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等穿好衣服去衛生間簡單洗漱,望著鏡子里臉上掛水珠的自己,雙頰浮紅,緋色氤氳。 當下有種干了虧心事的心虛。 柳夢進來看我,杵在門框邊看鏡子里的我擦臉。 忽然問:嘆鈴,昨晚臨睡前,我們有沒有說過什么話? 看來她應該真是說了夢話,記不得自己說過什么。 我答得含混。 好像是有,但我沒聽清,你做夢了? 柳夢看了我片刻,才說:嗯,夢到我成了一只鳥,落下來,將變小的你托到背上,帶著你一直飛,飛往一個寧靜美麗、無邊無際的綠原野,那里草很長,風吹時像水浪波動,一浪接一浪,你撲進去,在上面打滾,我給你擋風,怕你真給風吹跑了。 聽著實在讓人向往。 草地打滾,應該很好玩。 柳夢跟著我一起笑,那要不要找個時間去玩玩?我知道有個地方很美的,那里就有草地,你肯定會喜歡。 我正想滿口答應,話還沒說出口,眼睛一疼。 俗語有云,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我的右眼皮在這時顫動兩下,帶著些許刺痛,像是某種信號,擴大了我內心的不安。 我去尋找這一不安的源頭,電光石火間,想到昨晚夢里那被困于水面,不停打轉的柳葉。 我摸摸右眼,思索著解決對策。 身后的人上前,拿開我手,關切地看我:怎么了,右眼不舒服嗎? 我老實說:柳夢,我剛才右眼跳了一下。 柳夢眨了兩下眼,沒明白:嗯? 右眼跳災。 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我的話,好笑道:你現在怎么像個小老太似的。 她捏著我臉頰,半開玩笑探究我的神情:你該不會就是不想和我出門才扯這些吧。 其實我直覺還是挺準的,盡管這很玄乎。 不是的,就是總覺得會發生點什么。 處于一種保護心愛之物的心理,我總不想柳夢出事,像林澤熙那樣,消失在我眼前。 不要皺眉頭。柳夢的食指點住我眉心,是你沒休息好,累的,老人話聽聽就好,怎么還當真了。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柳夢揉揉我僵直的后頸,安慰:這幾天你好好休息,最近發生的事多,你精神緊繃也正常,不要想太多,等過段時間,我帶你去散散心。 我心中的郁氣被柳夢化解了大半。 好。 我盡可能樂觀點想。也許是冥冥中老天不愿我們外出,看來下次要是和柳夢出門,我得看看黃歷,擇個吉日,現在的話,還是暫時不要腦子一熱跟著她去滾草地。 令我煩悶還有另一個原因。 奶奶沒有來找過我這件事太反常,我現在得回家看看,心里才算完全踏實。 柳夢體貼道:那你要不要吃點早餐再回去? 我搖搖頭,不了,一晚上沒回去,怕家里擔心。 這一晚沒回去奶奶沒來找,按平時,要是知道我夜不歸宿,她怕是要連夜將整個水街掀起來找我,再罵我一頓。 話說到這份上,柳夢也不好再堅持留我,加上她請了這么久的假,今天必須得回去上班了。不然其余人會有意見。 等我洗漱好,她送我到門口,臨走時答應我下次一定會帶我去外頭玩,還同我拉鉤做約定。 我心里藏事,現在對于玩樂興趣平平,但看著柳夢巴不得將手焊在我手上的舉動,我還是忍不住笑:好好好。 看我一點也不嚴肅,柳夢半威脅道:你要不來,你就是小狗,別想再見到我了。 她這種堅持,很容易讓人不得不認為也許真有什么事在等著自己,不過,她笑得這么開心,也許是好事。 總之我今天回家必須得看看黃歷。 家里很安靜,我推門而入,喊了聲奶奶,沒人應答。等進了廳,飯桌上用一平口瓷碗壓了一張紙。我拿起來看,原來她昨晚出了趟門,去看隔壁鎮的mama?,F在這個時間,mama臨近生產,確實得多個人照顧一下,聽說染坊那的生意幾乎都由父親打理,他很忙,別說照顧mama了,怕是連自己都顧不來。 我不確定奶奶何時回來,想想快到中午飯點,便給她和自己做了頓飯。吃完我就拿來墻上那本老黃歷研究起來。 偶有幾個諸事不宜,統一被我列為大兇之日,不宜外出;凡有宜外出、和喜事一類掛鉤的字眼,則都被我稱為好日子。如此數下來,三月份里,好日子占三分之二,蠻好。 等做完這一項,我看了眼掛鐘,已經是下午一點,奶奶還沒回來。 我坐在木沙發上發了會呆,在漫長的等待中,我的心態逐漸從清晨和柳夢的甜蜜躁動,變成一種平靜。 開始忍不住思考如今有柳夢參與的未來。 其實牽絆住我的,除開我自身原因,還有奶奶。我曾和她說過我樂意同她一直呆下去,盡管奶奶讓我去做想做的,基于道德和往日情分,我難以做到舍下奶奶,和柳夢去新的地方生活。 但眼下我媽即將臨盆,奶奶三天兩頭就得往醫院趕,以后那不知是弟弟還是meimei的小孩生下來,還有更多需要人手照顧的地方。我媽可以不需要我,但絕對需要奶奶。