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庭前雪 第57節
隨著裙裳的掉落,桑枝便被抱腰往前一攬,連嘴巴也被堵住。 桑枝眼疑惑地眨了片。 但也只當少爺是想要了,于是溫順抬手圈住人的脖子回應。 少爺的手掌寬大,灼熱,粗糲的指腹滑過的每一寸,皆能引起桑枝一陣輕顫。 被放到桌案上,桑枝的背磕得有些疼。 但少爺不說話,桑枝想是不是人朝堂上遇見煩心事了,因為少爺的眉皺得緊,一雙漂亮的眼也黑沉鷙氣。 嘶…… 桑枝覺得自己脖頸一定是被磨咬出血了。 浪潮涌起,又退下,往往返返。 桑枝睜著濕漉漉的眸,手臂虛虛搭在少爺的肩上,楚楚可憐,終于能說一句話了,“少爺在生氣嗎……” 樓延鈞怔了下,垂眼,細細啄著人溫軟的唇瓣,低聲?!氨??!?/br> 桑枝知道少爺是為他剛才太過粗猛道歉,噘嘴撒嬌,“桑枝的背都疼了?!?/br> 樓延鈞又親了親人的鬢角,把人抱起,往床榻去。 * 床帳垂掩下,余波未散。 桑枝往常被這么折騰四五回,都會是疲倦。 可能是近些日藥膳的調理,只覺身子疲憊,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少爺也未睡下,桑枝能感覺人的大手在自己發間,后頸處輕撫。 似乎在想事情,有一下沒一下。 桑枝被撓得舒服,長睫垂顫下,睡意涌上。 下人抬了熱水過來。 桑枝不想動,但少爺是最愛潔凈的。 于是她懶洋洋抬起胳膊,想讓少爺抱自己去洗。她剛一抬身,便覺什么從她頭上掉了下去。 一聲輕響,是少爺送的玉簪掉在了地上。 桑枝發現后,不顧赤腳,便下去撿。 玉簪已經摔成了兩瓣,這是少爺送自己的第一份禮,桑枝心疼地淚眼汪汪。 床榻之上。 樓延鈞已經披上了外衣。 精悍的身子還有汗珠未消。肩膀處還有桑枝剛才疼到了時咬下的牙齒印。 “皇上賜婚的旨意明日會到,六月旬我便要和公主成親。公主良善,你要好好與她相處?!?/br> 桑枝愣在原地。 不知是過于驚還是訝,她微張著唇,嫵色的眼不知所措。 桑枝只披著件薄衫,赤.裸著腳,地板的涼氣從腳丫傳上,卻不及心頭的生冷。 桑枝的臉一下子失了血色,喃喃:“少爺,說什么?” 樓延鈞走下了床。 他身量頎高,威壓不提自來,輕嘆了一聲。 “公主性子溫,能和你相處得來?!?/br> 又道,“你在府里還是能和往常一樣,只要敬重公主便好?!?/br> 桑枝臉上的血色全無,咬緊了唇,不知道是哪句話更灼她的心,嗓子疼得難受?!笆恰腔噬媳破壬贍斎⒌膯??還是……是,是老夫人要少爺娶的?” 桑枝眸子睜大,淚珠還是成串地滑落。 樓延鈞沉默。 而后,“是我要娶的?!?/br> 樓延鈞伸手想抹掉人的眼淚。 桑枝捧著手里碎了兩半的玉簪,恍恍退開兩步避開。 第43章 皇上賜婚的圣旨第二日便下達到了樓府。 樓府上下, 朝官百姓,長京內外,皆都驚異。 不過以樓副相和皇上的關系, 似乎感覺是意料之中。 樓府上下則因為接連的三件喜事, 而籠罩在一片喜色之中。 百姓們議論不絕。 公主年紀二十余, 已經不算小?;槭乱恢笔谴蟀沧用裥闹兴?,當初蔡卓還在春風得意之際,就曾想向皇上賜公主與其長子的婚事,太后娘娘也有所松動, 結果是被皇帝一口否決。 小皇帝少有的盛怒,都在關于其皇姐安映禾身上。 蔡卓知沒有周轉余地, 忙也是見好就收。 * 桑枝剛睡醒,眼尾殷紅。 