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泛涼的指尖逐漸下移,劃過頰邊,指腹有更濃重的血腥氣,是水洗不掉,茶香也驅不散的惡念。 它掩蓋住了空氣中稍顯刺鼻的古怪氣味,我難以捕捉那氣味是源自哪里。 不過你也許不想吧。她自說自話,起身也要一并把我拉起來,我有種難以溝通的無奈。 但比起拖住沈素衣等待警方上門,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室內寂靜,偏房開始傳來些微因疼痛產生的低吟。單鳳鳴應該是醒了的,正忍受斷筋的痛苦,不知道會不會在哪個瞬間熬不住了,忽然死去。 我想找到單鳳鳴還有一個私心我想知道柳夢要他做的那件事是什么。 沈家這三個人諸多隱瞞和謊言的疊加,我不好全部聽信。 里面會不會還存在一些我不知道的隱情,牽扯了哪些人,是否同樣是害死柳夢的一員,我都想挖個干凈。 可以讓我見見單鳳鳴嗎? 她擋住那條去往偏房的路,看向面前的我,不要去,里面很血腥的,會嚇住你。 這種突然的體貼只讓我感到陰森。 你到底想做什么,殺一個人還不夠? 我不是和你說了,你都沒有聽,沈素衣一字一頓道,我說我要下、地、獄。 坦白講,我沒懂她現在說的下地獄是什么意思,又是以何種形式。但她熱衷拖我下水。 經驗告訴我,面對瘋子,最好的方式是順她意。 我說:你不是想拉我一塊嗎?我答應你。 沈素衣眉一挑,嘴角噙笑,我辨不清她是高興還是譏諷,真的? 我點點頭,但我有個條件,讓我見單鳳鳴。 為什么一定要見? 柳夢要他做一件事,我想知道。 啊你說這個,不如直接問我。 沈素衣仿佛了然這其中的緣由,走到檀木桌旁,拉開抽屜,拎出一張疊得四方的紙。 鳳鳴的事業,是我幫他打理的,他什么都不會,遇到難事更不會解決,只會找我,因為他知道我什么都能做好,我什么都能答應。 那陣子我一直在找他,原本約定說,放他一段時間去游玩,但他失言,一去就是大半載,從未聯系過我。讓我一度以為他死在哪兒的角落里,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得找他,但沒有想到是他先找上了門,像從前那樣,求我幫他做件事。 為了討好柳夢,博得她的信任和好感,向沈素衣尋求幫助。 后又為了逃離沈素衣的控制,不惜拉柳夢當墊背。 真應了沈憐雙對單鳳鳴的解讀,他毫無擔當,最擅長的事是推脫,藏于人后,以窩囊無恥的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問他想要做什么,他說,讓我幫一個叫江嘆鈴的女孩。 鳳鳴沒能力解決,又只能找我。我不懂他何必要打腫臉充胖子,應人幫這個忙。 沈素衣看著站在一旁的我,像正常人那樣心平氣和。 我本不想慣著他,假意應允,看看他想做什么?;谶@點,我誤認為他傾心的對象是你,便查了關于你的一切,又聽你住在這兒,索性在這里住下,好接觸你,看看你有什么魔力能讓鳳鳴久不歸家。 這種推論令我惡心不已,我根本不認識他。 我不知道這與我又有何種聯系,更不理解我在這柳夢這件事中充當何種角色。 沈素衣了然笑笑:是啊,我當然知道,認識他的另有其人。 遇見你很偶然,我原以為你會是孟浪輕浮的女人。 她用一種緬懷往事的口吻描述她眼中的我,沒想到是個心善單純的女孩,垂眸的樣子和我meimei難過時實在太像,因此,你向我伸出手那一刻,我便樂意為之。 如果我能夠知曉后來發生的種種,我斷不會讓單鳳鳴再次接觸柳夢,害得她被眼前這瘋子盯上,更不會對沈素衣產生惻隱之心。 我很后悔,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禍害,我絕不會踏出那一步,去幫你撿東西。 沈素衣笑瞇瞇的,對于我的責罵沒有任何意見。她將紙放在桌面上,不容我的意愿和抗拒,徑直將我拉過來。手勁大得很,她能不能好好說話,非要動手動腳。難道又像剛才那樣,使狠勁逼得我不動彈。 我與她僵持不下。一直到她說:不好奇這紙的內容嗎?這可是你的好柳夢為你求來的機會。 我霎時定在原地,連掙扎都忘了。 隱隱的,我忽然有些不敢去看。 但她拉住我手腕不讓我走,另一只手點在那張紙上,指尖撥動,將紙張緩緩展開。 白紙紅字的文件。 上面赫然四個大字復學通知。 我心一顫。 再往下,某個字眼扎進眼。 杭大。 這個柳夢問過我上學的學校 她一心在為我著想,不惜請求那該死的偽君子單鳳鳴,并在最終招致瘋子沈素衣的注意。 說來也幸好有你,我才能順藤摸瓜,找到柳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