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庭前雪 第86節
安安抱著樓延鈞,正玩著人的頭發,不亦樂乎。 桑枝喚了聲:“安安?!?/br> 小團子回過頭來,甜甜糯糯地喊了聲“娘親”。 邊伸出了胖胖短短的胳膊。 桑枝笑容展開,伸出手正要接住人,小團子轉回頭,又咯咯笑?!暗?。 然后便不動了,繼續窩在樓延鈞懷里。 桑枝傷心了,瞪向罪魁禍首。 樓延鈞眼底微微含笑,目光溫和又直白。 桑枝被看得耳紅,一咬咬唇,轉身要走。 身后兒子可憐巴巴的聲音又喊,“娘親……” 桑枝一下子便止住了腳,心想著兒子果然不舍得自己,轉回頭。 安安撲進桑枝懷里后。 桑枝抱著兒子,心頭的熨帖還沒消失。 就見兒子又扭頭看樓延鈞,臉上依舊是不舍的表情,喊:“爹爹?!?/br> 桑枝:“……” * 汪瑭困惑了兩日。 粗人阿山怎么可能是宰輔大人,但那日月光下人的神情,那留給他的隱隱的威壓,又歷歷在目。 汪瑭是不相信的,但面對阿山,還是情不自禁收起了點氣焰。 桑枝和阿山的關系,汪瑭在來的第一天,在汪娘介紹中就知道了。不過剛開始他有恃無恐,并不覺得兩人如何,頂多是安安黏了點阿山。 但自從懷疑阿山可能是宰輔大人后,汪瑭有意識地和桑枝保持點距離了。 像是忌憚了,特別是當他意圖和桑枝拉近點距離后,總能感覺有道灼熱的目光,如芒在背。以前知是阿山等人,汪瑭不在意。但現在一旦帶入了宰輔大人的身份,汪瑭心里就打顫。 終有一日,當汪瑭再次幫忙桑枝搬胭脂盒時,聽到了人的道謝,后背的發涼感又涌了上來。 汪瑭一抖,計上心頭。 “桑姑娘,你借用了盈盈的名字,也算是和我有緣分?!粜帧亟?,容易讓人起了疑心,不如你便換我聲兄長吧?” 桑枝笑:“好,兄長?!?/br> 汪瑭想的是以兄長的名義,不僅能和桑枝姑娘保持聯系,還能不讓“宰輔大人”記恨上自己。 一舉兩得,不愧是他。 遠處。 姜譯蘇劈爛了根木柴,抬起的額青筋直出。 念念都沒叫過他兄長,他怎么敢??? 樓延鈞:“……” * 安安最近很愛黏著樓延鈞。 桑枝發現了。 并且很吃味。 大概是前幾日樓延鈞進來抹藥的事,讓安安習慣了睡前爹爹陪著玩一會。 自桑枝不讓人來后。 晚上,安安坐在床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盯著門口。 “娘親,爹爹不來了嗎?” 桑枝只能哄人:“嗯,爹爹晚上有事。安安乖,我們睡覺了?!?/br> 桑枝正要熄滅燈燭,忽聽見身后兒子軟軟可憐的聲音。 “是因為安安不乖了嗎?” 桑枝回頭。 兒子坐在床榻上,仰著一張小臉,黑葡萄的眼亮晶晶地閃爍著淚花。豆大的淚珠,啪嗒眨一下眼,就掉了下來。 桑枝心頭一陣心疼,咬唇。 “我們安安最乖了,娘親帶你去找爹爹好嗎?” 安安眼睜大,“真的?” 桑枝笑:“嗯?!?/br> * 樓延鈞住的是木屋子。 在院子的最角落。 此刻,窗戶還透著淡淡的燭光。 桑枝抱著兒子走到門邊才有些遲疑。正想著怎么敲門合適,懷中的小團子糯糯一喊,“爹爹!” 門開了。 只穿著霜白色中衣的人扶著門,俊美面容上,濯濯的眸掃過兩人,微微一笑。 桑枝的耳在人濯濯的視線中,慢慢燒了起來。 但奈何兒子吵鬧得緊,桑枝也不好回頭走人。 只能硬著頭皮進屋去。 屋里的擺設簡陋。 一張木桌,一張木床。一張木椅。 便無他物。 連多一張的椅子都無。 木桌上堆滿了書卷和文奏。燭臺燃燃不絕。 桑枝有片刻愣住。 忽想起了在樓府,樓延鈞的屋里有屏風臥榻,山水畫屏,香爐花瓶,夏日的冰盆,冬日的暖炭…… 而在這里,如此簡陋,人甚至每日還要遭著各種雜活差遣。 不該是這樣…… 這人,本該是享受仰慕,過著仆從成群,錦衣玉食,萬人欽仰的生活。 這里,連樓府的下人房都不如。 夏天,莫說冰盆,連冰塊也無。 桑枝好半會沒回神,心頭忽有些難言。 耳旁,安安軟軟糯糯地喊著“爹爹”,然后在人臉上印上了一濕噠噠的口水印。 而后,桑枝便聽一道低沉溫和的聲?!澳愕哪??” “要進來的話,兒子已經給了進門費,你呢?” 沉浸在萬千思緒后中的桑枝抬起一雙眼尾殷紅的眼,瞪了人一眼。 “……混蛋?!?/br> 含著水韻一般的眼,實在沒什么威懾力。 便聽樓延鈞輕笑,“那我自己拿了?” 溫熱的唇便印在了桑枝的唇角。 “爹爹親娘親嘍?!卑舶矚g快的笑聲。 * 而在院里的高墻上,一個黑影正在費力地要攀爬上來。 正是橋西員外的公子。 橋西員外的公子那日回家質問了爹娘后,發現原來是爹娘騙他的,‘汪盈’家根本沒答應跟他成親。 心頭一涼的同時,也存著一絲希冀。 但汪盈并不見他,還有他們院子里兩個門神一樣的高大魁梧的男子,也對他很不友好。 去了幾次,橋西公子次次都只能灰溜溜離開。 但他并不罷休。 他覺得定是汪盈姑娘還沒察覺到自己的誠心,只要讓汪姑娘知道自己的真心,肯定會答應自己的。 于是,橋西員外的公子摸黑跑來了汪娘家。 月黑風高。 他爬上了汪家的墻,兩腿正抖瑟抖嗦時,忽然聽見了下頭一聲吼。 “她是我meimei!只是用了下你meimei‘汪盈’的名,你敢再讓他叫你聲‘兄長’試試,就別怪我不客氣?!?/br> “既然用了我們汪家的名號,那就是我們半個汪家人,也就是我半個meimei。只要桑姑娘還叫我一聲‘兄長’,我就有這個責任保護她!” “……” 下頭的聲音混亂得不行。 橋西公子卻認出了說話的兩人,心頭震訝聽到的秘密時,腳下一打滑,咕嚕摔回了墻外。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