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庭前雪 第27節
緊接著便是說話的丫鬟掀簾出來。 所幸桑枝躲得及時。 丫鬟并沒有發現偷溜進來的她。 待丫鬟走遠,桑枝悄悄掀簾進去。 “夏果?”樓知婉似是聽到了動靜,喚了句。 “是我?!鄙Vψ呓?。 一身素袍,面色憔悴的樓知婉很是驚喜,坐了起來?!吧V??你怎么來……咳咳咳……” “哎,哎……你快躺著吧?!鄙VΨ鲋上?,“都是病人了,還不安生?!?/br> 樓知婉笑:“哪能比你不安生?還敢扮成這副模樣跑來,真有你啊?!?/br> 樓知婉一醒來就聽丫鬟繪聲繪色地說,二房的樓允溪被老太太罰了近五天的禁閉,還聽說了大少爺的通房把樓允溪一只手咬得血淋淋,疼得她痛哭流涕的。 “你還好吧?咬那種人,不是疼自己的牙么?”樓知婉看桑枝氣色不錯,稍微安心了。 “我好著呢。倒是你,得快快好起來?!鄙VΦ?,“你可快把我嚇死了,那么直挺挺地昏下去……” 桑枝忽然又想到什么,不高興?!岸脊帜莻€盧玨,害你受了一日的寒風才……” “也不怪他……”樓知婉忽道。 桑枝:“?” 你昏倒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樓知婉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有了些許紅潤氣色,咬了下唇?!澳巧底?,道聽途說,把去賞花會上的樓允溪誤以為是我,拖著發燒的身體趕過去,結果昏倒在半路,讓藥鋪的人給救了?!?/br> 桑枝:“……” 桑枝不知說什么好了。 樓知婉:“諒在他這么誠心,我就勉強等病好了給他次機會?!?/br> 桑枝嘆聲氣,笑著給人掖被子?!靶行行?,等你病好了,做什么都可以?!?/br> 樓知婉笑。 兩人又講了會話,桑枝看時間差不多了。樓知婉氣色也好,便打算回去了。 畢竟她昨夜剛答應了少爺不亂跑,今天就跑出來找知婉,要是被發現就不好了。 樓知婉只得不舍放行。 好在桑枝一路出來都沒被其他丫鬟撞見。 現在還是早上,少爺基本都傍晚時候才回府。 這么長一段時間呢。 足夠桑枝回去換好衣服,假裝在屋子靜養。 根本不會被發現。 桑枝溜出了三房。 一邊想著回大房要做的事,一時松懈腳下的步伐。 她要先把衣服還給水棠……然后…… 桑枝很少出大房的宅院,沒想到樓府這么大。一時邊想這事情邊看著沿途景色走神。 “小姐,那不是……” 一道驚訝的聲音,打斷了桑枝的神游。 桑枝回頭,看見了一身粉襖的樓允溪還有旁邊的貼身丫鬟。 春果:“她怎么會在這里?” “賤人!”樓允溪手里還纏著厚厚的紗布。一想到眼前這個該死的丫鬟竟然敢咬她,樓允溪氣血就不由涌上腦。 好在春果及時拉住?!靶〗?,小姐,你冷靜點!快想想夫人的話!你明日就得行禁閉了,要是在生什么事,夫人和老夫人還不加重您的責罰?!?/br> 樓允溪真停住了。 她是因為手被桑枝咬出的傷過于嚴重,祖母允許她一天療傷。第二天才去領罰的…… 確實不能在這個關頭生事。 但樓允溪又咽不下這口氣。 察覺到后頭主仆二人不懷好意的桑枝,想也沒想就往前跑。 誰知腳下不爭氣,不知道被什么絆了下,往前一摔。 桑枝還來不及反應手和膝蓋的灼燒的疼,昨兒后腰的疼便先牽動了。 “春果,抓住她!” “哼哼,算便宜你了,小賤人。