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原本在柳夢面前維持冷臉的玉眉,第一時間張開手抱住我,一吸鼻子就是在哭。 她說:我沒假期了,以后你要多來看看我。 我回抱住她,她似乎又長高了些,從前身量小小的,如今似乎連骨頭都大了點,快能將我罩住。雖然平時總是互相數落鬧騰,到了分別時刻,我還是很不舍她。 嗯,一定。 玉眉適時分開,帶著一雙淚眼。旁邊柳夢張開雙臂,等著她過來抱。玉眉看了眼,扭開頭不打算理會。 柳夢也不在意,手一張,主動抱住她,玉眉僵硬得像塊木頭,腦袋和脖子不住后仰,嚇得大喊:你干嘛!我沒要你抱!別惡心我。 一聽這話,柳夢壞心地笑起來,將她抱得更用力,拍拍她后背,先說句:感謝你這陣子對嘆鈴的照顧,在那邊要好好的。 然后在玉眉快要被rou麻得昏過去時松開,柳夢拍拍她肩上的書包,朝車門揚揚下巴,行了,走吧。 第65章 十字與菩提 回家的路上,柳夢和我抄小道,走過從前那條她帶我去吃餛飩的路,這兒人少得像一處樹木繁雜的秘密基地。 柳夢帶我走過那些亂石尖銳,樹根盤虬交錯的小坡。路段逐漸恢復平坦,她突然續上我們幾天前被打斷的對話。 嘆鈴,你學校是哪兒? 其實她當時沒追問我是竊喜的。我當校園是一場美好舊夢,選擇去擱置,去遺忘,去翻篇步入新生活。去重新揭開它總是不好看,仿佛我只要多看兩眼,遺憾和難過就會從四面八方襲來。 現在這個問題再砸過來,我還是不知道是否坦白,她曾說來實現我的夢,我卻不想她總抱著這種心態過活,尤其是她現在事業才剛剛起步,壓力會很大。 我反問:你總問這個做什么? 柳夢看了我一眼,愣了片刻,沒啊,我好奇問問嘛,我家小才女考到的大學,我難道不能知道嗎? 她眨巴眼,無辜情態便流露出來,說得更真的一樣。我的防線變得可有可無,算了,說了也無妨。 市中心那兒的。 柳夢一聲啊高低起伏,恍然大悟,喜道:杭大啊,重點大學呢。 然后又問:什么專業。 文學。 吐出這倆字,我就覺得臉躁得慌。也恰恰因這不是什么吃香的工科商科,父母在給我辦退學時才會如此果斷干脆。 沒想到柳夢一聲哇又拐起彎來,贊嘆:難怪,你看起來就很有書卷氣,文學好,養人心性。 就像我的姓名一樣,我的專業常被家人唱衰不唱好,不是貶低就是看不起,唯有柳夢能從一個新角度出發,對我進行稱贊。這其中也許存在出于戀人身份的安慰,但也已足夠慰藉我心。 不過我仍要提醒她,這些都過去了,現在我只想向前看,你明白嗎? 柳夢笑容慢慢淡了,問:如果就這么過去,你會甘心嗎? 甘心? 像石子落水,濺起波瀾。 那天烈日炎炎,我與父母提上大包小包的行李,我坐上灰撲撲,皮革混尾氣的老舊長途公交,和父親給我留下的如火燒般的巴掌印,用逐漸遠去的大學城和越來越近的小鎮告別昨日。 我很清楚,只有心存不甘才會在后來的時日中渾渾噩噩,丟不開那些沉重的書籍。 輕易翻篇固然可惜,可人總要向前看不是嗎?至少我還擁有一位正愛著我的柳夢。 好了,我知道了,沒事,當我沒說,咱們回家吧。 柳夢口吻輕松的一句話將我拉回神。 我回頭看她,不知道她在高興什么,她的好心情從昨天一直持續到現在,像個沒心沒肺的快樂少女。 快到家時,她突然問我,如果我奶奶問起我手上的戒指,我要怎么解釋。 對策我已經想好了:總之打死都不提柳夢,避免橫生事端。 經由林澤熙那事后,我戒心變得挺重,走路要走少人的小道,舉止只要不過分,外人看來只當我們親如姊妹。 對于不是關系親密的人,絕不說出我與柳夢的事,最重要的是,無人能夠分享或評判我們這段關系。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通知與不通知,沒有太大必要。在這點上我和柳夢想法一致,她說:管別人怎么想,我又不是和他們談。 得知我的對策,柳夢半開玩笑:那如果你奶奶真發現了,你就逃出來,我來接住你,帶你私奔。 雖然是玩笑話,但我覺得她倒是真干得出來這種事。 我問她:那你呢,別人問起你,你要怎么做? 簡單啊,就說我寶貝小妹送我的唄。柳夢漫不經心的,伸直手背欣賞著,微揚起的眼尾帶點狡黠,悄悄說,正常人應該不至于往背德方向想,對吧? 我心說:可能只有你惡趣味才會這么想。 到了路口,柳夢要先回去繼續忙工作的事,留我自己回了家。 柳夢的嘴像是開過光。我一進門,就和在餐桌上整理菜的奶奶對上視線,照顧小孩極其耗費精氣神,她抬起的面容似乎要比原先蒼老消瘦,鬢邊白發比之前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