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她驚駭不已,一雙驚恐的眼倒映我的瘋態。 仇恨讓我迷失心智,我不停質問這個生我,養我,最終又一步步奪取我希望的母親,最終伸出手扼住她脖頸。 但良心在掙扎,我知道我難以用力,雙手從用力到泄力不過幾秒時間,頹然松開。 眼淚開始不停滴落。 玉眉將我從母親身上拉起來,帶我到邊上去,現在只有玉眉才能讓我感到安全。 搭在手上的朱紅旗袍變得孤零零的。 我捂住雙眼,沒有勇氣再面對眼前的所有,感覺快被那可怖的黑洞蠶食殆盡。 無名的悲愴侵襲內心,我埋在玉眉懷中,止不住一星半點的啜泣。 她們到底還要從我這里拿走多少 為什么要這么恨她。 她明明會回來的啊。 第70章 暗無天日 奶奶將受驚的母親扶起,好好一頓安撫后,將我拉到書屋,處理好膝蓋上的傷后徑直走出去,將我關了起來。 門窗緊閉,房門外,她說,你做得太過火,呆在里頭好好反省吧,等你知道自己錯哪了,再出來。 玉眉被攔在門外,搖著門鎖焦急道:怎么可以關她!現在都什么社會了,嘆鈴都把脖子撓破了,你就不怕她連自己都傷害 她滿含哭腔地哀求我奶奶,你把嘆鈴放出來吧,你們不管她我管她我可以管好她的,不會讓她再亂來的。 奶奶壓低聲,回答她:你們當我不知道觀音廟怎么起的火嗎?她衣服上那幾處燒焦,如果不是我先發現,她怕是要被村里人害死,一個林澤熙媽還不夠她受的? 好孩子,你先起來。 奶奶柔聲細語,但態度強硬。 你要想護好嘆鈴,現在就冷靜下來,后面的事,你不要插手了,我自有辦法。 我靠坐在木門前,望著墻壁上漸漸下沉的日光,和慢慢變暗的房間。 那件紅旗袍被我重新掛在衣柜正中央,卻始終等不來人去將它穿上。 她一定怨我沒能護好她的衣服,才遲遲不愿來見我。 吃了甜豆花也沒用。 房門傳來聲響,有人隔著門在我旁邊坐下來,嘆鈴,你餓不餓。 原來是玉眉在問。 不餓。 你在里頭害怕嗎?如果你怕的話,我就把鎖砸了放你出來。 不怕。 噢玉眉頓了片刻,你在干嘛呢? 我想了想,又說,玉眉,柳夢她還是沒有來。 玉眉很久沒有回答我,我繼續問她。 是我錯了嗎?為什么要不經我同意,就燒了她的衣服。 門外的人答:你沒做錯什么,是這兒的人太迷信,不是你的錯。 可旗袍沒有第二條。 迷信也好,害人也罷,總有人做錯事得不到應有的報應。死對他們而言,是最簡單輕松的懲罰,只有帶著罪惡活下去,才是極刑。 所以死亡不會是終點,我不斷讓自己接受這句話,借此來填補一絲心中的空缺。 柳夢只有我一個人。 那些她無法做到的事,我必須要為她去做。 我轉過身,面向門,對門前的玉眉認真說:玉眉,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我要去紅房那里,你可以把我放出來嗎? 玉眉淡淡嗯了一聲。 但她并沒有立馬幫我砸開門,而是起身,走之前說,那你先好好呆著,等我去拿吃的給你,再給你開門。 好。 沒有鐘表,只能從透進窗落日余暉感受時間的變化,我在地板獨坐很久,門前還是沒有人來。 玉眉失沒失約我無心追究,唯一不想再枯等下去,起身嘗試推動笨重的木門,但門鎖和榫卯的雙重作用強大,我更無法成為大力士徒手將門破開。 我沒有等到玉眉,但等到了打開門的奶奶,還有她提著的一個行李袋。 逆光中,我看不真切她的臉,只能聽清她對我說:嘆鈴,陪我去個地方吧。 玉眉呢? 她會來的,你要見她,現在就跟我走吧。 去干嘛? 最近忙,沒有時間好好照顧你,陪你去散散心,你總悶在這也不好,奶奶陪你走走吧。 我的視線落在行李袋上,要去出遠門嗎? 不是很久,睡一覺就到了,你不是還要找人嗎?等到了那邊,你就能見到你想見的人。 真的? 奶奶何時騙過你。 她說出的條件太過誘人,我幾乎沒有太多掙扎,輕易將手伸向她。 走之前,她遞給我一杯紅糖水讓我補充體力。但等上了車,我沒有恢復體力,反倒感到周身乏力,困困沉沉倒在奶奶懷中,除了被動接收外界向我傳達的所有,我一概不能做出多余反應。 耳邊模模糊糊有玉眉的說話聲,她在問母親:你們要把嘆鈴帶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