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說的是我,想來醫院一天幾回電話已經給陳雪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是吧小鈴鐺? 她用這稱呼喊了我一遍,雖然不知道這名字在轉述時哪兒出了差錯,但我不算排斥,出于禮貌喊了她一句:陳jiejie,你好。 說完就不妙了,我感覺整個人驟然被她從地面上拔起。 她大我一大圈,我得到一個相當厚實的擁抱,把我喊那么年輕喲,來當我干女兒吧,我帶你吃香喝辣!我老早就盼著有這么個乖女兒了! 出趟門天降干媽,這場面我完全無法應對,求救似的看向柳夢,柳夢笑著看熱鬧,手蓋在我腦袋上揉,陳姐疼你呢,沒事。 好在陳雪也只是開開玩笑,拍了拍我后背,說以后有機會,邀我去東北,聽小夢說你沒見過雪,那兒冬天雪多著呢,給你玩個夠。 我們聊了半天,旁邊一直沉默看著的男人輕咳兩聲,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帶了過去,他做出這舉動的時候,正偷偷瞄了兩眼對面的柳夢。 而柳夢只專注于用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勾我鬢邊的頭發,置若罔聞。 因這聲咳嗽,陳雪這才像剛想起有這么個人似的,給我作起一長串的介紹,小鈴鐺,這位是單鳳鳴,鳳凰的鳳,鳥鳴的鳴,這小子三十來歲咯,是不是看不出來? 的確看不出來。 高陳雪一個頭的男人西裝革履,相貌堂堂,與報紙上那種梳著油光背頭的成功人士不同。 他的頭發很黑,沒有被梳起,而是放下來,清風揚起,很柔順。讓他像個青澀稚嫩,初入社會的青年,又因外表光鮮,其實說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更貼切。 雙眼皮,大眼睛,睫毛長,抬眸看人有種小鹿般清澄無辜,雖然放在男人身上有些違和,但我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去描述他這種干凈氣質。 陳雪似乎很賞識單鳳鳴,越說越多,欽佩之意溢于言表,你別看他嫩哈,三十歲創辦貿易公司,分店從上海開到深圳,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妥妥成功人士!就這么個人,至今單身,我都替他急了!要我年輕個二十歲,這會直接把人綁走,生米煮成熟飯。 單鳳鳴的臉比剛才紅了點,嘆了口氣,強笑道:陳姐沒那么夸張,就是幾個小公司罷了,再者,你后半句怎么說的像個土匪。 陳雪一巴掌甩他后背,對他這番話并不買賬,看看,多謙虛。 但不管眼前這位鳳什么明的如何成功,如何有錢,都不妨礙我討厭他。我討厭他投向柳夢的眼神,帶著和許流齊一樣的貪婪和癡態。 他朝我伸手,向我打了聲招呼:meimei好。 我回他:你好。 正猶豫要不要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客套兩下,臉頰邊被人戳了戳,柳夢把我戳回神,在我耳邊補充,像告狀:這人就是開車撞我的那個人。 這一說完,我的手抬一半迅速收回,對他的討厭又重了幾分。 陳雪見狀捂著肚子,笑得快要背過氣,咱鈴鐺愛恨分明啊。 單鳳鳴訕笑著,把尷尬的手放回后腦勺摸兩下,看著柳夢說:這事實在是我做錯了,只要你能原諒我,要什么補償我都接受。 柳夢擺手讓他打住,笑容淡淡:我還沒說什么,你這么急,聽著像是我過分了。 說話時看都不看他一眼,手開始捋我發尾,說話冷冰冰,看我的神情卻很溫和。 單鳳鳴急忙擺手解釋:沒有沒有,我沒有這么想過 他話還沒說完,柳夢掐斷了他的回答:行了,不用道歉,我隨便說說的,晚上你們最好早點來,晚了不好進。 陳雪附和,很是仗義:那鐵定得準時來啊,這種重要日子,遲到可是敗興的。 單鳳鳴則很誠懇地重重點了下頭,會的。 柳夢又和陳雪簡單問候了兩句,然后向這兩人道別,說的居然是:那我們先回去了,嘆鈴要午睡,我也得回去準備了。 陳雪心大,還真信了,又是唉喲一聲,催我們快走:那趕緊回吧,可別累著我家鈴鐺。 我無奈看向柳夢,而她的嘴角揚起又壓回去,將我攬進懷里,邊走邊學著陳雪的話:是啊,我家鈴鐺可別半道打瞌睡,欸,要不要我背你? 她還在逗趣我,還拉起我一只手作勢要將我背起。我羞得不行,又沒地找縫鉆,只能壓著聲拍開她手阻止:不用背的。 身后還傳蕩著陳雪那寬厚嘹亮的聲音:瞧瞧,姐妹倆感情真是好啊。 等我們轉過彎,身后無人,柳夢自顧自開口:單鳳鳴對我有意思,你看出來了吧? 我有點詫異柳夢的坦白:嗯。 什么想法? 我老實說:有點生氣。 柳夢便笑出聲,不止有點吧,看你剛才氣鼓鼓的,戳起來好玩。 我沒話答。 她笑了片刻就停了,神色變得正經,將想法告訴我聽。 單鳳鳴如果真如陳姐所說,生意做得很好,那他對我幫助很大。我想探探他的底,看他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打腫臉充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