴只是憑借著和姜家交好的目的, 派了小廝仆從給家里的女眷買了幾盒。 但知道那胭脂鋪里只有兩個姑娘后,且貌似也看不出跟姜家的關系,也就沒再買了。 但后來,家中的女眷卻紛紛打探在哪買的這種胭脂。于是, 一晃之間,這間小胭脂鋪的胭脂倒成了貴女們的心頭好。 且價格又便宜, 尋常女子也格外喜愛。 但胭脂鋪每日固定的分量就幾盒。 以至于到了后頭,鋪子還沒開, 外頭就排起長隊來了。 * 桑枝并不缺錢。 所以已經不會再像在蘇水鎮的時候, 埋頭做胭脂了。 更多的是抽時間研究新的胭脂顏色和陪兒子。 安安現在在上云州的學堂。 因為姜兼行想念外孫, 經常由鐵木接送著下學,然后帶回姜府里,最后桑枝再去姜府接人, 順便看望姜父姜母。 聽聞了姜家尋到了女兒,云州郡守蕭回也買禮來姜府,特地來恭喜。 兩人是老搭檔, 治理云州城多年,姜兼行也沒有客氣,便讓仆從收下。 郡守蕭回被帶進來,就看見院子里, 乘涼的椅子上, 四十好幾的人, 常年是個黑面的老大粗,正在扮著鬼臉哄逗一個兩三歲的小孩。 小孩白白胖胖,咧著嘴笑得直拍手。 蕭回:“……” 姜兼行看見老朋友,咳嗽一聲,掩飾掉尷尬。 “來了,坐。我陪我孫子玩一會?!?/br> 蕭回:“哦哦,孫子啊……” 蕭回屁股還沒在下人搬來的凳子上坐下,就又跳起來。 等等,姜兼行哪來的孫子??? 姜兼行圖一個孫子圖了老半年,也是他們這些老朋友熟知的。 每次一聚會,誰帶了孫子,必會被姜兼行貼臉又舉高高地玩,然后嚇哭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