她只穿了一件芙色的裙裳, 蘭茴和水棠都來了一回。桑枝用胭脂勉強遮蓋住差強人意的臉色。 樓府自早上接到圣旨后, 便開始大興cao辦著大少爺的婚事, 請期,算八字,備聘禮。下人們忙碌一上午都不得歇。 蘭茴是來勸慰桑枝的?!啊V? 這事遲早要來的,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老夫人已經選了個日子,在六月初二, 是宜娶宜嫁的黃道吉日?!?/br> 桑枝聽著,沒有說話 樓府里忙事多,蘭茴得不了閑,臨走時又看了看人?!澳阋钦骐y受, 就好好哭一回, 咱們同是這個命, 做不了主。這種事,你千萬別往自己心里擱置了去,光讓自己難受著,有什么用呢?” 蘭茴離開后。 桑枝只覺眼疼得很,她剛上了胭脂,不能讓淚水又給遭毀了。 但她又不愿出去。 昨夜她離開,少爺便沒出來追她。 是的,少爺要成親了,自己可有可無。她只是一介小小通房,是她自己存了不該存的可笑的念想。 桑枝疲乏。 水棠來送陳大夫昨日臨別是一些問題的見解。 均都寫在了薄薄紙上。 桑枝看著那張薄紙,只覺心寒和堵塞。 但不可能永遠都不出去。 她能躲到什么時候? 她還要給老夫人請安,給老夫人調養,配草藥…… 樓府人逢喜事,上下皆是盎然之色。 桑枝換了件水紅的衣裳,又添了些許水粉掩蓋蒼白的臉色。去給老夫人請安。 堂屋里。 樓老夫人和涵嬤嬤正聊著樓延鈞的親事,喜色眉梢。 桑枝默默給老夫人摁壓肩膀,垂遮著眼,將自己隱匿起來。 靜扶端著茶水進來。 “老夫人這真是萬喜的事,放眼長京,也只有公主能配得上咱們少爺了?!膘o扶眉梢帶笑,甚至撩眼皮時,得意神色毫不保留地瞥向桑枝。 樓老夫人笑瞇瞇。接過茶水時,神色也是滿意。 忽然想起什么,轉身拉過桑枝的手,輕拍了拍?!吧V?,以后公主入府了,你也要好好服侍人。不可爭寵,不可逾距,知道嗎?” 桑枝忽地被拉到前頭來,她喉嚨難澀,“嗯”了聲,“回老夫人,桑枝醒得?!?/br> 然而微紅的眼卻遮掩不住。 老夫人抬眼,將人姣好的面容收入眼底。 雖然桑枝點了胭脂和水粉遮掩,但是也沒躲過老夫人一雙犀利的眼。 老夫人輕嘆了一聲,喚了靜扶幾人下去。偌大的堂屋便剩下她們兩個。 老夫人輕拍了拍桑枝的手?!昂煤?,為何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樓老夫人向來是端著威嚴莊的面孔,如今這么慈祥淺柔地看著桑枝,短短一句問,桑枝的淚便被勾了下來。 眼睛泛得疼。 桑枝自知失禮,跪了下,淚如雨下?!袄戏蛉?,桑枝不知如何做……老夫人……” “好孩子,別哭別哭……” 嬌媚楚楚的人,哭得戚戚可憐。 樓老夫人都被那一雙回盼的眼哭得揪心。 “好孩子,你對鈞兒的癡心老身都看在眼里。但鈞兒有大好的前程,何況這還是皇上的旨意,他是臣子,也忤逆不得的對吧?……若你出身好一些,老身也喜你們歡歡喜喜地過日子……你放心,就算是公主來,有什么事,老身也會給你撐腰……等再過時日,公主進府,老身便讓鈞兒抬你做妾……不會虧待你半分……” 桑枝應該收了淚的,但是只覺心里頭更是悲涼。 她止不住淚,但也睜著雙殷紅的眼,說些道謝的話讓老夫人寬心的話語。 樓老夫人又體己勸慰二三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