害我挨罵,還要關上五天的禁閉!”樓允溪惡狠狠,“既然我現在不能打你罵你,那我也要讓你嘗嘗關起來的滋味?!?/br> “春果,過來,把她關后面的柴房,關一天給她漲漲教訓?!?/br> “小姐,這關上一天……萬一被發現了……” “怕什么!關她幾個時辰總可以了吧!”樓允溪拉下臉。 春果怕再出聲惹二小姐不快,只好閉嘴。 “不要……”桑枝掙扎,偏生自己哪哪都疼,而春果的力氣牢牢桎梏著她,“不要關我……我得回去……等等……” 木門從外落上鎖。 桑枝的心都咯噔了。 她從被摔落的地上爬起,拼命拍打柴門?!胺盼页鋈ァ盼页鋈?!二小姐!” 樓允溪在門外哼笑了聲,“春果,走!” 柴門被拍得直晃,但卻堅牢得不為所動。 直到手上一陣酸痛,桑枝才發現剛才摔倒磨破的掌心已經血淋淋模糊一片。 桑枝吃痛地縮回手。 她必須得出去。 特別是趕在少爺回來前。 這是間不大的柴房。 應該是荒廢了,里頭的柴火并不多。除卻一道被從外落鎖的木門,上頭還有一個小天窗。 桑枝用目光丈量了下——天窗太小了,人是爬不出去的。但是足夠讓她伸出手呼救外頭的人。 但天窗又有點距離。 桑枝望了眼屋內,發現把屋里的柴火堆一堆,應該能讓她踩上去踮腳夠到天窗。 桑枝這么想,也就立馬動手。把柴火都移過來天窗的墻下,壘得高高的。 好不容易堆起了一個高度,桑枝興奮地踩上去——她摸到天窗的木頭了。 “有人嗎——??!” 不緊固的柴火滾散開,毫無防備的桑枝摔下,一聲嘩啦響,腦袋磕在地,暈了過去。 第21章 一個時辰后。 良心不安的春果還是瞞著二小姐偷偷過來開門。 但她只把外頭的鎖解開,敲了敲木門給里頭做示意,便離開了。 所以當暈了多時的桑枝緩緩醒來,外頭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更別提她渾身上下哪哪都疼。 桑枝緩緩站起,倒吸了一口氣。 “有人嗎……”她推了下木門,發現門竟然開了。 桑枝一喜。也不管身上疼不疼了,忙跑出來。借著月色和燈籠的光,桑枝走上了回大房宅院的游廊。 現在不知道什么時辰了。 桑枝雖然又餓身上又疼,但她更擔心被少爺發現自己跑去找知婉。 終于看到了熟悉的游廊和庭院。 不知是因為心急還是腳下太虛浮,桑枝又摔了跤。 疼得她差點沒爬起來。 前頭一道亮光,隨之是熟悉的聲音?!罢业搅?!少爺!桑姑娘在這……??!”像是燈盞的光照明了桑枝,云石一驚?!吧9媚?,你這是怎么……” 桑枝撐著手先爬起來?!皣u!別聲張,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不要告訴少爺……” 云石捂住嘴,但是眼卻盯向了桑枝后面。意思十分明確——抱歉,但晚了。 “為何不能告訴我?” 一道沉涼的聲音在后頭響起。 桑枝僵硬地轉頭。 看見了一身墨色直襟裘袍,面色冷峻,薄唇緊抿的人。 桑枝甚至連嘴巴都忘記合上。 “只是摔一跤嗎?”樓延鈞的聲淡淡,眸子冷冷掃視地上的人。 從那凌亂的雙鬢,到那布滿泥濘的青色丫鬟服,甚至膝蓋處還破了口子,露出了些棉絮……再從她那雙清靈的眸,到臉上的擦傷,和血跡凝固的雙手。 “少爺……我……”桑枝濕漉漉的睫毛微顫。 樓延鈞神色不明,淡淡:“昨日你是怎么答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